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初》七柒大魔王

4、你是我的什么 沈鲤特没形

　　沈鲤晚间回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郁郁寡欢。
　　他特没形象地倚在酒馆靠江的栏杆边，头靠着那根实木桩，一条腿搭在栏杆上，一条耷拉在外，浑身上下充斥着颓废的气息。
　　酒馆老板娘对这位年轻人印象极佳，这会儿见他难受，心里也不作好。
　　琢磨半天却是寻思了一出才子佳人难成眷侣的好戏，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也不禁唏嘘作叹，心疼这悲惨的“张生”，也不知从何安慰，便取了些糕点喊过那边帮伙计端菜的沈忆。
　　小娃娃踮着脚把端盘推到客人面前，听到老板娘的喊声便努力地朝那边赶。期间被某桌的女客人捏脸揩了把油，小团子在七扭八歪的桌椅中胡乱跑着。最后还是小伙计叫了一声“我的小祖宗哦”，抱着孩子稳稳当当地送到老板娘面前。
　　“把这个给你阿爹，叫他别太难过。”
　　沈忆乖巧地接过盘子，可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仰头看着老板娘奶声奶气道，
　　“他不是我爹爹。”
　　“诶？”有几个小伙计也凑了过来。
　　沈鲤是谁。
　　他不是我爹爹。
　　那他应该是谁。
　　……
　　“汝倒是个重情义的痴儿。”红衣男子坐在一处枯木上，散下的发柔柔地垂在身侧，赤眸里浓浓的都是探究的神色。
　　“好在哀家也好奇，汝口中所言，究竟是何种景色。”
　　男人饮尽壶中酒，轻身飞下，只留树枝轻晃，黄叶落尽，天边一片残霞。
　　……
　　“……”
　　众人只能胡乱地分辨几个字，侧耳听着像什么什么烟。
　　正欲问清，却见小娃娃慢慢低下头，双眼中毫无生气，轻念了一句什么。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小声嘟囔了几遍。说罢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转了身，便朝沈鲤这边跑过去。
　　对这个没有桌沿高的孩子来说，这算得上是很远的一段路。沈忆端着盘子机械地走着，那双混混沌沌的眼睛渐渐清明，小孩儿忽地顿住脚，回头向自己刚刚站过的位置看了一眼。
　　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小鲤子你醒醒！不要再发呆了！”
　　袖子被人用力扯着，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沈忆递来的小食，又侧过身抱起孩子。
　　奶娃娃环着他的脖子，肉乎乎的小手像模像样地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软软糯糯地开口：
　　“哀家知道你不能去茶馆说书了，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话说回来——你要是没对茶馆老爹家女儿动手动脚、你能被她阿爹赶出茶馆么？”
　　“切，难过？我是替那姑娘惋惜！” 沈鲤这边一改颓唐本色，开了话匣子就眉飞色舞，“我这么好一人……大小伙子，那老爷子说踹就踹，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样儿的能入得了他法眼呢！”
　　“这话哀家都听了不下十遍了。” 沈忆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真服了你了。”
　　“等等，” 沈鲤摆了摆手，“你说谁对他姑娘动手动脚？”
　　奶娃娃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我没有！小爷长这么大连小姑娘手都没拉过！”
　　“不是，你不会真觉得我是那种人吧？”
　　“苍天啊！冤枉！草民有冤情！”
　　小娃娃皱着眉堵住他的嘴，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拉拉扯扯地把人从栏杆上拽下来。这人模人样的家伙倒是善变，落地时不忘轻巧地抚了下一直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袖子，勾起嘴角朝正看向这边的老板娘微欠身子，道一句多有打扰。
　　——丝毫看不出有一丝负面情绪。
　　沈忆望着眼前人的侧脸，若有所思地问了句。
　　“子墨，我是你的什么？”
　　猝不及防被叫了表字的人：“你？你是我的小心肝？”
　　“……罢了，当我没说。”
　　沈忆有些遗憾地从他身上跳下，慢慢悠悠地朝门边走去。
　　自然就错过了，沈鲤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