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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之行 “……别 ...

  •   “……别吵!小点声!”
      言欢?
      “两天了,会不会睡太久了?你到底有没有谱?”
      欢儿……和袁希?
      “以前也有这么过,方老头说只要脉息是稳的就不用着急,公子只是睡着了而已。”
      “谁一睡睡个两天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你都不担心你家公子从此长眠不起……”
      “我有预感,公子今天一定会醒来!你闭嘴,好好赶车!”
      言榭睁开眼,先是迎接了满眼光芒,再是一张刚毅的脸,袁江放下手上的帘子,把袁希打发了出去。
      言欢跟着袁希一起出去,两人哥俩好地凑在一起继续讨论言榭什么时候醒来,浑然不觉他们对话里的主人公正看着他们。
      最先发现言榭睁眼的反而是后来进马车的袁江,他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药瓶,然后长叹一口气看向言榭。
      言榭半眯着眼,眼里有着浓浓的倦意,但确确实实是有意识的。看了一下飘动的车帘,又看看向自己靠过来的袁江。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袁江问,言榭有些迷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袁江的语气好似带着几分雀跃,像是一直盼着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言榭轻轻地点头,还没说什么,那头言欢已经把头塞进来了,同样惊喜出声。
      “公子醒了!”
      啪的一声,连着袁希的痛呼。
      “你打我作甚?”
      “看我说得没错吧!公子醒了!”
      “那太好了!但我还是想问,你打我干什么!”
      “你这两天嘀嘀咕咕的,吵死了,还是白勇大哥好,连袁忠都比你强,比女人还嘴碎!”
      “你你!”
      “你什么,看路啊!”
      言榭猜测他们应该在赶路,马车不算太颠簸,言榭左右等不到言欢再进来,只能问坐在身侧的袁江,“阿年他们……”
      本来言榭想问自己怎么了,但他自己感觉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心想可能是昏过去了。这种事以前好像有过几回,特别是十几岁的时候。及冠之后就不会了,而且不会像现在这样醒来后是透支的累。
      好像自从离开栖霞谷后,他总能梦见一些事情,而且每次醒来都只记得感觉,是满满的不舍和怀念,还有深深的悲伤和心痛。
      这一次也一样,就像突然间,多了一个人生,不记得全部经过,却留下了所有情感。
      他还是很累,望着袁江的视线在渐渐模糊,袁江好像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言榭只看到对方凑过来,呼吸可闻。
      言榭听到了,袁江说,事情解决了,不用担心。
      事情解决了?阿年他们都好好的了……
      言榭安心地闭上眼,听着言欢、袁希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再醒来时,他入眼看到的,是马车铺张开的素色幔顶,浅浅的月光透过车窗,丝缕落在靠着窗口歇息的,袁江身上。
      他一动,袁江就醒了。
      言榭抬手才发现自己手上盖着另一个人的手,这么看来应是袁江的手,只是为何搭在自己手上?
      “先生?”
      言榭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异常的干涩,第一句话就这么被生生咽下。言榭这边才缓过喉咙的那股涩痛,那边就递过来一杯水。
      言榭向袁江点头致谢,接过凑到嘴边的杯子,一点点润湿干涩的喉咙。
      “欢儿……”
      袁江,“他在外边休息,袁希帮他搭了个小棚子,你要起来吗?”
      “嗯。”言榭撑起酸软的身躯,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袁江搭了把手,扶着言榭出了马车,又把他抱了下来。
      之后无论言榭站没站稳,袁江都没放手,言榭只当新徐大街上那一次,自己把周边的人都吓到了,也没好意思提醒袁江自己没事。
      袁江扶着言榭路过袁希给言欢搭的建议帐篷,也只是一块布披在三根对顶着的木头上,看起来不是很舒适,言欢在里头睡得倒是熟,都不带翻个身。
      袁希跟白勇靠在另一辆马车边上,言榭奇怪两人为何不在马车里歇息,问了袁江,袁江道,“里面也睡了人,你也认识的,阿年和阿生。”
      言榭道,“阿年和阿生?”
      袁江,“对,我们在洪府的柴房里找到他们的,多亏了你的点醒。孩子们都没事,个别几个吓坏了的,经言欢开导后也开朗起来,已经送去悉安那边的慈幼司。我差人跟着一起去,安全应是无虞。刘华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与此事相关的一切都似乎与之无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妻弟身上,洪庆不知基于什么目的也已经认罪,报到朝廷最多也只能定他刘华一个失职的罪名。我已将此事交于陈巡抚,大概我们到汴京,朝廷那边就能知悉这边的所有情况,结果如何便交给皇帝定夺。”
      “徐兰和其他人都选择去悉安那边,阿年和阿生则希望能跟着我们,言欢便让他们留下了……”
      是言欢要留下的?言榭问,“会不会给将军增添了麻烦?”
      袁江想起言欢说的话,公子人很好,就是太好了,无论别人怎么对他好与坏,于他而言,都是平常。所以,你可能会得不到你想要的答复,和情感。
      该说他有情还是无情呢?可自己还是动了心,不偏不差,就在他们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把自己整颗心都放进那双蓄满温柔的眼里,不偏不倚。
      “不会。他们二人自愿成为袁府家将,也自称袁年、袁生,他们不是十二,先是交给老袁照顾,等大了自己决定去处。”袁江带着言榭走到小径尽头后,便往回走,经过马车的时候,顺手把挂在架子上的大氅取下,盖在言榭身上。虽然入夜了并不会很凉,但言榭似乎有些冷意,脖子微微缩着。
      “到了汴京,你想如何找人?”
      言榭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原先是打算到汴京后,四处打听义父的消息,是否有旧人依然有联系。但是,若义父……就是那个,方时。便不能这么明着打听,首先应是先知道,义父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榭苦笑道,“说来惭愧,义父待我更胜亲子,我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欢儿还总说我很好,其实我就是个拖累……”
      方时斑白的两鬓,虽然他本人没说什么,但言榭就是知道,那是为了他熬出来的。有时候他做噩梦醒了,都能看得到义父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的时候,是不忍和深入人心的思念,或许他是在透过自己看着谁吧。
      以前言榭会想,或许方时是把他当成别人,作为一份无处安放的感情的依托。而现在他想,义父或许怀念的,有许多,靠着他维系着对从前的坚守。
      言榭想得出神,袁江那些本想宽慰他的话,走在舌尖,终无言吐出。
      待言榭从回忆里抽回,袁江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他身上,看着言榭,果然并没有跟旁人一般的反应,袁江道,“其实人做任何事都脱不开一个字,想。想成全自己,想保护别人,方时照顾你,无论是为自己、为你还是为了谁,都是他想做的事才会去做,那么就永远不会是拖累。”
      言榭难得能听袁江说感性的话,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他接受得也很快,“将军也是个好人,言欢总说我好,却不及将军千分之一。”
      袁江,“子琛……”
      这是袁江第一次叫言榭的字,言榭有点惊讶。
      “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自然。”言榭不在意别人怎么叫自己。
      “术和,是我的字。”言榭表示他知道,有点不明白袁江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不过他这么讲着,言榭也就安静听着。
      “总是先生先生地叫你,感觉生分了,虽然事实上的确如此。你也不必叫我将军,唤我术和即可。”
      言欢道,公子不善于拒绝别人,你说的他一般都会答应,先拉近距离感,别看公子现在这样待你,他与才见面的任何人都可以这般亲近。方大叔跟他生活了十几年,我跟他生活了十年,才知道公子对待家人和陌生人的区别是在哪里。
      果不其然,言榭轻声道了声好。
      袁江道,“我虽不善权谋之事,但多少还是可以帮到你们,谢公之事虽已过十三年,在汴京却还是禁忌,方时这个名字也同样。”
      言榭,“这样会不会——”
      袁江抬手制止了言榭婉拒的言语,道,“不止我,唐仁要是听说了,想必也会帮忙。”
      “嗯……”
      “……”袁江在言榭脸上看到困扰,不善于拒绝别人的请求,但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是吗?这或许就是言欢说的区别吧,“最重要的是,我想帮你。”
      袁江说最后这句话时,目光如炬,对着言榭略浅的瞳仁,似要在其中点一把火。
      要是一般人面对袁江如此的视线,早想入非非或直接掉头就走,但言榭不,言子琛对袁江很诚恳地鞠躬,道,“多谢将军。”
      袁江愁了愁,手背在身后,扯了一下头发,一口气不上不下哽在喉咙里。
      无可奈何之下,袁江只能说点别的,他们讲到杨付,甚至讲到袁江以前死活不会去看的大兴史。
      言榭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袁江一不小心就又陷了进去,两人围着这片平地打转,走走停停,走到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言榭和袁江踱步回来的时候,白勇在一块沙地上架起一口小锅,在那煮水,里边飘着几叶青黄。
      言欢站在一边,咬着一块饼,一手往里边扔着面糊糊。看见言榭走了过来,殷勤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里头淡淡的肉香,言榭接过来后打开,见里头躺着两个不大的饼。
      言榭把饼先拿到袁江面前,示意他拿。袁希从袁江身后悠悠地说了一句,“将军啊,手上怎么那么脏?”
      袁江刚想说我没有,他抱言榭的时候都会特意把手弄干净,结果手还没后边拿回来,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从手心滑过。
      袁江把手拿到前头时就看到满手心的木屑,“……”
      袁希此时已经走到言榭身后了,朝袁江比个拳头,看袁江手心的木屑有些已经随风掉落了,暗自内心说了句,早知道用泥块,不过这样事后会不会被揍?
      袁希“功成身就”隐退,言欢目瞪口呆,这操作为何如此流畅和娴熟?
      袁江,“那……”
      后边的话都停在嘴边,因为言榭了然地拿起一块饼,然后,送到自己嘴边,另一块连带着油纸一起递给袁江。
      袁江,“……”
      袁希,“……”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言欢噗哧一笑,连忙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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