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初》七柒大魔王

13、每个戏精心里都有自己的白月光 白鹤飞

　　白鹤飞得极快，转眼便到了城郊那户已然空荡荡的人家。
　　甫一着地，沈鲤便急促地从鹤上翻落下来。他是对这小道士动了点儿不该有的心思，可再怎么说刚刚那幕细想些都有几分诡异，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氛还萦绕在他脑中。
　　——相比之下池疏倒是镇定多了，一副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样子。仿佛刚刚二人过了界的亲昵举动只是个幻觉罢了。不急不缓地抚了抚衣袖，面上又挂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假笑，抬手召了柄纸伞，那白鹤亮翅鸣了一声，竟是钻入伞中了。
　　沈鲤吹了声口哨。
　　“幻术？啧，不像啊……” 他凑近仔细盯着伞面上展翅的墨鹤，玩味地笑了，“你小子，到底修得是哪门功法啊？”
　　“伞修。” 对方朝他四平八稳地施了个礼，一举一动间没几分真心实意的谦逊。沈鲤早已习惯，摆摆手推了。
　　反手弹了枚柳叶朝他脸上削去。
　　池疏立着不躲，唇边还带着一缕笑意，唯见那抹碧绿的残影似触了什么，只堪堪坚持了一瞬，便柔柔地从空中坠下。
　　“散修能有此等能耐，也算大成者了。”
　　沈鲤收了手缓缓拍了拍，复而语重心长道，“可你既为阁主，总要专攻些什么吧。”
　　池疏愣住了，面上略有难色。
　　“你似乎误解了……”
　　“欸，这你可大不必在我面前藏着掖着。” 沈鲤狡黠地笑了，他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一副哥俩儿好的仗义样儿，“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我自然不会乱嚼舌根。”
　　池疏似乎想打断他，却不知怎的竟忍住了。
　　沈鲤偷偷观察着对方的面色，心道自己终于是得了这小子的把柄，装着冷淡样子清咳一声。
　　“不过，我既然知道了，也保不齐哪天灌醉了囫囵说出去……”
　　池疏挂在脸上的假笑僵了一僵。
　　“还请沈兄多加提点。”他诚恳道。
　　——真上道儿。
　　沈鲤还欲说些什么，却见那小子缓缓开了尊口。
　　“我幼时父母慕艳灵修道者，便送我去玥阁。”
　　“我是个寻常人，无人愿意收留，只有……师父不一样。”
　　“他说，我命中注定要修习剑道。方可日后斩去命数。”
　　“不过，他也提到过我根基不稳、心思不定，遂成不了剑道之巅。少言好担心，师父离我而去……”
　　池疏低垂着眉，勾人的眼上隐隐约约带了些水汽，一副好不委屈的样子。他的声音更是软糯了几分，听得沈鲤一阵寒毛战栗。
　　“师兄弟也总欺负我……”
　　“好了好了停停停！”
　　沈鲤搓着手臂，浑身被池疏那副鬼样子折磨得又酸又麻。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受害者”，从心底往外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最后他无奈地揉揉额角，半晌，咬牙吐出一句。
　　“……真服了你了。”
　　“沈兄说什么？少言不知。”那人懵懂地眨着眼睛。
　　沈鲤似乎是想拿扇子丢他，刚取出便悔了，攥着扇柄的手气得哆哆嗦嗦，左思右想，为了泄愤一拳砸在对方胸口。
　　——没料到池疏真的不作防备，顺着他的力道仰面倒了下去。只听一声痛呼，再无回响。
　　沈鲤终于爆发了，他用力踹了踹正装死的某人。
　　“……起来！别装了！”
　　“我见你也很乐在其中。” 地上的人含糊不清道。
　　沈鲤不理他，寻了块寿山石盘膝而坐，慢慢调理起体内杂乱的灵气，缓缓道，
　　“‘根基不稳’这一词你师父用得有趣。”
　　池疏哼了一个单音节。
　　“为使剑术，择伞替之……亏你想得到。”
　　“不止是伞。”
　　“……疯子。” 他喃喃地骂道。
　　对方轻轻一哂。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做不到师父所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