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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是我的 ...

  •   日上三竿,清晨的不知第几十几缕阳光照在床上的人脸上,他不耐地叮咛一声,翻个身扯着被子遮住头。
      一双小手捏住他脸上的软肉,又是掐又是揉,属于小孩儿的稚嫩嗓音从耳边传来:
      “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他空出一只手把孩子包在被子里,很是无赖地将这圆滚滚的一团揽在怀中,不顾小娃娃的惊呼,强词夺理地哼哼:
      “别人家孩子都知道这被窝能躺则躺……你再陪我睡会儿……”
      小团子在厚重的被子中极其不忿地挣扎,好不容易才爬下床,小手揪着自己散乱的发髻,有几分怨气地嘟着嘴。
      “哀家要长高!”
      “可别了……” 赖在床上不起的某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还得仰头看你。”
      “真的?”
      沈鲤自觉多嘴,装模作样地打了几个呼噜。
      那边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小孩儿回头看清池疏写满冷漠的脸,小心翼翼地跑了出去。
      “还不起?”
      “昨夜回屋回得晚些,有意见?” 被子下的人磨了磨牙。
      “自然没有。不过我有些要事,怕要烦劳你陪我走上一遭。”
      池疏说着,礼数周到地拱了拱手。暗巷中那副与他势不两立的模样全然消失,若非对这小子了解颇深,他此刻也要被这和和气气的景象迷了心智。
      虚伪!沈鲤在心里狠狠唾弃。
      “哟,大人这是有求于我啊。”不过他也有意磨一磨对方,索性故作娇嗔道,“求人可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大人不然……”
      说着便掀起被角,勾人魂魄的眼带了几分暧昧,正是一副披着松松垮垮薄衫的男人倚在床上抬起下巴朝立在床边的那人浅笑的好景。
      ——下一秒胸前松松垮垮的小扣便被人一剑挑断。
      “你!”
      玩脱了的某人攥紧大开的衣领,气急败坏地跳下床,非常气愤地踹了池疏一脚。
      池疏对对方泄愤般的行为置之不理,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刚被挑下的同心扣。
      “唯愿君心似我心……先生的情意在下领了,”他轻轻颠了颠那精致的小物件,反手将羞愤不已的沈鲤拦腰锁在怀里。
      “不知先生想怎么伺候……”
      “登徒子!”怀中满脸红晕的人气得咬牙切齿,用力掰着扣在腰间的手。
      “扯我衣服?有胆了啊你……怎么一到这时候就不满口讲什么妖性本淫之论?池疏你真行,人前人后……”
      沈鲤茫然地张开嘴。
      说不出话。
      池疏把那片破布料丢到一边,自己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还十分享受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和我回玥阁吧,罪人。”他抿了口茶,“吞噬人类灵魂,抹消旁人记忆,以及……”抬眼带了几分戏谑地说道,“妄图魅惑灵修。”
      下一秒迎面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刹那间池疏左鬓被削下几缕发丝,可他稳着身形不变,食指一弹将手中茶杯掷去。
      沈鲤以掌心触壁,轮换间扭转杯身改换方向,那瓷杯竟生生扣进墙里,却毫无破碎迹象。
      身子一抖躲过对方暗中操纵的红线,左手捏诀,凭空化出几只纸鹤朝那人面门攻去。
      梦妖一族擅长幻术,那纸鹤虽是只可观却不能触碰的幌子,但若无十足气力冲散,依旧能将人捅个对儿穿。
      池疏抬手召伞,那些骇人的纸鹤触及伞面的一刻发出牙酸的嘶鸣声,像是扑火飞蛾般齐齐陨落。
      “弄坏了你的小宠,那这只便赔你罢。”
      他随手一扶,伞面上的水墨白鹤活了一般。那只仙鹤竟有几分猛禽的意味,尖利地鸣叫一声,冲着沈鲤飞去。与此同时绕到沈鲤身后的红线灵巧地转了个弯,形迹鬼魅地和对方纠缠在一起。
      沈鲤侧身躲过一条擦着鼻尖而过的红丝,偏着脸朝池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下一秒微提右臂,那柄无法拆解的扇子飞旋而去。
      只听钝器相击的琤琤声,许久,屋内寂静得骇人。
      “……命真大。”
      沈鲤吐出一口鲜血,强行破禁的喉部似被火烧过,灼得他也不得不运气医治。
      最后一击时他无力躲避,硬抗下灵体白鹤的冲击,以他的能力虽不致死,但此时五脏倒似让车碾过一般,连站立都难以保持。
      反观池疏,唯独面上留了道浅浅的血痕,身上部件倒是完好——这令他嫉妒得牙根痒痒。唯一能给他些许宽慰的,也只是池疏常用的那柄伞的伞骨被他一扇折断罢了。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半截伞骨,不痛不痒道:“别撑着了,要倒便倒,没人稀罕扶你。”
      沈鲤剜了他一眼,压抑着喉咙深处的痛呼,挪着身子靠在一边的实木承重上。
      “……混蛋。”难得抛弃了惯常的好涵养,沈鲤抹去唇边血渍,冷哼一声。
      “要我帮你做什么?”他咬牙切齿。
      “服了?早些时日若是这般态度,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那人度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发话道。
      “少说笑了。”他又吐了口血,眼神有几分迷离,却咬唇坚持着不在这人面前示弱,“先是虚伪相求……咳咳,再,再以武力强迫。自诩清高的灵修一派也不过如此。”
      刚说完便被人点了几处穴道,堪堪支持全身重量的气被人封住,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你说我记恨妖类,那能否解释一下,向来肆意无忧的你,为何对灵修怀有如此偏见?”那人钳制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因为记恨你!这个理由行了吧?”
      对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良久,最终松开了手。
      “不愿意说算了。”
      “我需要找到那个吞噬灵魂的妖。如果找不到,就只能冤枉你了。”
      修士脱下外袍,随手盖在沈鲤身上。
      沈鲤难得在盛怒中分出一分精神意识到自己方才衣襟大敞的窘态,瞥了对方一眼,飞速套上宽大的袍子。
      “虚伪。” 他瞪着那人,“你当我是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年轻的灵修弯下身子,不顾他诧异的目光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面色如常道,
      “我的。”
      对方捉摸不定的态度令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在暗巷见面的一幕。
      那时年轻的修士将他锁在墙角,大手缚在他的脖颈处,闭着眼不知念叨什么。
      待他松开手的一瞬,沈鲤飞速闪到一边,捂住自己的脖子生怕下一秒咔吧一声罢工。
      “你是第一个未被师父死咒夺去性命的妖。”
      沈鲤抽了抽嘴角。
      “师父说,这世间难能遇上一次常理说不清道不明的。遇到了便把他锁好,免得终有一日他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以?” 沈鲤已经预感到了某些不好的将来。
      “你归我了。”
      男人冰霜般的脸流露出一丝微乎其微的骄傲,沉寂的眼眸内灵动的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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