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5、亲近 要放国庆了

　　“江辰，你刚刚叫我干什么呀？”林静晓一边拆开巧克力的包装一边问江辰。“没什么。”江辰拿着牛奶回到座位上，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最后一节晚自习，刘新霞准时出现了，她安慰同学们说，军训只是高中生活的一个小插曲，既然已经结束了，无论结果好坏，大家收收心，继续努力学习就好。下周再上一周课，就要放国庆长假了，不过大家也别玩野了心，长假回来要进行第一次月考，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哎，国庆你打算去哪玩？”老班在上面讲着话，陈逸飞悄悄问林静晓。“哪也不去。”林静晓用手支着头。“一起出去玩呗。”陈逸飞发出了邀请。“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准备月考。”林静晓毫无兴致。“感觉你今天不怎么开心，”陈逸飞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静晓的情绪低落，“我说的对不对？”他特意往林静晓边上坐了坐，以示对林静晓的关心。林静晓哭笑不得：“下课再跟你说。”
　　“其实我就是因为军训没得奖有点难过。”老班走了以后，林静晓对陈逸飞低声说。“还不是都怪那个乔露。”陈逸飞有些厌恶地往乔露的方向瞟了一眼。林静晓摇摇头：“不怪她，她也不是有意的。”陈逸飞叹口气：“好吧，那你国庆真的不出去玩啊？咱们五个一起呗。”林静晓思索了一下：“到时候有空就去吧。”“好嘞。”陈逸飞又高兴起来，两人又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下了晚自习，陈逸飞问林静晓要不要一起回家，林静晓说：“不了，我去操场，你先走吧。”陈逸飞耸耸肩：“那你小心，我走了。”林静晓背着书包到了操场，她也没心情跑步，就是想来走走，林静晓一边走一边抬头看星星，天空像一块藏蓝色的绒布，一颗一颗的星星像碎钻一样洒在上面，很是好看。林静晓深呼吸了一口，觉得心情明朗了许多，冷不防有人拍了一下自己，吓得她一个哆嗦，回头一看，一个熟悉的高个子站在身后，是江辰。
　　“你吓死我了。”林静晓不满地说，江辰低低地说了声：“抱歉。”林静晓又笑了：“没事。哎，你来干什么呀？”
　　能干什么，来看你啊。江辰突然有点小生气，但他还是说：“心里烦，来走走，正好看到你了。”林静晓理所当然地问：“你也是因为军训优秀班级的事不开心？”“嗯。”江辰懒得再编理由出来。“唉，其实也没什么，看开一点，这种事，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嘛。”林静晓反过来安慰起江辰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哭。”天色昏暗，看不清江辰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噫，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这种大大咧咧的就应该没心没肺的永远不会哭只会笑吧。”林静晓的语气嫌弃中透着欢脱。“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辰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楚，他想表达的是林静晓哭的时候，他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但是这个怎么能说出口呢？只能埋在心里罢了。
　　两人绕操场走着，渐渐聊起了初中的事，林静晓回忆起往事，心下柔软，说：“我上初三的时候，我们历史老师特别好。她很干练，做事雷厉风行，对学生又有着别样的温柔，我特别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会的。”江辰心里波涛汹涌，脸上却还不动声色。“那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啊？”林静晓看向江辰，江辰一怔，随即笑道：“这…我还真没认真想过。不过考虑职业的话，我想当一名医生。”“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啊，好崇高的理想。”林静晓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无声地鼓掌，江辰看她可爱的样子，微微一哂：“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个心愿。”
　　到了林静晓该回家的时间，江辰不顾她的反对执意把她送到了校门口才反身回宿舍。回宿舍的路上，江辰也抬头望向静谧的天空，想起林静晓刚刚问自己的问题：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第一、要理智、冷静、自持，不要失控也不许失控，人生应该是按规划好的图纸起高楼，绝不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有方向；第二、要上进，不贪图安逸，不耽于享乐；第三的话…要专一吧，像钱钟书和杨绛一样，认定了谁就不变心，尽全力和她度过一生。江辰这样想着，内心明朗了许多，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一周沉浸在期盼放假的心情中，显得格外漫长。周二的早饭时间，小希过来找静晓玩，拉着静晓的手说：“现在你们四个都坐在这边，我一个人在那边好无聊啊~”（PS：现在按时间算是第四周，已经换过一次座位了）静晓摸摸小希的小肉手安抚道：“没事啊，你下课多过来找我玩就好了呀。”两人正说着话，李薇拿着一本书走到了正坐在位置上吃早饭的江辰边上说：“江辰，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小希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了过去。江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把早饭收起来说：“好的，哪一道？”两人小声地交流起了题目，小希有些羡慕地撇了撇嘴，静晓见状笑道：“你也来问不就好了。”小希苦着脸小声说：“我问的都太简单了，江辰会嘲笑我的。”“嗯…”静晓想了想说，“你可以先来问我，我帮你把把关呀。”小希激动地抱住了林静晓：“好的静静！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周三的早饭时间，林静晓正在给陈逸飞讲题，李薇又过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份超市卖的最贵的早饭——牛肉馅饼，她温温柔柔地把早饭递给江辰说：“江辰，谢谢你昨天给我讲题，这个送给你。”“啊，不用了，我自己带了，谢谢。”江辰第一反应是拒绝。“没关系，你可以先吃这份啊，要不然只能丢掉了。”李薇眼睛里闪烁着期待。江辰迟疑了一会说：“那你放下吧，谢谢你。”李薇非常高兴非常甜地说了一句“不客气”转身回了座位。
　　林静晓目睹了全程之后，戳戳陈逸飞问：“男生对于好看的女生示好是不是都不会拒绝啊？”陈逸飞吊儿郎当地回答：“那当然了。”“嘁…”林静晓不屑，“但是你比她更好看。”陈逸飞突然变得一脸诚恳，林静晓心下一动，为了掩饰再一次把手里的书盖到了陈逸飞脸上：“快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姐姐我才不想看呢。”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不小心听到对话的江辰暗暗收紧了手指，正好这时候江辰有些微胖的同桌谢蓝蓝回到了座位上，看到江辰桌上的早饭，面上一喜，小小声地跟江辰说：“江辰，我没吃早饭，馅饼可不可以给我啊~”江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更小声地说：“送你了，别让李薇看见。”谢蓝蓝拿起馅饼揣到了校服里，抱着校服喜滋滋地出了教室去吃饭了。
　　再一次目睹了全程的林静晓目瞪口呆地问陈逸飞：“男生对微胖女生提出的要求是不是也都不会拒绝啊？”陈逸飞讳莫如深地说：“那得看她胖在哪……”顿了顿，又突然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像我这样的绅士，当然是不管什么样的女生都是无差别对待了。”林静晓忍不住扶额，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很多年后会出来一个词：中央空调，用来形容陈逸飞这人再合适不过了。
　　终于熬到了周六，再上一上午的课就迎来了七天长假，同学们都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老师们也比较体贴，上个大半节课然后就让大家自习。第二节是老班的课，大家稍微老实了点，陈逸飞不怕死，拿个手机在桌子下面发短信，林静晓提醒了他一次，无果，便也不再管他，没成想老班走路没声，装作下来巡视，径直走到陈逸飞边上把他手机没收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讲台。
　　陈逸飞手机被收，愣了两秒，林静晓碰了他一下，他才赶紧拿起笔看书，不过肯定没看进去就是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老班收拾东西走出教室，陈逸飞赶紧追上去：“老师……”刘新霞转过身笑着看他：“什么事？”“手机…”陈逸飞用蚊子嗡嗡的音量吐出两个字，“还给你很容易，但是有条件。”刘新霞举起手机。完了完了，不会要叫家长吧。陈逸飞心里直叫苦。“月考成绩在班里前进十名，否则免谈。”刘新霞把手机递给陈逸飞，接着说：“暂时先让你保管七天。”陈逸飞激动地鞠了个躬：“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陈逸飞跑回座位，林静晓悠哉悠哉地问他：“怎么样？拿回来了吗？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啊？”陈逸飞冲林静晓晃了晃手机，神色沉痛地说：“成绩前进十名，不然我将永远失去我的宝贝。”林静晓噗嗤一笑：“那你赶紧跟它告别吧。”陈逸飞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让江辰给我补习功课，七天之后我必定功力大增，独步天下~”陈逸飞看多了武侠小说的中二病又犯了，林静晓耸耸肩，打算配合陈逸飞一下，于是碰碰前面的江辰说：“犬子顽劣，今日托付给大侠，希望您能好好管教他。”又拍了一下陈逸飞的背：“还不赶紧给江大侠跪下磕头。”“林静晓你！”陈逸飞气得不行，拿起笔作势想扔林静晓，林静晓急忙躲闪，两人笑闹着，完全没注意江辰转过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也响了，陈逸飞收拾好书包问江辰说：“江辰，国庆你有没有空啊，咱俩约学习啊。”江辰也没回头，回答说：“可以，你来学校吗？”“我都行…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做客啊？我家书房也挺大的，够咱俩坐的了。”“我不太喜欢去别人家。”“那成，就在学校吧，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发短信，我赶过来。”陈逸飞很干脆，“好。”“那我先走啦。”陈逸飞跟林静晓打了招呼，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江辰回头问林静晓说：“你假期会来教室吗？”林静晓一愣：“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看时间。”江辰点点头，也走了，陈小希本来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见江辰出了教室门急忙撂下手里的书追出去：“江辰江辰，你国庆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江辰拒绝了：“没空。”说完背着书包走远了。小希站在原地有些失落，恰好吴柏松出来了：“老大，国庆出去玩吗？”“不了，还是好好复习月考吧。”小希垂头丧气地回了教室继续收拾东西了。吴柏松怔了一会，看向江辰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江辰吃过午饭准备回宿舍睡个午觉，结果在宿舍楼大门口看到了等待着他的一脸焦急的妈妈。江辰脚步渐缓，妈妈笑着迎上来：“辰辰，放假了，和妈妈回家吧。”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妈妈了，江辰不想让她脸上出现失望的神情，便顺从地跟妈妈出了校门，上了并不陌生的黑色小轿车，江辰关上车门的时候身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赵叔叔坐在驾驶座上，见他和妈妈进来了，忙开口说：“小辰啊，放假啦？学习累不累啊？”江辰察觉到妈妈期盼的目光，便回答道：“嗯，放七天，不累。”赵叔叔，应该说是江辰的继父，爽朗地笑道：“小辰成绩一直不用人操心。”江妈妈坐在江辰旁边握着江辰的手问：“你刚刚干嘛去了？怎么十二点半才到宿舍门口啊？吃饭没啊？”江辰笑了笑毫无破绽地回答：“在教室耽误了会时间，还没吃，本来打算到宿舍把书包放下。”江妈妈一脸慈爱地说：“饿不饿？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回去多吃点。”“还好，早上吃的不少。”江辰一直都是这样懂事，从父亲去世起，尽可能地不让妈妈担心，也不让她伤心。他是完美的。江妈妈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到了家，赵叔叔说自己还有事，门都没进又开车走了。江辰礼貌地目送他远去，在门口玄关处发现妈妈已经备好了拖鞋，换鞋的时候，弟弟赵浩跑过来扑到他怀里：“哥哥！”江辰被这个六岁的小蛮牛撞了一个趔趄，忙扶住门框，捏捏浩浩的脸：“又变重了啊。”“嘿嘿。”赵浩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笑，江妈妈把做好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餐桌上，招呼江辰过去吃饭。江辰抱着赵浩坐下，赵浩又扑腾着跳下地跑进房间，拿着一盒牛奶又跑出来，献宝一样递给哥哥：“哥哥，这个是别人从国外捎回来给咱家的，你尝尝好不好喝。”江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江妈妈劈手拿过去：“都跟你说过了哥哥有乳糖不耐症不能喝牛奶，你怎么又忘记了？”赵浩委委屈屈地抱着江辰的腿：“哥哥对不起。”“没事。”江辰摸摸赵浩的头抬头对江妈妈说：“妈，你别对弟弟这么严厉。”“我也是着急了…”江妈妈有些头疼地把牛奶放在餐桌上：“你快吃吧，等会凉了吃了又闹肚子。浩浩，进去睡午觉了。”江妈妈把赵浩从江辰的腿上扒拉下来：“跟哥哥说午安。”“哥哥，午安。”赵浩睫毛上还挂着泪花，牵着妈妈的手进了房间。江辰有些宠溺地笑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赵浩并不知道自己和江辰不是亲生兄弟，所以对江辰总是非常依赖。
　　过了一会，江妈妈把弟弟哄睡着了，悄悄出来带上卧室门，坐在江辰旁边问：“菜还合胃口吗？”江辰点点头：“很好吃，妈，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净会说好听的。”江妈妈笑着嗔了他一眼，“在新学校怎么样？和同学关系都还好吗？”“挺好的，同学都很友善。”江辰脑海中闪过了五人相处的画面，虽然自己经常不说话，但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像被排斥的局外人。不过…五人之中，陈逸飞吴柏松是男生，陈小希不必提起，总归是他对林静晓更亲近些。
　　“我前些天还见小希的爸爸妈妈了呢，听说你和小希还在一个班，她爸妈还跟我说让你多照顾小希呢。”江妈妈细心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希望发现些蛛丝马迹。“哦，我和她离得挺远的。”江辰回想了一下开学一个月和陈小希单独相处似乎只有一次，那次是体育课他去超市买水，陈小希跟着他向他表白了：“江辰，我喜欢你。”自己干脆利落地说：“我不喜欢你。”“那……我再想想办法。”陈小希说完这句话就跑了，他也没往心里去。江妈妈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觉得…小希这丫头怎么样啊？”江辰有些奇怪，蹙眉想了想：“不怎么样，脑子不清楚。”江妈妈放下心来，看来儿子于感情的事上还没开窍。殊不知青春年少，不过是没抓对怀疑对象而已。
　　江妈妈和江辰聊了些琐碎事情，最后有些忐忑地问道：“这次打算在家住几天啊？”江辰心里一沉，说：“我还得帮同学补课，已经约好了。”江妈妈想说让同学来家里，但她知道江辰不会接受这个提议，她又想说让你赵叔叔每天送你去学校，但又止住了，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说：“要补七天课呀？”江辰低下头：“那我住两天吧。”江妈妈如释重负地笑了。
　　一桌子的菜最终只动了不到一半，也不能怪江辰，毕竟他已经先吃过了。江辰进房间睡午觉，却因为太撑睡不着，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慢慢回忆起了以前的事。
　　【江辰番外】
　　五岁那年冬天，父亲病逝，一向要强的母亲带着他办完了葬礼，葬礼的细节他已记不清楚，只记得哭声、难闻的味道和人们黑白的衣服，声光色交织在一起，带给大脑的感受极度压抑。
　　后来母亲抱着他去找祖父祖母，却被拒之门外。有一个场景他记得很清楚：母亲在门外徒劳地敲，声音嘶哑：“妈你开开门啊，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江毅，可是辰辰是您的亲孙子啊…妈…”不知道敲了多久，母亲终于忍不住，坐在门前低低地哭了起来，他站在一旁，伸出小手拭去母亲的眼泪：“妈妈，别哭了，我们走吧。”母亲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大人一样的江辰，然后拼命抱紧他，紧得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
　　爷爷奶奶不要他们，只能求助外婆，外婆是个精明能干的小个子女人，当母亲哭得满脸是泪抱着江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给了江辰一块糖，把母亲叫进房间说了很久，江辰没吃那块糖，一直紧紧地攥着，他想，如果外婆也不要我们，这块糖还可以给妈妈吃。
　　所幸，外婆收留了江辰。妈妈还要上班，没时间接送江辰在幼儿园上下学，没时间给江辰做饭，更没有时间陪江辰玩。一切都由外婆来，江辰留在了外婆家里。
　　外婆对江辰很好，只是总是见不到母亲。母亲似乎越来越忙，每次来看江辰连大衣都来不及脱就又匆匆走了，那时候他的记忆充斥着母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嗒嗒嗒，急促而有力，似乎昭示着母亲像母狼一样的狠绝。
　　有个周末，外婆带着江辰去逛街，一向乖巧的江辰看到一架白色的钢琴走不动路，外婆好不容易把他哄回了家，买不起钢琴怎么办呢？外婆给江辰画了一架纸钢琴，52个白键，36个黑键，江辰没有嫌弃这架无声的钢琴，每天放学回来，外婆教他do、re、mi、fa、sol、la、si，然后他对着简谱和纸钢琴自己摸索着弹，有时候一弹就是两三个小时。
　　后来江辰上小学了。江辰很聪明，小学的老师都很喜欢他，让他做班长。江辰升入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带着江辰去见了赵叔叔，赵叔叔是个很和蔼的人，回到外婆家之后妈妈问江辰说：“辰辰你喜欢赵叔叔吗？”江辰点点头，妈妈又问了一遍，眼睛里有热切，有愧疚，也有心酸，“你真的喜欢赵叔叔吗？”“妈妈，你喜欢，我就喜欢。”七岁的江辰乌黑的瞳仁里写满了坚定。妈妈又哭了，抱着江辰哭得妆都花了。
　　江妈妈和赵叔叔结婚之后，江辰和妈妈都搬到了赵叔叔家里，赵叔叔对江辰很好，还给江辰买了那架白色的钢琴，江辰每天都会在钢琴上叮叮咚咚弹三个小时，赵叔叔晚上到家就会亲昵地抱起江辰：“小辰弹钢琴累不累啊？要多休息才乖啊。”江辰总是摇摇头说不累。
　　再后来，妈妈待在家的时间变多了，她对江辰说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江辰很开心，但渐渐地又不那么开心了，因为来拜访的一位阿姨，有着焦黄的头发和血红的嘴唇，她笑着对江辰说，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你了。江辰有些害怕，扭头跑掉了。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外婆摸着江辰的头说。江辰放下心来，依旧每天开开心心上学，回家弹着钢琴直到夜晚。
　　弟弟赵浩出生后，九岁的江辰很喜欢这个小婴儿，会跑前跑后地帮妈妈洗尿布、冲奶粉，赵叔叔也一如既往地对江辰很好，总是喊江辰去休息，带江辰出去玩，想借此让江辰变得活泼些，一家人其乐融融。
　　初中的课业不比小学，周六周日要补课，早上起得早，晚上还要写作业到十点多，赵叔叔很纵容江辰，不想写作业？那就不写，爸爸给老师打电话说一声。不想补课？那就不去了，爸爸帮你给老师请假。江辰闯祸了？没事，爸爸给你兜着，谁敢欺负你？江妈妈忍不住抱怨赵叔叔：你也太惯着他了。赵叔叔总是嘿嘿一笑，儿子那么聪明，那么拘着他干什么，总是学习会学傻的。
　　直到…江辰初二的那年。有天下午大扫除，江辰提前回家了，父母卧室的门虚掩着，他听见赵叔叔跟人打电话说——以后浩浩要是没有小辰出息，那我这脸可真是挂不住哟。江辰心里一凉，又从家里退出来，走在大街上。
　　浩浩要比小辰有出息？所以才这么溺爱我吗？让我慢慢变成没出息的孩子，是吗？所以这样的父爱，原来是绞刑架？江辰觉得可笑。美好的表相被击碎，露出狰狞骇人的骨架，冰冷黏腻，犹如蛇信。从那天起，他不爱回家了，妈妈、后爸和弟弟，那是他们的家，他是个外人。他想逃，他不再跟赵叔叔出去玩，不再不写作业，不再不去补课，他变得越来越乖，也越来越沉默。妈妈和赵叔叔都不知道江辰是怎么了，还以为是他课业压力变大了知道用功了，便也没和他沟通交流。
　　升到高中，江辰得知可以住校，便先斩后奏地给自己办了住校手续。父母不敢违拗他，便由得他去了。离开家，江辰反而觉得轻松许多，不用再与继父虚与委蛇，只是不能常常见到妈妈和弟弟了。
　　【江辰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