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魂！众神之巅》渔上寞

12、悠悠我心（十） 神机已动，

　　“居壤。月芽的功课你也教过，那现在为师问你。你觉得，他答得对吗？”
　　临居壤望着圣尊师尊，眼中的神采忽明忽暗，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好像是觉得月芽的话已经踩到了点子上，但是又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
　　“师傅。我？？……？！”

　　“苍图。”
　　“是，师傅。”
　　在临居壤晦暗不明的神情之中，游方圣尊又转而示意一旁的卜苍图接话。于是，卜苍图便心神领会地走了上去，然后抽出了自己的那份答案。
　　“居壤师弟。这就是我的那份答案。你看看吧！”

　　临居壤接过卜苍图递来的答案，只是扫了一目便已心中大颤！桐月芽站在旁边瞧见了纸面上的内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叫那只幼犬自己下来！……？！大师兄，这就是你写的答案？！”
　　“是啊。这就是我的答案。”
　　“那？！我蒙对啦？！”
　　----桐月芽还没来得及兴奋地尖叫，圣尊的声音便已经在厅堂之上徐徐有力地响起。

　　“问题，即答案！……你，也该醒了！”
　　凝视着案几上的那副紫金香炉，然后圣尊拿起旁边的香炉盖往紫金香炉上一敲。接着‘铮----！’的一声……
　　紫金香炉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长吟，一道清风灌堂而入，‘居虹书院’外山风奏响，就仿佛是周围的一切都在回应香炉所发出的长吟。圣尊执笔落纸，边写边说道：

　　“居壤，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苍图为何要让你，去教导月芽吗？以人对照，或可见已之缺失！月芽的不自信，也正是你此时此刻的状态！……去吧！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
　　闻得圣尊此言，临居壤顿时茅塞尽开神通坚定！他冲到师尊面前深深一弓说道：
　　“弟子多谢师尊教诲！多谢大师兄引导！……还要多谢你！我的月芽小师弟----！”

　　“谢我？！”
　　莫明其妙地被临居壤一个熊抱，然后还没等桐月芽反应过来是什么，对方就已经踏步流星地冲出了‘居虹书院’，腾起云台就走了。桐月芽回过神来，一脸苦逼地望着圣尊师傅和大师兄卜苍图，小心奕奕地问道：
　　“师傅！大师兄！月芽能问一下，居壤师兄这是怎么了吗？！”

　　“居壤师弟的修为、功力和开悟能力，其实早就已经到了能上升到真人阶位的时候，可谓‘神机已动’！！但是他却一直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一拖再拖，结果把时间都白白浪费掉了。所以，他现在是要赶着要去闭关，好修练玄机奥妙之术，洞彻三界中更高的修为层次。”
　　卜苍图说得一副天机玄妙的样子。但是，桐月芽却只是懵呆状地回了一句：
　　“哦！”（桐月芽）

　　“哦？！小月芽？！你现在有一个师兄即将提升真人阶位，你就一句‘哦’便了事了？！”
　　卜苍图看着桐月芽，满脸诧异之色，但是桐月芽却依旧只是一脸懵呆地说：
　　“大师兄，我不‘哦’又能怎样？反正以我的修为，师兄要进阶，我是肯定帮不上忙的。”

　　‘……？？！’
　　（卜苍图）
　　“月芽！你过来！”
　　还不等卜苍图继续开口，圣尊就已经开口招呼桐月芽，于是桐月芽便乖乖地走到圣尊面前，聆听师尊教诲去了……

　　◎◎◎◎◎
　　圣尊面前的案几上，两张素纸黑白分明地写着几个墨迹半透未干的大字，那便是圣尊方才点拨临居壤时埋头写下的东西。圣尊指着其中的一张纸问桐月芽：
　　“月芽，知道这两个字怎么读吗？”

　　“……？！知道。这是惶恐二字。”
　　“原来你知道这是惶恐。那为何交给为师的答卷上，却只划两个圈圈？”
　　“那是因为……弟子当时忘了这两个字的样子，所以才画了两个圈圈代替！”

　　“忘了？！那好吧。……你再看看这两个，是什么字？”
　　----圣尊一边说一边指着另一张纸问桐月芽，桐月芽看着那纸上面的字迹，有一个字仿佛是认得，但另一个字则完全没有印象！而圣尊瞧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真不认识这两个字：
　　“这才是诧异的‘诧’字，怪哉的‘哉’字，但你写的却是差错的‘差’，和栽花的‘栽’。”

　　“噗……月芽师弟呀！师兄我在弗屠门呆了这么多年，这才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如此频频写错字的小师弟啊。你还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还划个圈圈代替？！厉害厉害。”
　　这回是卜苍图忍不住笑了，而游方圣尊定定地看着桐月芽，也是颇有些无奈：
　　“月芽！你可知道，有时只是一字之差，便足以意谬千里？……这四个字回去之后，每个都要抄一百遍，下回不许再错。”

　　“是。师傅。”
　　“还有。自己到‘文华藏’挑一本字帖，也要抄一百遍！”
　　“啊？！师傅，是整本字帖都要抄一百遍？！”

　　“你说呢？！……？？你自己看看，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恍若被虫蚁喽食过的千疮百孔，一张字迹精彩非常的答卷递到了桐月芽的面前，让她顿时没有了话语权。于是桐月芽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当场就瘪了……
　　“是。师傅。弟子领命。”

　　“好啦！今天就到此为止，为师与苍图还有话要说，你自己回去抄书吧！”
　　“哦。”
　　手里拿着圣尊交给她的两张纸，耸搭着背，像是一棵蔫蔫的黄花菜，桐月芽就这样无精打采地踱出了‘居虹书院’。看起来，真是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
　　……

　　◎◎◎◎◎
　　居虹书院里----
　　感应到桐月芽已经飘走遁远之后，游方圣尊这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到了书架前凝思沉默……
　　“苍图！”
　　“弟子在！”

　　“你觉得，今天月芽考得怎么样？”
　　听到圣尊的问题，卜苍图当场一愣，过了半晌之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只见他走上前去弓身一辑，这才说道：
　　“弟子愚钝！本以为师傅今天只出了两个问题。可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三个。”

　　“那就说说，是那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方才弟子与两位师弟一同作答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是居壤师弟上升子阶的问题。至于这第三个问题……弟子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师傅并未完全放弃，对月芽师弟的入门考核。方才考场中所发生的种种，都只是师傅在观察月芽师弟的表现。”

　　“你既已明白了为师的用意，那便说出这期间，你观察到了什么？”
　　“弟子愚钝。师傅的用意才刚刚明白过来，若是现在再来评判月芽师弟的表现。弟子以为，似乎不妥。”
　　“有何不妥？苍图，你应该明白，自己作为‘弗屠门’的首徒，日后所要担当的责任。”
　　“弟子惶恐！”

　　“为师座下除月芽以外，只有十一个正式徒弟。其余都是外门弟子，有些甚至只是记名弟子。你曲录师弟天资最高，阶位也最高，可他身为曲氏一族的大族长，不可能也不应该回来继承掌门之位。……同样，泓儿和其缤都是中天七部的亲王和王子，也自有他们的职守所在，因此也不合适。居壤和莫离火候未到，千乘虽聪明但性子太野。金墨和池融都太小，又整天跟千乘厮混在一起。那试问还有谁？也就是你、漠华和长生三个了。”
　　圣尊言罢，这才转身拿着一本刚从书架上翻出来的书，返身走回案前落座，然后看向了卜苍图！！
　　……
　　……

　　◎◎◎◎◎
　　案几前----
　　卜苍图走到案几前弓身执礼言道：
　　“师傅！……弟子以为，师傅也许是过早担心‘掌门继承的事’了！”
　　“有备方可无患！为师早就教过你的。”
　　“那……？？！”
　　“大胆说出你的看法，现在又不是要你决策打仗，就算你真看走了眼，又会如何？”

　　“……？！师傅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弟子便斗胆胡言乱语，来评一评我这位小师弟。”
　　“好！！”
　　“师傅，弟子愚以为，月芽师弟的资质确实不差。看他今日在堂上之表现，虽是有些玩心重，但悟性灵性皆有，敢挑战权威，敢提问题，这也是许多小辈都没有的勇气。而且他也不是乱挑战乱提问。至少在弟子看来，他提出的问题还是有理有据的。”

　　“……！！！说完了？！”
　　圣尊沉思凝望着卜苍图，这个徒弟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性情如何他自然清楚。
　　卜苍图做事一向仔细周到且兼顾大局，所以他猜想接下来，卜苍图应该会弦外有音地，为桐月芽说好了。果然！！

　　“唔？！……是差不多了。弟子也看了月芽写的那些东西，虽是有些阿谄讨好之媚，不过，想他小小年纪痛失双亲，孤身一个投入我‘弗屠门’下，有些讨好也是该有的将姿态啊！”
　　“苍图！你说的这些全都对。只是漏掉了一样东西！”

　　“漏了？！……恳请师尊明示，弟子漏掉了那一样东西？”
　　“是记性。”
　　“记性？！记性……？？对啊！”
　　卜苍图下意识地一拍拳头，这才恍然大悟了过来……

　　“师傅您要是不说，弟子还真没反应过来，这月芽师弟的记性确实不差啊！”
　　“岂止不差！他的记性明明就好得不得了。”
　　圣尊说罢突然掩卷而起，执卷踱步，静静地走出了‘居虹书院’。于是卜苍图也不发一言地转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
　　……

　　◎◎◎◎◎
　　居虹书院外，前庭小园中----
　　游方圣尊一手执书一手负背，凝视着眼前的无尽青天，身后站着卜苍图。
　　“苍图，你也知道，为师当时的问题只是随口而出，而且只说了一遍，可月芽发了半天呆才被我逼着作答，居然还能一字不落地把题目全默下来。如此记性，谁还敢说他差！”

　　“如此记性确实是好得不得了了。可是师傅……弟子想不明白，月芽他怎么就背不了书呢？！当初莫离师弟和居壤师弟让他背书的时候，弟子偶尔也会过问一下，可当时看月芽的反应，背书于他而言，明明真的很难啊？”

　　“这确实有些奇怪！而且为师暂时也猜不透月芽为何会这样。……？？姑且再观察一下他吧！只是苍图！”
　　游方圣尊转身面对着卜苍图负手而立，然后才慢慢地继续说道：
　　“倘若有朝一日，是你当上了‘弗屠门’的掌门，那这辩识旁人本心本性的事情，你就必须要做到了。凡我弗屠门中人，虽不必都是英雄圣贤，但至少，也不该出现一个为害三界的败类！！”

　　圣尊的话音落尽，然后天空中，然后便疾风涌起了！！
　　只见，几道徽光突然在游方圣尊的身后，自云端疏处漏洒而下，瞬间便将天地连成了一体！然后卜苍图凝望着自己的师尊，只觉得一股无形随影的浩然之力，此时已然将他罩住，让他不敢、也不能逆之。而——师尊那一袭青衫白袍当风而立、巍然不动的气派，此时，也仿佛已经将这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锚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