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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华 熙元六年 ...

  •   熙元六年
      北城济春堂
      言欢杏眸半阖,无精打采地跟在言榭身后,“公子~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早啊!”
      言榭手下不停地整理着药材,一边照顾着某个迷糊的人,鉴于对方几次三番把头撞到自己背上,言榭下意识地站稳脚跟立得跟杆子似的,道,“因为要忙的事很多,我昨晚想了想,除了给他们看病,还可以顺便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讲着歆同口音的人。义父或许只是经过这里,又或许还留在这,这么一打听,比我们挨个儿去问要快许多。”
      言欢有气无力地痴痴笑道,“公子说话真好听!”
      言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喉咙早先伤过,治疗好后说话一直不敢太大声,说话也慢慢的,轻轻柔柔,习惯后也一直没改过来。现在,听在迷迷糊糊的言欢耳朵里,那一字一句就像娘亲在给宝宝讲睡前故事一般,自然舒服。
      言榭道,“你昨晚睡得晚,再去休息一会,这些我能做到,也没什么重活。”往常都得言欢伺候他沐浴,泡药水,搓药,之后才给自己整理整理再入睡。特别是昨晚,因几天来赶路没有弄,就多泡了一会,这么一番做事下来,言欢很晚才睡觉。
      言欢竭力睁开胶着的眼皮,摇头道,“不行,方老头说过,你要是醒着,我绝不能睡着。而且,现在方老头不在,你要是跟之前一样,几天不能动弹,我又没有方老头那一手,我可怎么办?”言榭拗不过言欢,只能让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言榭将几张纸黏合在一起,持笔在上面写着,言欢跟着脑袋一顿顿的,若有其事的点评上面的字。
      言榭将义诊通告写好后,还拿过一旁的印章盖上,显得整个告示更有信任度,周大夫说过济春堂虽然不是北城最大的药房,却是最老的招牌,要不是他爹和自己都娶个外地的媳妇,估计没谁要丢下这招牌走人。
      言欢已经精神不少了,见言榭停笔,将字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一把抢过,利索地将它贴在外门上。济春堂的大夫一家离开的时候动静不小,过往百姓都好奇地停下脚步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弄什么。
      言欢见有人围起来,对着来往的百姓招呼道,“济春堂义诊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家公子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百治百效,华佗再世……”
      言榭堪堪将踏出的脚收回去,一脸无奈地笑着。言欢平时说着最不喜欢看书,但凡看过的却都记得,可惜了这天赐的好记性。继而尴尬地扶额,路过的百姓被言欢这一说,都朝言榭看过来,当看到那个承载一堆修饰词的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时,议论纷纷。
      有人质疑道,“这么年轻?别是来骗钱的。”
      也有人指着告示说,“不是义诊吗?怎么骗钱了?”
      “说是义诊,等会儿看完给你开一大堆贵到要死的药,你没处哭去!”
      “走了走了,莫得看了!”
      “开了药不买就好嘛!”
      “听你在说,他把你的病说得严重点,你莫得病都得急出病来,还是得找他买药!”
      “散了散了!”
      言欢听对方将言榭当成骗财的假大夫,吐了吐舌头,转身对言榭道,“看他们那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用吃药了,公子,咱收摊吧!有病自会来药堂。”
      言榭知道言欢有自己的考量,百姓不信是一回事,信了的,要是有病没病都来掺一脚,累的是言榭。
      “怕只怕,逢此刻,百姓怕不良大夫借机坑财,讳疾忌医。”言榭只能回去拿只笔,在后面写上,一概药材凡本堂出,分文不取。
      这句话一添上,有半信半疑上前来询问的,不过待了片刻又离开了。
      言榭见再没有人进来,便关上门,跟着言欢到城里打听。虽然方时一直待在歆同,但言欢说方老头和言榭都没有歆同口音。歆同人说话是整个海郡最雅的,但不及方老头的正,言榭虽然说话慢,但咬字与方老头无二。所以,一开始在打听时,言榭说的话最多。后来,有些人受不了言榭的那个语速,言欢就代劳,模仿得不像,但与北城的口音相距甚远。
      北城的人说话带了点北狄人讲话的方式,说快点就像在骂人,与歆同人讲话往话里掺水相比,十分容易分辨,然一路下来,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北城少有外地人来,外地人嫁娶到这里来,没两三年讲话习惯就会被同化。特别是此等兵荒马乱时期,北狄人都进不了北城。
      言欢有些丧气,不过看到言榭不语的样子,就不敢把自己的沮丧显在面上,谁难过都没有公子的多,“公子,咱们明天去西街问,再没有消息,咱们就把药都廉价卖了,到汴京去问。”
      言榭点头,两人默默无语地往回走。言欢一泄气,肚子就叫,言榭与言欢同时止步,相视而笑,“欢儿饿了,咱们吃完再回去吧。”
      “好!”

      等言榭二人回来时,发现济春堂外围起了大班人,前头还有人在维持秩序,言欢跟言榭对视一眼后,快步跑到前头看,只见一个小姑娘晃晃悠悠站在凳子上,跟围着的人说话,正是他们昨天碰到的小英。
      小英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是字正腔圆地说,“怎么样,言哥哥厉害吧?”围观的人一阵附和叫好。
      小孩子说话时,眼神喜欢乱跑,左看看右看看,一眼就看到人群外的言欢。小英跳下板凳,跑到言欢身边,抓着言欢的衣角,因为言欢今天穿了件窄袖衣衫,她不好抓。连声问,“欢儿哥哥,言哥哥呢?”
      “不要叫我欢儿哥哥,叫我大哥哥!”言榭是从他十三岁叫到现在的,所以不奇怪,但他都二十三了,还被一个小孩叫欢儿,加上哥哥叔叔都觉得别扭。心里这么想着,话这么说着,言欢还是把小英带到她的“言哥哥”面前。言榭脚程慢,小英过来时,已经有人认出她的言哥哥,将人围了起来,有为早上的冒犯道歉的,有的已经在询问自己的病症了。
      言榭将人引到济春堂里,堂前的长条板凳瞬间就坐满人。言榭负责坐诊,言欢就满堂跑,两人合作无间。也因为来的人真的很多,后边还陆陆续续来些,有的直接抓药,这一天下来,药堂的药去了大半。虽说不要钱,还是有些人过意不去,硬是要给,言榭不收,对方就拿给言欢或是直接放在药柜前的桌上。有一个这么做,后面的跟着,一天下来,还是赚了不少。
      看天色已晚,言欢将最后一个送出去后,果断地将门关上,对着坐在那揉手腕的言榭道,“还有小英的爹娘早早就来接她走,不然这门一时还不能关,公子你也不能休息了!”
      言榭道,“这样也好,今天来的多数是东街那边的,估计是小英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帮我们争辩几句,这才信了我们。他们再跟别人说几句,我看明天忙完,咱们就收工了。”
      言欢在整理银钱时,看到旁边一个个包裹,还以为是谁落下的,拿与言榭看。言榭说了句冒犯,就解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是一个个金黄色的面饼。
      言榭与言欢面面相觑,接连将余下几个解开,有肉干,熏肉和一些干果。这些包裹是和银钱放在一起的,说是不小心落下,总不能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吧?
      “人性本善啊。”言榭感叹一句,看着言欢,言欢是被亲爹卖到腌脏地的,所以认为人心本恶,言榭也曾这么认为。但人总要与美好共度才不枉此生,好好活着,相信美好,享受美好。
      言欢面上不以为然,勾勾鼻子,还是屈服于那酥脆的面饼,一手一个,嘴里嚼着东西还要说话,“挺香的!”
      吃完饼,言榭开始收拾开药方剩余的,废弃的纸张,一边对着言欢说话,“今天人挺多的,欢儿有问到什么吗?”
      “嗯。”言欢整理着乱七八糟的长条板凳,道,“我有问他们,是否有见过说话跟公子一样的人……”
      “结果如何呢?”言榭没察觉自己把笔推到地上,还是言欢注意到,把笔拾起来。
      言欢道,“在城里的,就公子一人有这种口音,不过在城外,他们说,那些汴京来的官兵都这个口音。”
      言榭惊讶道,“汴京来的?”
      言欢抓住言榭的手,帮他揉,释然地笑,言榭也不自觉地跟着言欢笑,双双松了一口气。言榭想,只要不是漫无目的的找就好,就算不能找到义父,还可以找到义父的旧识,人多找到方时的几率就大。言榭想得入神,没看到言欢突然黯淡下来的脸色。
      “这么说来,义父果真是京城的人,那么忙完这里的事,咱们就出发去汴京。”
      言欢迟疑了一下,还是对言榭轻声道,“公子?”
      言欢平时说话从没这么低声细语的,就连对着黑脸的方时,也能大声说话,这会儿突然这个语气,把言榭吓到了,连忙看向他,见他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也没冒冷汗,手下的动作也不迟疑,遂关切问道,“怎么了,言欢?”
      言欢顿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言榭,“公子,你说方老头是京城口音的话,那么公子必然也是汴京来的,那为什么会长住在歆同?而且,还是住在深山老林里?”
      言榭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言欢继续说道,“我刚见到公子那会儿,公子全无意识,方老头每日每夜守着你,我注意到,他随身会带着一柄剑……”
      接下来的话,言欢没说,言榭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汴京来的,一个半死,一个落魄,还随身携带武器。只能是被京城里的人追杀,逃到这里,言榭想,要不是义父只手照顾不好自己,估计言欢也不会在。
      “义父,究竟是自己去的汴京,还是被……”
      没有任何征兆就消失,要么是本来要做的事意外难解决,又没有安全的渠道通知他们,要么就是被挟制了。两者都没办法传消息给他们,但前者至少是安全的,如果是后者,言榭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一天下来的喜悦都被冲个干净。
      “公子,咱……还去汴京吗?”
      言榭没有立即回答,他对汴京没有多少印象,尽管那个地方可能是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他只记得自己费力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两鬓斑白的方时。看到他醒来,方时失态了,言榭想,可能方时前半生都不曾这么失态过,眼泪自眼中喷薄而出,抓着言榭的手不知所措,嘴里不知所谓地念叨着,最后埋在他怀里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言榭就醒来那么一次,后来又昏迷了许久。再醒来时,他看到方时带着一个人进来,是才十三岁的言欢。那时候,言欢已经伺候言榭一段时间了,看到言榭睁着眼睛还吓了一跳。
      后来,方时不再日日照顾言榭,有言欢在,方时时常出门。在外的时间不定,最长的一次,两个月才回来。头发又白了几分,还长出了胡茬子,整个潦倒样被言欢暗地里吐槽好几回。
      方时素爱整洁,这是言榭第二次醒来才知道的,因为第一次见到方时时,方时发丝凌乱,眼下青痕严重,眼睛布满血丝,似癫似狂。之后再见到他,衣冠整洁,一举一动都透着端正有仪。
      虽然有时候会被言欢气到黑脸,但言榭再看不到方时初见时失态的样子,也希望再也见不到。
      言欢见言榭陷入沉思中,也不吵他,像往常一般,将药酒倒在水中搅和,再端到他脚边,把言榭的脚搬到自己膝盖上。
      “啊,我来吧。”言榭轻轻把脚缩回来,脱掉鞋袜,放进水里,刚放进去的时候没知觉,久了才感到一股暖流自脚底窜起,暖遍周身。
      “欢儿,药酒给我,你先去沐浴吧,让我再想想。”
      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想。言欢看着言榭紧着的眉头,感觉自己不该开口的,无论京城于什么都不记得的言榭和什么都不说的方时而言是龙潭,还是虎穴,只要其中一个人深陷其中,另一个都不会置身事外,孤身一人也会奋不顾身地闯。
      言欢把药酒给言榭,帮他把手巾拿过来,铺在腿上,随后拿着包袱下楼。楼梯走一半时,头正卡在楼板间,这个位置正巧能看到言榭低着头,拿着药罐一动不动的样子。言欢心一动,又退回一步,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抓着栏杆,小心翼翼道,“公子,无论去哪,可别丢下我啊!”
      言榭闻言,眼睛睁圆了盯着言欢,颇有点心虚的意味。言欢看他这个反应,心一跳,噔噔噔又跑回言榭身边抓住他的手道,“公子,别说龙潭虎穴了,就是刀山火海,公子去哪我都去哪!”
      言榭道,“真要那么危险,多搭上一条命多不值……”
      言欢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这么危险,我就更得跟着了。更何况,方老头平时是对我是凶了些,还爱苦着我看我一个字都看不下的书,还拿竹子敲我的头,甚至我不背药经还不给我饭吃……”
      言榭,“……”
      言欢,“……总之,方老头把我从春风柳绿救出来,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恩,找他的事我也有责任!而且,公子行动不便,我要是不在身边,您比方老头还危险!方老头知道了,做鬼都不会放过我!”言欢兀自讲得义愤填膺,振奋人心,人言榭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双手急忙攀上言榭的手臂,道,“公子,你有没有在听我——”
      “嘘——”言榭手指压在嘴上,低声道,“欢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言欢汗毛竖起,脊梁骨直发凉,“公子,你别吓我!”刚说完方老头做鬼都不会自己,这会儿就有鬼敲门,言欢啊言欢,今晚是乌鸦上身了吗,一说一个准?
      “你在怕什么?”言榭不知道言欢脑子里在上演什么人鬼大战,奇怪地看着他,“有人在敲门,你赶紧去看一下,别是有什么急事。”
      言欢抹了把脸,尽管心有戚戚,还是挪着步子下楼去。言榭也抓紧时间将鞋袜穿上,刚泡完药酒,走起路来,也较平时快些。
      到了楼下时,言欢已经将人带了进来,是几位披袍擐甲的士兵,领头那位高九尺,光是站在那就给言榭一种无形的压力。
      言榭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肃然起敬。言欢则绕了个圈走到言榭身后,轻声解释道,“公子,高大个说他们是定北军,要找言神医,估计是来找你的。”
      神医?言榭侧首看他,言欢摇头表示解释不清。
      领头那位待言榭站定后,向前抱拳道,“打扰先生休息了,恕我等冒昧……”言榭之前将外衫脱下还没来得及穿上,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不过似有急事要办,不等言榭解释,便自顾说下去,“先生可是言神医?”
      言榭猜想,神医之名应是那些早前来济春堂就诊的百姓称呼他的,道,“神医之名,是百姓谬赞了,愧不敢当,言某只是略懂些医术,能解几多疾病。”
      不多时,言欢举着灯盏过来,大堂亮堂了许多,身高九尺的那位的长相也显现在言榭言欢面前,赫然就是奉命去找大夫的袁忠。
      袁忠确认了言榭的身份后,向言榭说明了来意。言榭自然不会拒绝,言欢想想不太好,又找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拒绝,只能慢吞吞地给言榭整理药箱,带上一些止血用的药草。
      去北营的路上,言欢在外头赶马车,言榭在里头温习一些药理。不是简单的止血,没有下毒的情况下,如何让人血流不止?言榭仔细回想以前在药经上看到的。
      言欢在外头待了不久,就冻得鼻青脸红,手不住哆嗦。北滨风大,跟北城里几乎两个季度,袁忠让一个亲兵把言欢替下来,言欢忙不迭地进马车,整个人埋在言榭的大氅里。
      “这般冷?”言榭开了半边车门,试探地伸出半只手,帘子被风吹起,打在言榭手上。袁忠见言榭的手在风中虚晃了一下,连忙上前问,“先生?”
      “无事。”声音有些轻,被风一吹就散,言榭想了想,裹紧了棉衣,走了出来,关上门。袁忠策马到言榭身边,询问何事。
      “还有多久能到?”
      袁忠尽量侧耳听,还是听不清言榭在说什么,最后只能换下亲兵,自己坐到马车上赶马。
      言榭对这与北城迥异的天气好奇,袁忠指着远处黑蒙蒙的一片告诉言榭,那是北滨乃至整个北境最高最大的山峰,素有玉脉的美名,因为山高,所以常年积雪不化,站在北城的岗哨上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玉环,最高的山峰也叫天山。
      “这条道原叫河廊……”袁忠指着他们马蹄下的路道,“因为原本是一条内河,百年前就枯竭了,又因为正对着天山下的风谷,四季风行不止,所以又叫风廊。”
      言榭注意到风渐渐小了,视野也开阔了。旌旗飞扬,在满天星斗下,红得灼目,仿佛黑暗中的另一轮烈阳。
      许是先到的兵通知过,言榭的马车通行无阻,过了栅栏才停下来。袁忠率先跳下马,要去扶言榭下来时,言欢已经快一步先跳下马车。
      于是,巡逻的队伍,和前来交接的队伍,甚至夜练的士兵都停下来,看言欢把言榭一把抱下来。主仆二人面色如常,袁忠怔住一会,算是消化一下,然后给他们带路。
      原本跟着袁忠的几个亲兵回过神来,督促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随后快步跟上袁忠三人。
      言榭的脚步不快,袁忠注意到了,也放慢了脚步。言欢下意识地抓住言榭的手臂,他不曾这么近地接近过军队,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还是哪家的小孩贪玩脑袋摔破皮,而这里的肃杀之气让他无端紧张起来。
      言榭则要淡定许多,从袁忠到济春堂开口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最多的字眼是,汴京。也许,这是他到汴京的契机,也许,这是他找回他忘却的一切的契机。
      先是义父方时失意的脸孔,再是一处高阁,最后是两个人,模糊的只剩影子,和零碎的声音,叫着,喊着……
      “牧儿……”
      言榭的眼前是黑暗的一片,有人拽住了他,言榭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推往更黑的深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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