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8、演讲比赛 他说：别怕

　　林静晓完全不知道陈逸飞的心理活动，今天她只是趁期中考试刚过去，留在妈妈店里帮了一天忙，并没有针对江辰的意思。
　　运动会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集体活动了，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学习逐渐显得枯燥无味，但，这才是高中生活的常态，朝五晚九，不停的上课、自习，偶尔有一些小浪花点缀。
　　天气越来越冷，林静晓晚上不再去操场跑步了。同学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熟捻起来，林静晓与梁彦懿、陆泽川混得很熟，梁彦懿也是个很可爱很干练的女孩子，两个人经常下课一起去上厕所和接热水；陆泽川性格略内向，不擅和人交流，他学习很努力很用功，人又长得白白净净的，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喜欢撩逗他，捏他的脸，开他的玩笑，林静晓时常看不下去让大家别太过分了。林静晓渐渐成了班上类似于大姐大管家婆一类的人物，她又会来事，老师学生两边都能应付好，风头渐渐盖过了李薇，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很快就要到吴柏松的生日了，林静晓跟小希通了气，打算四个人合买一个蛋糕给吴柏松庆祝生日，又说到生日礼物的事，小希神秘兮兮地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晚自习下课后，林静晓和陈逸飞拉着江辰去买礼物，林静晓不知道男生喜欢什么，在精品店挑了一个许愿瓶样式的饰品，陈逸飞见状笑她：“你这也太不实用了吧。”林静晓有点不好意思：“那要不你帮我挑？”陈逸飞带着两人走进一家昏暗的小书店说：“要不咱们就送小说吧，《狼图腾》挺好看的。”陈逸飞伸手滑过一溜书脊。“那也不能三个人都送书吧，好没诚意啊。”林静晓蹙眉看向江辰，“江辰，你觉得呢？”江辰本来在看书架上的书名，听到林静晓的声音转过头来回答说：“我打算送他一张周杰伦的唱片。”陈逸飞听到眼睛立刻亮了：“好主意啊！”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剽窃哦。”声音低沉好听，林静晓没由来地心悸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瞬间抛之脑后了。
　　最后，林静晓还是买了华而不实的装饰品，陈逸飞买了小说，江辰买了唱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吴柏松生日了。
　　十一月二十八号这天午饭，吴柏松请大家去了街上的小饭店吃，陈逸飞去拿了预定的蛋糕，几个人都把礼物拿出来依次送给吴柏松，然后开始嘻嘻哈哈地边吃边聊。拆开蛋糕后大家帮忙插上蜡烛点燃，让吴柏松许愿，又给他唱了生日快乐歌，吴柏松显然很感动，连连抱拳对大家说：“谢谢各位，谢谢谢谢。”吃到后来大家都吃不了了，就抹奶油玩，陈逸飞率先朝吴柏松发难，陈小希和林静晓紧随其后，往吴柏松脸上抹奶油，吴柏松一开始还在哀嚎，很快就奋起反击，林静晓见他身动立马闪开，吴柏松逮着陈小希和陈逸飞就往他俩脸上抹，林静晓跑到江辰位子旁边，顺手把手上残存的奶油在江辰脸上蹭了蹭。江辰：“……”不过吴柏松过来攻击林静晓的时候依然没捞着好，因为江辰加入了这场混战，他的进攻对象自然主要是林静晓和寿星吴柏松。
　　几个人的玩闹声、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包间，直到玩的累了才坐回位子上聊天。陈逸飞是几个人里最大的，生日是十月九，吴柏松第二大，这两人周岁都满十六了，下来是江辰，第二年的四月十二生日，小希五月十七，林静晓八月六。“没想到你这么小，快叫哥。”陈逸飞对着林静晓扬了扬下巴，林静晓默默地又往他脸上抹了一把奶油：“多吃点甜的，嘴就甜了。”“明明是你嘴不甜。”陈逸飞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希你干嘛呢？”吴柏松看着陈小希在那念念有词出声问道。“我在算每个人的星座，陈逸飞是天秤，你是射手，江辰是白羊，我是金牛，静静是狮子。”小希回答道。林静晓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记得白羊、狮子和射手都是火象星座，这三个星座的人相互之间都特别登对。“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学校吧。”江辰出声提醒，几个人连忙起身收拾清理自己脸上的奶油。
　　陆续出了小饭店，林静晓把小希拉过来悄悄问她：“你送吴柏松的什么呀？”小希超级得意地说：“鲁尼的签名球衣！”“你可真是舍得啊！”林静晓有些吃惊，小希嘿嘿一笑，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喜欢鲁尼嘛。”林静晓干笑一声，正巧吴柏松唤小希，小希又嗒嗒嗒地跑到吴柏松边上去了。林静晓转头向旁边的陈逸飞问道：“鲁尼的签名球衣多少钱？”“你说是亲笔签还是印上去？”陈逸飞歪着头。“怎么可能亲笔啊！”林静晓有点崩溃，小希应该还没可能拿到亲笔签名的球衣吧……“就算是印的，也不便宜。”江辰眼神幽幽地说了一句。
　　回到学校之后，接着上下午的课，林静晓有点犯困，笔在纸上乱戳，陈逸飞有点想笑，伸手帮她拿掉笔，不料这一碰林静晓却清醒了，她转头看看陈逸飞，感激一笑，用力揉揉眼继续听讲。陈逸飞看着林静晓的侧脸，心中似乎有了一丝波澜，他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正襟危坐接着听讲了。
　　晚自习时间，老班带来了十二月中旬学校要举办演讲比赛的消息，询问大家有没有人想参加，林静晓举起了胳膊：“老师~”“好，林静晓一个，还有人吗？”刘新霞点了一下林静晓，其他人都是一片寂静无声，老班微微蹙眉：“江辰？试试？”江辰定了一会，点点头：“好的老师。”“行，就先你俩吧，你们接着自习吧。”刘新霞转身出了教室。陈逸飞突然离开座位出教室去追老班，李薇犹豫了一下，也追了出去，“老师…”“嗯？”陈逸飞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想参加演讲比赛。”“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老班有点奇怪，陈逸飞挠挠头：“脸皮薄……”“哦…行！”老班笑了，“那李薇，你有什么事？”“我…也想参加演讲比赛。”李薇嗫嚅道，“你们呀……行行行，回去自习吧。”刘新霞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说道。
　　陈逸飞和李薇对视一眼，李薇只觉得陈逸飞的目光了然雪亮，仿佛洞察人心，忙别过脸去，两人各自回了座位。刚坐下，林静晓偏过头问陈逸飞：“干嘛去啦？”“我跟老班说我也参加演讲比赛。”陈逸飞嘴角有一丝笑意，“哟，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不能输给你啊。”林静晓眼角眉梢都是调侃的笑，“喂，我说你这人，积点德好吧？”陈逸飞不乐意了。“嘁…”林静晓嘟了嘟嘴，接着看书了。
　　前面做题的江辰悄悄攥紧了手指。他正在发愣，谢蓝蓝突然碰了碰他：“给我讲下这个题呗。”“哦好。”江辰回过神来附身过去。
　　这次演讲比赛的题目是《远方》，林静晓大概用了两天写好稿，其他三人似乎也都差不多。十二月一号这天下雨，课间操没跑操，林静晓、陈逸飞和江辰都坐在位子上读稿子，李薇突然拿着稿子走向江辰：“江辰，你学习好，你能帮我润色一下演讲稿吗？”林静晓头也不抬，倒是陈逸飞八卦地抬头看江辰什么反应，只见江辰默不作声地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提了几个意见，李薇的眼中再没别人，只盯着江辰的脸，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江辰的意见——天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静静，你看看我的稿子。”陈逸飞压低声音把稿子递给林静晓，林静晓接过，前面倒也罢了，中间有一句“这世上，唯有远方和好姑娘不可辜负”让林静晓笑了出来，她用手点着那句话：“这句，何必画蛇添足，多加好姑娘这个词？”陈逸飞挑挑眉：“毕竟对于我来说，只有爱情和远方值得一试，怎么能不提呢？”林静晓摇摇头：“把这个词划掉，没什么意思，讲出来只能哗众取宠。”陈逸飞沉着脸，不满地“哦”了一声，两人正说着，忽然前面李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江辰，晚饭时间咱们一起去天台练稿子吧。”江辰眉头一紧，转过身来问陈逸飞和林静晓说：“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
　　林静晓陈逸飞对视一眼，异口不同声地说：“不去！”“去！”说不去的是林静晓，说去的是陈逸飞，气氛尴尬了两秒，江辰看林静晓的目光隐隐有责备，林静晓不由自主地改口说：“那就去吧。”江辰这才转头跟李薇说：“好的。”李薇脸色有些发白，勉力笑了笑，转身走了。
　　见李薇走了，林静晓才责怪陈逸飞说：“干嘛啊你，不是跟你说过李薇那什么江辰了吗…干嘛去上赶着当电灯泡啊？”江辰听见这话，转过来默默看着林静晓，眼中责备更甚，林静晓舌头仿佛打了个结：“电灯泡挺好的，照亮别人，还不用燃烧自己。”江辰这才满意地转回去，唇角不知不觉染上一丝笑意。陈逸飞用稿子遮脸只露出眼睛，看完这场好戏才憋笑回答道：“你怎么不想着小希了？”“唉…江辰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小希就有可能死心了吧…”林静晓用手捂住脸，唉声叹气地趴在桌上。“平时看你挺聪明的，笨起来怎么也跟猪一样……”陈逸飞对林静晓的想法十分不屑，林静晓瞟了他一眼：“跟你一样！”陈逸飞气结：“说不过你…”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几个人吃过晚饭都会去天台上练一会稿子，有时候语文老师还会上来指导他们的姿态和语调，李薇是最放不开的一个，她似乎总是很羞涩，文文弱弱的声调激昂不起来。陈逸飞正经起来倒是很帅，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声音沉稳清亮，仪态落落大方，只是依然压不过江辰。江辰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他娓娓道来的任何话语都自带说服力。而林静晓则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热情、爽朗，因而演讲起来感染力也很强。几个人各有千秋，很难评判谁的最好。
　　某天回家的路上林静晓和陈逸飞同行，两人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李薇，“其实李薇真的蛮温柔，说话柔声细气，走路也总是慢慢的。”林静晓幽幽地说，“嗯啊，又漂亮又温柔，梦中情人款。”陈逸飞一脸的理所当然，林静晓不由得嫌弃地看向他：“那你怎么不追？”“又不是是个美女就要追，那我多累啊。”陈逸飞玩世不恭道，林静晓不想理他，又听陈逸飞说：“你说江辰会不会喜欢李薇这一挂的？”林静晓垂下眼帘，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有可能吧。”“也是，”陈逸飞点点头，“你那天还不想去天台，想让他俩单独相处，说明你潜意识里确实觉得他俩有可能，行为反映意识嘛~”
　　林静晓心情蓦地有点低落，是吗？我是这么想的吗？她反问自己，过了一会回答道：“那天脑子不清醒，李薇还没小希适合江辰呢。”陈逸飞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那不见得吧。李薇就好像男人最渴望的温柔解语花，江辰再怎么禁欲也是正常男人啊。”“江辰不是男人，”林静晓扬起一抹坏笑，“他还是男生好伐？”陈逸飞捂脸：“哦，其实人家也是男生啊。”“不不不你不是。”林静晓一脸认真，陈逸飞一愣：“你的意思是我是男人？”“不，你是女生。”林静晓一本正经地说完这句话后撒腿就跑，留下一串笑声。陈逸飞在后面一边追她一边笑，觉得两人在一起，真的是很开心。
　　演讲比赛定在了十二月十六号下午，随着日子的临近，大家练习的时间也适当延长了，不过顾及到期末考试，还是不敢过于上心。十五号下午，学校通知参加比赛的可以不穿校服，穿自己的衣服上台演讲更能凸显青春活力。林静晓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是太扯了，天气这么冷，虽然演讲的大讲堂很暖和，但是肯定还是得穿棉衣过去再把外套脱掉，何必整这些虚的呢…陈逸飞听了她的想法笑道：“那么多人演讲，能有几个出挑的？大部分都是千篇一律，只能靠衣服拉印象分了，要不然谁是谁都不知道。”林静晓语塞，不得不承认陈逸飞说的很有道理。
　　十六号下午，其他同学正常上课，林静晓几个人裹着棉衣到了大讲堂，先找了位置坐下，主持人说比赛的顺序是按班级来的，也就是说，一班的人先上，二十班的人断后，他们中间的就比较容易泯然于众人。左右看看，似乎林静晓班报名人数算多的，好些班只有一两个人报名，或许高一的孩子大都处在叛逆期，不屑于参加这种假模假式的演讲。
　　演讲到六班的时候，林静晓四人从后门出去换衣服，林静晓棉衣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牛仔修身小外套和奶油黄色紧身毛衣，下身是黑色紧身牛仔裤，一双不过膝的黑色小靴子套住裤脚，林静晓身材是真的好，凹凸有致，风姿绰约，又不失利落干练之感。江辰穿得比较随意，内搭就是普通的灰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平整的黑色呢子大衣，不过他身量高，撑得起大衣，反而衬得他长身玉立，霞姿月韵。陈逸飞非常用力过猛，他直接穿了一身西装来！深蓝色的西装配上雪白的衬衫，让人想不注意他都难，林静晓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才移开视线。李薇穿了水蓝色的修身毛衣和同色系浅蓝色的A字裙，下面是肉色的打底裤和白色的小皮鞋，仿佛一朵优雅绽放的兰花，仪静体闲。
　　几个人都有点紧张，没有过多的嘻嘻哈哈，又悄悄回了大讲堂准备演讲，已经到七班了，七班就一个人，他演讲完后主持人先点了江辰的名字，林静晓准备，江辰和林静晓同时起身向讲台走去，林静晓跟在江辰身后，悄悄地说：“江辰，加油！”不知道江辰听没听见，他镇定自若地上了讲台，林静晓在讲台边上靠近前门的地方站着，她有点紧张，便不再默背稿子，只是看着江辰演讲，他的神情优雅自持，声音低沉有磁性，他仿佛是天生的光芒万丈。
　　林静晓仿佛觉得有一束光打在江辰身上，台下的评委、同学仿佛都不存在了，世界很安静，只剩下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江辰，最后他说——远方的梦想注定要一个人去追逐，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林静晓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优秀的人总是孤独的，真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江辰走下台，掌声经久不息，江辰对着林静晓微笑着眨眨眼，做了个口型，林静晓看懂了，他说：别怕。

作者有话说

　　一定会坚持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