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租了地 ...
-
租了地，收拾了行囊，告别了村里的父老乡亲，一日之后，一家三口便踏上了进京的路。祈水县离京城并不远，寻常脚力走个两三日便到了，只是陈老陈嫂年纪大，陈景又还小，三人足足走了又六日才到了京城。
宝马雕车香满路，那是在祈水县县城里都见不着的场景。一片繁荣盛景让陈景有些眼花缭乱，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令他目不暇接，只是好奇归好奇，却也没多多留恋，毕竟这番繁华景象也意味着花钱如流水。
举家都搬来了京城，总得有个赖以生存的活计做，思来想去，陈嫂决定在京城开一家面馆。
陈老在京城有朋友，也是前些年从村里搬来的，许久未见的二人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在朋友的照顾下，将寒酸零星的一点行李搬进了新租的铺面，陈老便与朋友出门去饮酒叙旧，留下了陈景母子俩。
“刚一来就这样！”看着满屋灰尘蛛网，陈嫂心里十分不悦，埋怨道，“不知道帮忙收拾收拾！”
“娘，爹和刘伯伯也是许久未见了。”陈景替陈老说着好话，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不知道当朝皇帝急着见他做什么，如今进京也有些时候了，那位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仰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陈景琢磨今天怕是不会有什么事了，便也不再多想，拿起盆中浸湿的麻布帮着陈嫂洒扫起来。
————————
“陛下，陈景已经举家来到京城了，在城南一处许久无人租住的小铺安顿了。”内侍一边替周轶磨着墨，一边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笑声禀告于人，“今日刚到。”
“不急，明日再叫过来吧。”周轶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今天他家里怕是还要收拾收拾。”
“是。”内侍应了一声，转而一想，又笑道，“不瞒陛下说，陈景这孩子差些没接您的赏。”
“哦？”周轶手下一顿，蹙眉抬起了头，“他家中可是贫寒？”
“奴才亲眼所见，确实是。”内侍放下了手中的墨锭。
“嗯，朕知道了。”周轶点了点头，御笔在朱墨轻蘸，刮墨，提笔在刚看的折子上写了几字，并未再有过多言语。
————————
“陈公子。”第二日天中午，内侍便出现在了这个还未挂牌匾的小面馆，“请您收拾收拾，随我入宫。”
“公公稍等。”陈景来不及吃完午饭，回房打点了一番，便随着内侍走了。说是打点，不过是将自己临离开县城买的粗布新衣换上，又梳了个头罢了。
陈景走后不久，这个搬了块木牌让陈景写了两笔靠在外墙招揽顾客的小店便迎来了许多客人，生意一时间竟小有起色。说来也不奇怪，当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内侍亲临此处，必然有许多人想来一探究竟。
随着内侍自偏门进宫，陈景也听了一路的规矩，暗暗记下。皇宫之景，已不能用华丽来形容，但是陈景没心思赏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盛况，心下只想着那繁杂的条条框框，毕竟，面圣可不是件小事。来到御书房外，他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这皇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景在外面等着内侍通报，周轶点了头，内侍才宣他进去。候在殿外本就紧张，这时有听见内侍尖锐的声音，陈景顿时慌得手心出汗，几乎喘不过起来。他装模作样地低着头趋行几步，就深拜于地，连周轶看都不敢看，脑子一片空白：“草……草民陈景，拜见、陛下。”一句话说完，陈景就眯了眼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话都不会说了。
周轶看着跪拜在远处的孩子单薄的身子还有些发抖，言语间听得出紧张却能严谨不乱规矩，笑了笑，语气倒是颇为温和，“起来吧。”
“谢陛下。”陈景起了身，却还是低着头。或许是周轶的语气和善，他这回说话声音较方才平稳了些。
周轶见着这孩子竟然这般胆小，眉头又是一皱，声音随之也低沉了下去，“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陈景攥着手心抿了抿嘴，才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映入周轶眼帘，眉眼间竟能瞧出些座上之人的影子。周轶看着陈景的面容，心中只觉颇为亲切，并没有太在意，又缓声问道，“解元？”
“回陛下，明经本就易考，草民不过是碰了运气。”陈景这回很流利地答了话。看着周轶，不知他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是吗……”周轶靠在了椅背上，不再看人，轻声说道：“陈解元，朕这里有个上联，不知可否能帮朕对一下？”心中困苦无处排解，便趁着机会道一道吧。
“……陛下请说。”陈景心头一紧，皇上这是在考他？难道是因为皇上不信他？
“国香无觅处。”周轶没有废话，悠悠地开口出了上联。
国香……陈景低下头拽着衣摆犹豫了片刻，答出了下联，“回陛下，草民对，仙子困金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