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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华煜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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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终于坦诚,心里也开畅许多,都落座饮茶谈论两家族的过往,及关于自己的一些,就连申屠翔宇也忘了白洛的离开,待发现时,龙覃暗呼:“不好,白洛姑娘不在,她会不会?”龙覃认识白洛只两年,又不多了解,申屠翔宇看出心思,道:“她该是累了,晚间还要出来。龙弟放心,今日之言,她不会说。”
临近黄昏,龙覃打算告辞回去,只问:“那嫣姐姐?”申屠嫣只说:“待会找间客栈,我还想与翔宇多聊聊。就不打扰龙弟和龙姑娘了。”
“嗯。”龙腾会意,“难得姐弟相聚!”带了龙覃就瞬间离了两人视线中。见龙氏两人离开,申屠嫣问身边渐露担忧的申屠翔宇:“那白姑娘?”眼神异常坚定:“找!”申屠嫣一直跟在不说话的翔宇身后,先去了白洛房间,又跑去城外一处热闹的湖畔,又找去接近天边的山巅,又在半山的寺庙间歇了脚,只是申屠嫣还未坐下,那翔宇又抬脚。申屠嫣道:“还有什么去处么?”申屠翔宇摇头,不语。“那你这又去哪?一夜不眠,你这身体?”申屠嫣不由担心。“姐姐,”翔宇才开口,“一,翔宇害着你跟着一路奔波,二,翔宇让你担心了,三,今日本姐弟相聚之日,而现在……都是翔宇不好。只是,我有姐姐,白洛却从来都是单独一人的。”
申屠嫣只道:“我没事,我担心的是你。”
话语间,申屠嫣又跟着翔宇到了一处人家住处,门匾上赫然“华府”二字,位置有点偏,却是让人尤其宁静。看那门口种植许多花种,想那屋主是喜花之人。申屠翔宇上前只敲了两下,“叩叩”,那屋里就有人答话:“白姑娘不在,还请先生回吧。”若是平时,申屠翔宇听到这句答话,只一句“告辞!”便离开了。可今日不同,翔宇坚持:“在下乐子塍,找楼主有事,还烦请通传!”申屠嫣只觉得奇怪,这找的不是那白洛姑娘吗,怎找的这什么楼主?且又觉得那被喊是“楼主”的人有些架子,听得里边没了动静,想是小厮跑去通传了,没多久,厚重的门“吱呀”一声,带着古老的气息,开了。却是一比翔宇还小些的少年,脸上却是比翔宇还沉重的神情,申屠嫣一恍惚,又觉得那人不止近二十的岁数,可能是更大的岁数。那屋院里飘出来的花香,浓烈,特意,又不合季节。
那人一开门便粗着嗓子问:“找本主何事?先接一招。”罢,一股气已聚集掌中,往体内绕一圈,“喝!”出掌。翔宇本心力交瘁,哪有心思接掌,生生被打出了半米,申屠嫣迅速扶住,怒道:“何故伤我家弟?”
“哦?原来是子塍家姐!”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会申屠嫣,看得申屠嫣有些心生不爽,仿佛被看透了一般。“这股护弟的气势丝毫不落于一个做母亲的啊。”转而又问翔宇:“现在感觉如何?”申屠嫣分明看到刚还无精打采的翔宇的眼神里有了光彩,疑惑了会,道:“催神掌?不是已经失传了么?”申屠嫣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
催神掌,原是到处行医的华氏独传的一门救人掌法。据说,只一掌就可催奋人的精神,故名“催神掌”。第二掌,舒筋活骨,接治断骨。第三掌,回光返照,交代未完之事。而施掌之人,也是消耗许多体能。若是将死之人,就是一命换一命的事,所以只能点到为止,另其回光返照一些时日。后来失传。其实江湖传言都是夸大的,那掌法并不能起死回生,只是那掌间的气息,是华氏独制的秘方,确有疗效。
那人“哈哈”一笑,“能认识华氏的‘催神掌’,不简单!”申屠嫣略一低眉,道:“先前只是听祖父说过,后查过一些。”“祖父?”那人深思会又问,“你祖父喊什么?”申屠嫣刚回:“申屠……”又听得那人说:“罢了,说了本主也不知,本主没记过谁的名号。”申屠嫣听此言,轻拍胸口,差点漏了身份。
“楼主,”待一旁的申屠翔宇压根没心思想什么华氏,什么催神掌,只说,“白洛在哪?”那人却不理,只问申屠嫣:“本主华氏传人华煜,精通武医,敢问姑娘出自哪家名什么?”所谓武医,就是通过武术医治病患,比如催神掌。申屠嫣含笑:“我是乐子塍的家姐,定是出自乐氏,名子嫣。”华煜听出申屠嫣的笑意,确实多问了一句。又转头回翔宇的话:“白洛她没来本主这治心病。”翔宇苦笑,都说来治心病了还没人,抬脚也不顾华煜阻拦,入院。
而不远处,龙覃嘀咕:“原来这便是楼主真面目。”龙覃初次偷偷出来,便看到过此人,只是当时龙覃不知他就是楼主。那时有人在谈论十多年前的那场残杀,谈论不多,只是当说到那些军官的死时,龙覃看到本是视若无睹的他莫地抬头,侧耳倾听。本来就印象不深。不想,他还是医药世家华氏的传人。龙覃看不透,华氏历来喜欢四处游历从医,怎么偏偏到了他这便定居在了长安城,还经营着“醉生梦死”这间花楼?
“华煜从来深藏不露,我也只见过几次,交情不深,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该是五十年前了。”龙腾在旁淡淡道。“五十年前?”龙覃看那年轻的容貌,隐约见着那人散发世间没有的气息,该是仙气!难道那华氏后人还是得道仙人?龙腾笑摇头:“那华煜不是仙人,只是多年前偶然炼出一粒丹药,食了之后容颜不改。因他一直救治世人,多少与仙界那帮老头有些仙缘,只是考验时间长短罢了。”说到仙界,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自己有十多日未去仙界。
龙覃只问:“长生不老药?”说到华煜炼制的那粒丹药,龙腾只说确实和长生不老药无异,炼制出后他曾一度再炼制,却再没炼出,也许那丹药也是冥冥间注定的。
华煜见拦不住硬闯的乐子塍,无奈,正打算随着入院,总觉得不远处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转身,黎明间,三道视线相撞,龙覃突然想逃也逃不了。华煜只冷冷地说:“既是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冰冷的语气,龙腾想到那把雪之剑,想趁哪日还是去趟天界吧。龙覃一摆手,衣衫飘扬,便与龙腾一同一跃至华煜跟前。华煜笑:“好俊的轻功!”那笑也是冷若冰霜的,听不出有称赞之意,龙覃倒也不以为意。
龙覃也笑,一拱拳作揖:“见过楼主!”遂抬头道:“没想到‘醉生梦死’楼主原是行武医之华氏。”笑意中多少也带有敬佩。本提步跟上翔宇的申屠嫣顿住,原来是“醉生梦死”花楼的楼主。“哈哈!”华煜狂笑一声,“我也没想到龙氏六少还苟活着,更没想到龙族之女长公主也是这般苟活于世!”龙覃与龙腾同时震惊,自己的底细都被知道得一清二白的,连对方是敌是友却不清楚了。
华煜又一声大笑:“同是苟活着,本主又有何资格笑话他人?”龙腾不解他的话意,龙覃则纠结于究竟是谁暴露了两人的身份?申屠姐弟,龙覃一路跟着寻白洛,排除怀疑。那只有白洛,华煜又是楼主,若是作为眼线,秉报主子,天经地义,那华煜又有何目的查探龙儿与我?难道是查探龙氏与龙族,是血蛟的爪牙?
华煜眯眼,探到龙覃跟前,差点碰到鼻翼,龙覃才拉回思绪,连连后退几步,只听得华煜嗤鼻,“年仅十二,想得倒挺多。你俩二人身份不是白洛告于本主,白洛虽衷心于本主。本主无敌意,只是希望大家都敞开心扉,随意交流,这才是本主定居下来经营那间花楼的初衷,因此才会引来各地武者才子。”龙覃听他越讲,语气越加开始凄迷,他又道,“还有,我没见过什么血蛟的眼睛,所以不知道,也不是什么血蛟之爪牙,但从龙长公主眼中,倒是看到龙公主你的仇恨。已是怨念成恨,再恨怕是近千年的修行功亏一篑啊!”华煜又转向龙腾,盯着她的眼睛。龙腾才明了,瞬间别过眼望向别处。是日出,很美,蓬勃而出,红色染遍天边。三百年前那场血战,天空也是这般红得凄美。
龙覃也明了了,他也听闻江湖上有人只需看你一眼,通过眼睛,便知你的前世今生,传得神乎其神。他望向龙腾,龙腾正看着远处,原来龙儿是龙族长公主,龙儿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何她的眼神看那日出这么凄凉?
华煜看两人,暖笑:“本主与龙家六少有缘,改日请龙公子喝杯茶。今日还有事需处理。”他都不知道院里的乐子塍把院子闹腾成怎样了,那样一个不找到白洛就誓不罢休的人。龙覃想,也许从楼主那能知道些关于龙儿的,就答应:“好!”又问,“那白洛姑娘真不在此?乐先生挺急的。”龙覃朝里望,很明显华煜压根没想请这两人入院的意思,不然何苦站在外边这么久与人闲扯?华煜只一欠身,抱拳,“告辞!恕本主不远送!”
申屠翔宇几乎翻遍了华煜的院子也没找着白洛,只得带着申屠嫣悻悻而回。华煜对躲在暗房里的人笑:“那申屠公子倒是对你有情有义的,”顿了会,“你终究是要托付终身于人的,你若要离开,与我说声就可。”白洛不语。
华煜从申屠翔宇第一次到“醉生梦死”自称“乐子塍”,便知他是申屠之后。想江湖间隐姓埋名者多是,没必要拆穿他人。
华煜遇到白洛时,正是落雪之际。白洛躺在雪地间,不哭不闹,肤色惨白,她是个弃婴。他给她取名,白洛。后来他就在那雪地里建起“醉生梦死”,生意极好。
华煜偶然间炼制成近乎长生不老药丸,后却是怎么配制也未果。他近百年来一个容貌,他的妻子惧怕于他,说:“我一日日老去,你却仍是这般年轻潇洒,我觉得恐惧。”当夜,他回屋,面对的是老妻的死尸。他连夜出逃,一路逃至长安,逃了百年。自己这般苟活于世间,他又有何资格谈论因家族灭亡而奔逃的龙腾与龙覃。华煜笑摇头。
华煜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几年,却唯有白洛。七岁时,白洛就盯着他的脸问:“华煜,为何?”他答:“我偶然间配制的丹药所致。”白洛伸手:“白洛也要。”他笑:“不是不给你,是我真的再配不出来。”白洛赌气。
十五岁时,白洛开始出入“醉生梦死”,出面处理花楼的事情。楼主华煜的真面目,便愈加神秘。白洛又说:“华煜,我不想再长大了,药配出来了么?”白洛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他笑:“生老病死才是生命周期循环。”那时华煜已经放弃再去配制丹药,一心救治。白洛却赌气:“那若我走了,你岂不是仍是孤单一人?”“那……”华煜也不知了,若她真的离开了,还有谁懂他,还有谁不惧他?“那,我也死了罢了。再陪你活个几十年,我便活了两百多了,也够了。”白洛生气:“不可,你一颗救世人之心和那么好的医术,死了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