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9、苹果和橙子 “为什么江

　　林静晓心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主持人唤她，陈逸飞做准备，林静晓笑靥如花地走上讲台开始演讲，不怕，怕什么呢？自己是要成为江辰一样厉害的人呀。
　　陈逸飞上台后台下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穿西装的就他一个，台下的女生一多半都花痴地看着陈逸飞。李薇也去了前面准备，林静晓回到座位上，笑着跟江辰小声说：“男生穿上西装精气神真是不一样，好帅啊。”江辰面色波澜不惊，也不出声回答林静晓，过了一会，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便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也可以。”林静晓一愣，转头看他，江辰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林静晓简直要怀疑自己幻听了，只能又看向陈逸飞，接着听演讲。
　　陈逸飞演讲到了那句“这世上唯有远方和好姑娘不可辜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些女生激动得脸颊发红。林静晓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低低吐槽了一句：“这人……哗众取宠。”江辰听见看了她一眼，林静晓冲江辰吐舌一笑，娇俏可爱。江辰在喧闹的背景声中用拳头抵住胸口，耳根发红，心跳如鼓。恰好陈逸飞演讲完了，林静晓忙着给他鼓掌，没再看江辰。江辰闭上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对于自己刚才的怦然心动有些不可置信。
　　接下来李薇的演讲不是很理想，她似乎很紧张，声音小而僵硬，掩盖了原本甜美的音色，她求助地看向林静晓三人的方向，陈逸飞见状，高高举起两个大拇指为她鼓劲，李薇神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语速加快地完成了自己的演讲然后下来。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对陈逸飞感激地说：“谢谢你。”“客气什么~”陈逸飞咧嘴笑得灿烂，林静晓眯起眼睛笑，只觉得岁月静好。
　　比赛结束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四个人直接去吃晚饭，陈逸飞和林静晓走在前面，李薇和江辰跟在后面，恰好遇见了小希和吴柏松，只见两人说说笑笑，突然小希脚下绊了一跤，吴柏松径直伸手托住了小希的胳膊，然后也没放开，小希对吴柏松笑笑，吴柏松就拉着小希的胳膊去排队了。这一幕被四个人尽收眼底，林静晓和陈逸飞第一反应都是转头去看江辰，江辰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加快脚步走开了，三人连忙追上去。林静晓心里嘀咕：江辰是不是生气了？他不是不喜欢小希吗？难道是因为我和陈逸飞让他和李薇一起走他不高兴了？不应该呀…一路上他俩也在说话啊…她百思不得其解，几个人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晚餐。
　　晚自习课上，江辰写完作业，不知怎的就发起了呆，脑海中回放着晚饭时间陈逸飞和林静晓一起转头的画面，那么的…默契…究竟是什么时候…林静晓对自己的影响变得这么大？一切仿佛在失控…江辰攥紧了拳，忽然谢蓝蓝碰碰江辰：“江辰，你今天演讲比赛发挥不好吗？”江辰摇摇头：“没。”“但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啊？”谢蓝蓝小心翼翼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江辰有些不耐烦地问，“呃…我来借数学作业…”谢蓝蓝愈发大气都不敢出，江辰拿出练习册推过去，谢蓝蓝窃喜地捧起练习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江辰：“我抽屉里有特别搞笑的漫画，你要不要看？”江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谢蓝蓝连忙摇头：“不看不看，学习学习。”“看。”江辰吐出这个字，谢蓝蓝一愣，手忙脚乱地拿出漫画《阿衰》递了过去。
　　江辰飞快地翻完了一本漫画，心情放松了些许，他冷静下来，决定学着控制自己的感情，不管自己有没有对林静晓动心，都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早恋。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身后有历尽沧桑的妈妈，有“虎视眈眈”的继父，自己必须有出息，不能输。
　　演讲比赛的结果，江辰得了二等奖，陈逸飞和林静晓都是优秀奖，老班顾及李薇的情绪，只悄悄地把他们三人叫到办公室拿了奖状，没有在班里说，他们也懂老班的心意，不多做声张。

　　又是一个星期六，中午放学时，林静晓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小希嗒嗒嗒地跑了过来：“静静~咱们去逛街吧~”林静晓一愣：“啊？为啥突然想逛街？”陈小希冲她挤眉弄眼：“哎呀，出去了跟你说。”“哦，行。”林静晓放下手里的书，“走吧，逛完我再回来拿书包。”小希挽住静晓的胳膊，乐颠颠地出了校门。
　　“下周一平安夜，周二圣诞节，当然要买东西啊~”小希如是说，林静晓发出了不屑的语气词：“嘁…好吧。你可真是败家。”“平安夜要吃苹果的！你知不知道，在平安夜送给喜欢的人一个苹果就能得到真爱，平安夜为好朋友买一个橙子，那你们的友谊必然天长地久。”小希摇头晃脑地说完，林静晓听得头大：“为啥还不一样啊？”“这我就不知道咯，反正，咱们现在去买苹果~”小希拖着林静晓走进水果店，林静晓挑了五个橙子——五人小团体一人一个，再给梁彦懿一个。小希拿着苹果又开始纠结：“静静，你说我买几个苹果？”林静晓大跌眼镜：“你有几个喜欢的人啊？！”“不是啊，我想给江辰送一个苹果，但是我又不想让吴柏松发现他和江辰不一样，所以就很纠结啊…”“吴柏松还不知道你那什么江辰啊？”林静晓用气声悄悄问小希，“嗯…应该不知道吧……”小希一脸茫然，林静晓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傻乎乎的…你就买三个吧，陈逸飞吴柏松江辰一人一个，这样就好了。”小希撅起嘴：“谁要给陈逸飞送啊…”林静晓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两个！以防万一~”两人完事以后小希急急忙忙回家去了，林静晓目送她远去，转身回教室去拿书包。
　　到了教室门口，林静晓诧异地发现教室门居然还开着，林静晓进去一看，江辰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做卷子，听见她进来才抬了一下头，问道：“明天周日…要来自习吗？”林静晓思及最近妈妈店里比较忙，离期末考试又还有一段时间，想在店里帮忙，便笑着答道：“不了。”江辰没想到她会拒绝，不由自主地多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安排吗？”“嗯…想在我妈店里帮忙，最近挺忙的。”林静晓也惊讶于江辰的发问，便把真实的答案说了出来。店里？江辰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笔。林静晓离开后，江辰也收拾书回了宿舍。回宿舍的路上江辰有些懊恼——明明告诫过自己克制，却还是心随她去，想多和她待在一起。自己的自制力竟然差到如此…不过，林静晓家里是开店的？如果有机会能去看看…就好了……
　　周一，班里的气息确实有些青春的躁动，彼此关系好的人互赠着平安果，裹挟着不为人知的心思，一片平静下是少年们汹涌的荷尔蒙…吃过晚饭，小希坐在陈逸飞的位置上和林静晓聊天，江辰坐在前面看书，李薇悄悄地走向江辰，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江辰…这个，送给你。”她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林静晓和小希眼睛不自觉地都飘了过去，江辰本能地想拒绝，李薇似是看穿了他的企图，又笑着补了一句：“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江辰语塞，只能接下。李薇抿嘴笑着走了。陈小希心理陡然涌起一股酸醋，跑回座位拿了自己的苹果递给江辰：“江辰！给你！”江辰被风风火火的陈小希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林静晓急忙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拿着啊江辰，小希还比不过李薇吗？”江辰犹豫着接过小希的苹果。小希这才觉得解气，正要和静晓接着聊天，陈逸飞回来了，小希起身让座，林静晓见她要走，出言道：“哎，把我的橙子带上。”林静晓拿出一个橙子递给小希：“友谊地久天长！”小希捧着橙子喜滋滋地回了座位，陈逸飞坐下对着林静晓说：“我也想吃橙子。”林静晓看他一眼：“叫姐姐。”“姐姐，我想吃橙子。”陈逸飞故作谄媚，林静晓憋着笑给他拿了一个橙子，又递给江辰一个：“呐，你们两个的。”“为什么江辰不叫姐姐就有啊？”陈逸飞拿着橙子不服气，“因为人家长得帅啊~”林静晓故意逗他，两人都没注意到江辰用手指摩挲着橙子，唇边扬起一抹微笑。
　　“小希的苹果也是一人一个？”林静晓把橙子给吴柏松时他突然发问，林静晓措手不及，她不知道小希是不是也给了吴柏松苹果，只能顺着往下说：“啊？是…是吧…”“那为什么我没有？”吴柏松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小希送的是苹果不是橙子？”林静晓反应过来，反问道。“我看见她给江辰苹果了。”吴柏松蹙眉，“呃…应该是还没给到你，嗯，应该是这样，你再等等嘛。”林静晓打着哈哈混了过去，回座位后立即给小希飞了张纸条——“苹果给吴柏松一个，他看到你给江辰了。”小希反应也很快，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把苹果给吴柏松送去了，吴柏松看看手里的苹果，似乎比给江辰的那个大，满意地咧嘴笑了。一直暗中观察的林静晓不由得松了口气。
　　晚自习，谢蓝蓝…饿了……她扭头看到了江辰桌上的苹果，心头一动，伸出手指碰了碰正在做题的江辰：“江辰…苹果可不可以给我吃一个……”“两个都给你吧。”江辰头也懒得抬，“不用不用，我拿这个没包装的就行。”谢蓝蓝很客气，“你要是只要一个的话，拿那个有包装的。”江辰写上一个选择题的选项，放下了笔。“这都是谁给的呀？”谢蓝蓝拿起有包装的那个小心翼翼地拆包装。“你手上那个是李薇给的，另外一个陈小希。”江辰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说。谢蓝蓝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替李薇哀悼了一下，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苹果吃掉了。
　　圣诞节过去是元旦，按照学校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把教室布置一番开晚会，布置教室的任务自然是班委来挑大梁。林静晓作为管钱的生活委员，买装饰品的活儿她便大包大揽下来。元旦这天吃过午饭，五人小团体一起去超市帮林静晓提东西，一个大拉花、彩纸、彩条若干、圆的大小气球各两包、长气球一包、打气筒三个、还有好些瓶彩喷，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重，两个男生提足够了，于是陈逸飞和吴柏松一人提了一个大袋子，没给江辰剩下，江辰有些尴尬，陈逸飞看出了他的窘迫，打趣说：“我俩是班委嘛，怎么能把活让给你呢~”“长得好看的人是不需要靠力气吃饭的，小希你说是吧？”林静晓和小希并肩走着，暗戳戳地用言语攻击陈逸飞。“对！”小希忙不迭地点头，吴柏松不高兴了：“老大，你嫌弃我不好看啊。”“没有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你也好看。”小希又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林静晓不禁失笑。
　　到了教室，除了班委还有一些同学自发地帮忙布置教室，大家先踩着桌子把装饰物贴上，再把桌子拉到教室四周围成一个圈。陈逸飞他们那些男班委站在桌子上往日光灯上糊五颜六色的彩纸，这样灯光就变成了彩色的。女生们拿着打气筒给气球打气，然后贴上双面胶往窗户上粘。
　　林静晓站在凳子上往窗户上贴彩条，她打算贴出“元旦快乐”四个字来，梁彦懿在不远处看她贴的正不正——“这个横歪了，右边再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好了吗？”林静晓扭头问，结果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哎！”梁彦懿吓得脸都白了，好在旁边正拉桌子的江辰一个箭步跨过来扶住了林静晓，“谢谢你啊…”林静晓惊魂未定，“我来贴吧。”江辰拿过她手里的彩条踩上凳子，林静晓只得退后和梁彦懿一起看着。
　　“江辰刚才好帅啊…”梁彦懿悄悄跟林静晓咬耳朵，“我差点就摔下来了好不好…”林静晓一头黑线，“英雄救美啊~美人都带主角光环的~不会有事的~”梁彦懿笑得开心，林静晓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着看江辰贴的彩条正不正了。
　　待教室布置完，已经是色彩斑斓的一片，同学们都开心地找自己的桌子坐下，巧得很，江辰和林静晓的桌子并在一起了，陈逸飞的桌子跑去了谢蓝蓝边上，四个人的顺序是陈逸飞、谢蓝蓝、江辰、林静晓。江辰心里有一丝丝窃喜，毕竟这样，林静晓就不能跟陈逸飞说话…只能和自己说了…吴柏松和小希的同桌换了一下位置，这样他俩就坐在一起了。
　　晚会开始，李薇和陆泽川是主持人，两人各拿一个话筒（音响和话筒这些设备都是李薇去租的），主持词倒也熟练，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排练的。先是一个暖场游戏，抢凳子，李薇从纸箱子里抽签，签上是每个人校园卡上的后两位数字，抽中的同学上去玩，一开始抽了十六个人，十四个凳子围成一圈，十六个人绕圈走，音乐停的时候抢凳子，每轮往下抽两个。
　　陈逸飞、谢蓝蓝、吴柏松和陈小希都被抽到了，江辰和林静晓嘻嘻笑着看他们玩，谢蓝蓝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她大大方方回到座位上，拿出一整袋瓜子…开始嗑，小希第二轮被淘汰下来。而吴柏松和陈逸飞反应都很快，每次都能抢到，到最后只剩四个男生了：王达庄、吴柏松、陈逸飞和周聪，又抽掉两个凳子，这次音乐停时吴柏松和陈逸飞抢到了，王达庄不小心坐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同学们没忍住都笑了出来，李薇作为主持人没有笑，反而急忙问：“王达庄你没事吧？”王达庄摇摇头站起来下去了。最后一轮就是吴柏松和陈逸飞抢一个凳子，两人眼神交汇，相视而笑，音乐一停，陈逸飞输了，他笑笑走回座位，吴柏松坐在凳子上冲大家挥手，陆泽川笑吟吟地拿起一串气球递给吴柏松：“这是奖品。”吴柏松顿时黑线…但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暖场游戏结束后就是大家各自的节目啦，陈逸飞眉开眼笑地和谢蓝蓝套近乎，把谢蓝蓝逗得前仰后合，心甘情愿和他分享瓜子，林静晓看着节目，转头看了眼那边其乐融融一起嗑瓜子的场景，对江辰吐槽说：“你看那边像不像两只仓鼠。”江辰也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忙握拳捂住嘴，憋得脸都红了。
　　下一个节目是李薇唱歌，她这次唱的《宁夏》，一样甜美的嗓音，林静晓捧着脸听着，觉得非常舒心，一旁的江辰也在认真听着，林静晓看着李薇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羞赧目光，心下一沉，不由自主地悄悄问江辰：“哎，你会喜欢李薇吗？”“不会。”“为什么啊？李薇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还…”林静晓在江辰略带不善的逼视中把后半句“还喜欢你”咽了下去。“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这些表象。而是因为……”江辰顿了顿，看了眼林静晓，目光灼灼，眼中似有碎钻闪烁，“因为灵魂。”林静晓和江辰对视了一下，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忙撇开脸说：“没想到江辰大神这么感性啊…但是你怎么看透对方的灵魂啊…万一看错了怎么办？”良久，李薇的歌已唱完，在一片鼓掌声中，江辰垂下眼帘低声说：“不会错的。”哪怕错了，我也认栽。江辰在心里补上后半句，悄悄咀嚼出一丝酸涩，一丝甘甜。
　　吴柏松和小希两人也是一边看节目一边交头接耳的，林静晓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了过去，她看着小希笑得大大的眼睛都没了，心想：小希啊小希，你现在真的还喜欢江辰吗？还是因为喜欢他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所以才给他送苹果啊…你这个样子…明明就像更喜欢吴柏松啊……林静晓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