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初》七柒大魔王

8、相遇·上 彼

　　彼时还是冬天，他抱着沈忆去城东头的茶馆说书。走了半路小孩子嚷着要吃烧饼，沈鲤便把他送到早点铺子里，嘱咐他在那里乖乖等着、待自己忙完手上的活儿便将他接回来。
　　沈忆乖巧地点点头，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小短腿，抱着饼慢慢咬着，见他走远回头时又伸手朝他摇了一摇。
　　——沈忆向来很听话的。
　　——也不会乱走，永远在分别的地方等着他回来。
　　可等他回来，那坐的满满当当的早点铺子，攒动的人头中，竟是一点小孩儿的影子都没有。
　　卖烧饼的老伯过来同他说了什么，他全然没有听清，唯独一句记得真切，
　　“怎的刚接过孩子，又到这儿溜达了？”
　　沈鲤怔了怔神，笑着回敬：“可不是嘛。刚回了屋，还惦记着您家烧饼。这不？又叫我买些过去。”
　　付了银钱，同老人家道过别，他又在大路上走了一段，才转进一条胡同儿。见四周无人，闪身去了房顶，转头却见一黑衣小贼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 他眨巴眨巴眼睛，故作镇定地咬了口肉饼，含糊道：“同行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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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小贼走了，丢给他一副黑纱遮面，临去时还恨铁不成钢地对他指指点点：“你这业务能力忒差！如今我们这行儿的门槛竟这般低么？”
　　他朝着那人举了举手中肉饼以作回应，迈腿在楼顶走了几步，放出神识寻找沈忆的踪迹。
　　沈忆不似寻常妖类，即便是灵修，若非有着百年修习也难以辨别，更别提一般灵修闲着找些什么麻烦。
　　据老伯说，是亲眼看到“自己”将沈忆接去的，人贩子自然没那么高超的变脸技术。
　　那带走沈忆的，便只剩妖了。
　　寻人探物自是要将神识放出，这一放可不要紧、满城乌烟瘴气的灵体惊得他险些滑下房檐。
　　沈鲤不禁揉了揉额角，未曾想自己呆了二十几年的地方竟有一日会变得如此混杂。
　　……倒也怪不得任何人。万年前，这世上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生而为人的成人；生而为魔的作魔，都走着自己该走的路。
　　也不知是到了哪一个时段，为人的有一部分静心修道，参悟了世间百味，从此便有了灵修。
　　——这世上无神，灵修成了一切的统管。
　　无论何人都愿过得好些，见灵修前途大好，自有人为了得道高升而剑走偏锋。他们中走火入魔的不在少数，那些为达目的舍弃良知的，被灵修、被世人一概称为——妖。
　　他曾听闻有的妖会做些生食小孩儿的下作事，不想有一天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城内一团糟的灵体毫无尽头，沈鲤正漫无目的地清理着混乱的灵息，余光却见一处偏僻之所邪气忽窜极为可疑。他正欲飞身而下捆了那人，未料双手被人反剪在背，眼前一晃儿，自己竟是被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城中近日常有小儿失踪，在下不才，对此仍有些许疑惑。不知先生可否给在下一个解释？”
　　□□说得自然，礼数也繁琐得令人头皮发麻——反正捆人跟捆白菜似的人还能说出这等文绉绉的话，一般都不是什么好鸟。
　　沈鲤讪讪地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尽是这不是好鸟笑得温文儒雅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