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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袖子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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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了一会儿,沈鲤忽然发力将仍在熟睡的沈忆推向身下小椅,抽身在其头上结了禁制,自己单手撑着桌面越到对方面前。
“诶呦喂,这么久不见你小子成这德行了啊?”他哥俩好地勾着对方的肩,狠狠拍了一拍。
“的确,没沈兄在身边提点在下也颇为遗憾啊。” 对方面上一片和煦,手揽过他的腰暗暗用力捏了一把。
“这么客气可不好啊。” 沈鲤磨了磨牙,空出一只手掰着钳制在腰上的手指。
“那沈兄不妨请在下去前面茶馆歇歇脚?”池疏友好提议,伸脚拌了沈鲤一个趔趄。
“那茶馆寻常的很,倒不如去街角的酒屋,”沈鲤抬头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
“那处僻静,池兄必定伸展得开。”
对方微微挑了下眉,揽着他钻进一处偏僻的胡同。二人有说有笑,周遭一片祥和的气氛,几乎和平常人亲友相认一般热切。
直到拐进巷子深处再无行人来往,这才住了脚、缠在一起的四肢忙着分开,各靠了一面矮墙,相互打量着。
“你还没死啊。” 那人面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笑,温柔地开口道。
“是,” 沈鲤低头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太抬举我了?堂堂玥阁阁主给我一无名小妖下了必死的禁制——也不怕被人听了笑死。”
“你不说,又有谁知道。” 对方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漂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还是你这么想告诉天下人,你个所谓的无名小妖,竟是连上任阁主的死咒都无法杀死的怪物?”
银光闪过,他微微偏了头。沈鲤手上的那柄扇子削进土墙一角,离他颈侧不过半寸。与此同时他右手挽伞,伞尖虚晃成势、再一定神竟是朝着沈鲤毫无防备的左胸去了。
沈鲤没躲,池疏那边似乎收了力道,却也见血色飞溅,滴在白伞四处有如腊梅。
“寻死?你什么时候是这般无趣的人了?”
沈鲤不说话,攥着刺进左肩的纸伞,死死地盯着他。
“可惜。” 指尖轻点,那柄纸伞似烟般凭空消散,池疏抚了小袖,“沾了你的血,不要也罢。”
耳边略有声响,他斜眼扫了一扫,那切入石墙的折扇也不见踪影,只留了条深深的划痕证实刚刚的一切。
“不过是同阁主大人开个玩笑。”
那人脸色惨白,勾起的唇显得异常妖冶。他空着的左手在空中画了下,各式的折扇竟一一陈列在前。他随手挑了一柄,炫耀似得摇上一摇,“我也不缺这玩意儿。”
池疏没说话,移到他身边反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抢过那柄新扇子,不顾阻拦将扇子的化形生生捏散了。
“骗人骗己。”
“呸。” 沈鲤心里有点肉疼,靠着墙慢慢下滑,嘴上倒还是不闲着,
“不是要屠妖么?留着我做什么,口是心非的臭小子。”
池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直到沈鲤汗毛竖起浑身不自在才慢慢蹲下来,动手解开那人的衣领。轻而易举便能取了千年修行老妖性命的死咒,就那么随意地暴露在空气中,随沈鲤吞口水略微动了动。
那圈禁制似乎感应到他的接近,颜色加深,似墨般浓郁。
手指触碰到那片花纹,他闭眼默念几句,那繁复的咒术渐渐隐去,掌心下尽是白净的肌肤。
“喂,混小子作甚呢?手拿开我喊人了啊?”
“喊人?让他们来看看你衣衫不整地坐在我面前?” 他嘴上咬着暧昧的文字,脸上依旧一副笑意温存的模样,连那一声冷哼都带着几分体恤的意味,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们灵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说对了,”对方直起身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灵修的颜面是玥阁的,与我无关。”
说完简单比划了下,明显是在做扛起地上这只生物之前的准备工作。
“你别乱动啊!我我我可是伤员!”
那人的手伸到一半顿住,很是不耐烦地皱眉道,“骨气呢?”
“喂你了!”
……
沈忆赶到时,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
自家大人仰面倒在小巷尽头堆放杂物的草垛上,领口散了,被拽得皱皱巴巴的。
曾经追着自家大人满世界跑的“混小子”单膝跪在沈鲤腿间,正扯着他一只胳膊用力搬着。
两个人极其幼稚的争吵令他恐慌,仿佛面前这两个人前靠谱得无以复加的人回到了某个蹲在墙角和泥巴的时代。
打断他思考的是一道绵长的撕扯声。
沈忆努力地平复内心,镇静地开口。
“子墨,你袖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