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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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香无觅处，仙子困金銮。
陈景答完下联，便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额间不由得冷汗直冒。国香，有王侯后裔之意，令陈景想到了皇嗣，觉得皇上如今膝下无子，方有上联的感叹。陈景的下联略有批判的意味，倒不是批判周轶，只是想到了“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可悲之景，便有了为了皇嗣，将女子强纳、囚禁宫内的讽刺之意。
但周轶不是这么想的。“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周轶这上联其实也不算是上联，只是一句感叹，失去自己的兰儿之后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撕心裂肺的一句感叹。而陈景的下联，直击了周轶这么多年来的心结。兰儿美若天仙，飘然出世，规矩森严的皇宫于她这生龙活虎的性子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或许这结局也是一种解脱……
故而那一瞬，周轶扫向陈景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但转瞬即逝，一个孩子，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再一想，便也明白了陈景的意思。旁人对对子，尽想些阿谀奉承的玩意儿答，这小家伙倒还讽刺上了。不过肯定说的不是他，他后宫可没什么人……想着，周轶竟扬了嘴角，轻笑一声。
陈景原就心虚，将头又低了下去，听见了周轶的轻笑，才偷偷抬头瞄周轶的脸色，谁知道一下就与周轶深如幽谷的眸撞上了，吓得一个激灵，又把头转向了一边。
“从今往后，你由朕教。”周轶的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语气也极为缓慢，仿佛在道一句家常。
“啊？”陈景闻言却身子一震，猛的将头转了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周轶，一时间竟忘了回话，小脑袋混混沌沌的，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干愣在原地。
“怎么，朕不配做你陈解元的老师？”周轶看着下面小人的反应，将眉一挑，道。
“不……不是。”陈景听了这话慌忙摇头，顺势跪下深拜于地，“学生陈景，拜见老师。”话虽说的流利，他心中满肚子的不解与疑惑。
“起来吧。”周轶看着陈景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下来，“吃过午饭了吗？”
陈景又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去看周轶，却不想打击接踵而至，“回陛，啊不是，老师，不曾。”
周轶并不计较称呼，只是点了点头，提了几分音量，“来人，传膳。”不一会儿，膳桌便摆了上来。金质的碗碟，一道接一道菜品，内侍在一旁报着菜名……陈景站在一旁只咽口水，有些看直了眼，歪着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周轶全看见眼里。菜上齐，周轶在膳桌旁坐下，向小人儿招了招手，“过来，瞧瞧有什么想吃的。”
这是……要和皇帝一起吃饭？陈景刹那间魂都吓没了，内侍未曾嘱咐过这类规矩，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也不敢耽搁太久，偷偷瞟一眼周轶身旁领他入宫的内侍，却得不到什么回应，只好机械式地蹭到了周轶身边。看着一桌美味佳肴，他眼花缭乱，一个不认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只道了一句，“学生……吃什么都行……”
“瞧你瘦弱的样子，该好好补一补。”周轶也没想陈景会说出点有用的话，顺手点了桌上一半的菜，叫内侍拿去给了容妃，“容儿喜欢，拿去给她吧。”又转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身旁的陈景，“坐下，陪朕用膳。”
陈景僵硬地顺着周轶的意思坐下，待人动了筷才呆呆地往嘴里扒着面前的米饭，看得周轶又是眉头一皱，“加菜吃！”
陈景连忙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加了一点菜吃了，接着扒碗里的饭，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今天先回去。”周轶看着陈景状态不好，想来也知这孩子今日遇了太多事，也不再挽留，“朕叫人给你做两身衣服，晚上送去。以后每日未时过来。”
“是。”陈景闻言松了口气，躬身应道，“谢谢……老师，学生告退。”这个称呼他还不怎么习惯。
从御书房里退出来，回到了面馆见着爹娘，陈景才缓过劲来。陈嫂看着儿子脸色惨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坏了，拉着陈景坐在炕上，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刚刚……拜……拜了皇上……为师……”陈景结巴地说着，仍觉得不可思议，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学生。出身寒门得此殊遇，让他有些飘飘然般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陈嫂也是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倒是陈老在一旁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皇上好好学。凡事小心些。”
夜晚，烛光下，用手轻抚着刚刚送来的都是绸缎材质的新衣裳，陈景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中午在御书房发生的事。冷静了一晚，接受这个事实，再回想当时，他忍不住“啊呀！”苦恼地叫了一声，一股脑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就觉得脸上烧得慌，“丢死人了……”第一次见面就慌慌张张笨成这样，以后呢，天天见啊！日子还怎么过呀！
宫里。
“陛下收了陈……小公子做学生？”内侍帮周轶按摩着肩膀。
“嗯。”周轶闭着眼享受着，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若是陈景个有用之才便留在身边，不是，用些银子打发走便是。不得不说，今天陈景的表现远超他想象。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周轶原想着陈景会不懂规矩，没想到如此拘谨安分；却又不像是其他人待他那般阿谀奉承，陈景有思想，而且很干净。
“奴才见着小公子就知道陛下一定喜欢。”内侍打心眼里也喜欢这个孩子。
周轶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想了想今天在御书房见着的陈景，装老成还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样子还真的……甚是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