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4、军训汇演 别哭……

　　几个人吃完饭时差不多已经中午一点了，江辰终于来了，小希傻呵呵地笑着招呼道：“江辰你来啦。”江辰打量了小希一眼回答道：“嗯，你现在怎么样？”小希正要扑腾，被林静晓一把按住瞪了一眼，顿时弱弱地说：“我觉得我已经全好了…”
　　“哪能那么快，我觉得还得好好睡一觉才行。”陈逸飞倚在墙上说，吴柏松走到小希旁边的床坐下说：“老班说了，你今天都不用训练了，好好休息吧。”小希急了：“那不行，我怎么能给班级拖后腿呢，就算下午不去，晚上我也一定要去的。”“好好好，晚上去晚上去，但是你别逞强啊。”林静晓坐到吴柏松旁边，“江辰、逸飞，你俩也坐下吧，咱们五个在这说会话，过会直接去集合。”
　　“今天教官批评咱们班来着，说人家隔壁九班都不休息，一直在训练，咱们俩一早上休息了两次。”陈逸飞冲着江辰和林静晓说，脸上的表情有些丧气。“啥时候休息了第二次啊？我怎么不知道。”吴柏松一脸茫然。“哎呀，就是你抱小希来校医室的时候啊，教官和老班让我们原地休息，然后跟到校医室了嘛。”陈逸飞一脸的“你是不是傻”，吴柏松见状赏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下手太狠了吧！”陈逸飞捂住脑袋瞪了吴柏松一眼。“那你们下午主动要求加训啊。”林静晓也有点急，她也是个班级荣誉感很强的人。“放心吧，这事我会跟教官提的。”吴柏松给了林静晓一个“瞧好吧您”的眼神。
　　“哎，不过，第二次休息的时候，我听见有个女生特激动地说，要是能被吴柏松公主抱，她也愿意晕倒啊~”陈逸飞记吃不记打，全然忘了吴柏松刚刚对他下的毒手。“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林静晓不满地看着陈逸飞，“你怎么不问问小希中暑有多难受。”“啊，我还好啦，哈哈。”小希刚才似乎一直在走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没头没脑地答道。吴柏松看着小希的样子，忍不住宠溺地笑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点四十刚过，江辰突然出声：“林静晓，走吧，咱们一点五十就要集合了，比他们早。”“啊？”林静晓刚想反驳我怎么不知道，看到江辰略带祈求的眼神反应过来：“哦，走吧，我差点忘了。”
　　两人出了校医室，并肩而行，江辰沉默了几分钟说道：“如果我不心疼她，就不会来，更不会来了而不进去。”林静晓有些错愕：“你是在…跟我解释吗？”“嗯。”江辰语气带着点坚定。
　　“我其实也不是生你的气。”林静晓有点懊恼的说，“我不忍心看小希伤心，之前我想撮合你俩，可是你不喜欢她，我就替小希愁得慌。我也知道，要是想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你的做法是对的。唉！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林静晓说到最后，语气中的忧愁几乎要溢出来。
　　“你明白就好了，我就怕你不明白。”江辰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但林静晓明显没有往深处想，于是这句话就寂然地随风飘散了。
　　下午的训练依然很累，林静晓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江辰低声对她说：“你不用管速度了，只管注意喊口号就行，速度我来控，你用余光跟我保持并排。”林静晓依然目视前方，皱眉悄声问江辰：“你一个人可以吗？”江辰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这点小事没问题的，放心吧。”这样一来，林静晓的担子轻了，稍微轻松了些，汗也出得少了。
　　休息的时候，这位严厉的教官夸奖了几个班的领头人，其中就有林静晓和江辰，林静晓喜上眉梢，抱着水杯喝水还忍不住在笑，看她这么开心，江辰心里也挺高兴的，不过他脸上并不显露，只是在水杯上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得意。
　　晚上回到家，林静晓美美地冲了一个澡，足足冲了四十多分钟，感觉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未读短信，她直接用毛巾把湿哒哒的头发包了起来，拿起手机看短信，发现是陈逸飞发来的：“静晓姐姐啊，今天江辰和小希到底啥情况啊？你告诉我呗，我都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求你啦好姐姐~”“噗——”林静晓先绷不住笑了，自动脑补出陈逸飞伏低做小的样子，乐了一会又犹豫了，要告诉他吗？不如…先问问小希吧。林静晓打定主意，给小希发了条信息：“小希，要不要告诉陈逸飞你喜欢江辰的事情啊？”小希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不要啊！！！！！！！”整个屏幕被惊叹号填满了，林静晓也没往下拉，以至于错过了小希在感叹号的后面跟的理由：“那样吴柏松肯定也会知道的！我不想让吴柏松知道！”
　　“对不起啦，原谅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林静晓给陈逸飞回复道。随之而来的是陈逸飞的哭天抢地抓耳挠腮肝胆俱裂的表演——以短信的形式呈现。
　　巧的是，江辰也给林静晓发短信了：“我观察了一下，主席台东边的是观众台的栏杆，咱俩经过栏杆的时候你开始喊口号应该是比较好的时机，明天试试吧。”林静晓会心一笑，回道：“好的，谢谢你啊江辰。”“不谢，晚安。”江辰几乎是秒回，林静晓觉得盛情难却，随手回了一个“晚安。”
　　她不知道的是，江辰收到“晚安”回复后，盯着手机屏幕微笑了足足有三分钟。
　　周四的训练开始了。各班级的领头人去器材室领红旗和本班班牌，班牌是木头做的，不算重，红旗没风的话还好，一有风吹起红旗，就要花很大的力气握住旗杆防止它歪倒。
　　林静晓和江辰一边从器材室往操场走一边聊天。“哎，江辰，你说咱俩的手臂是保持高度一致比较好呢，还是错开比较好？”林静晓把班牌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高度一致的话，看起来会更整齐吧。”江辰微眯着眼看着林静晓，“你现在这样有点像我弟弟。”“啊？”林静晓疑惑地抬头看江辰。“他也喜欢玩拨浪鼓。”江辰眼睛中带着笑意。“……你知道吗？其实它再转快点还可以当竹蜻蜓，送你上天。”林静晓坏笑着反击。江辰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又连忙用手握拳掩住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林静晓急忙别过脸，脸上有些发热，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的跺脚：“江辰笑起来好帅啊！啊！啊！”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操场。教官让他们整只队伍训练了半个上午，然后让他们各个班的各练各的，一对一对来，其他人原地休息看着。江辰和林静晓因为是八班，所以排在第八，两人认真地看着每一对以发现自己的不足。快到他俩的时候，老班刘新霞来了，林静晓瞬间觉得好紧张，江辰看到她攥着班牌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小声安慰道：“别紧张，跟着我就好，过栏杆的时候记得喊口号。”林静晓感激地应了一声。
　　教官冲他们喊道：“预备了！齐步——走！”两人顺顺当当地走完了一个来回，林静晓的口号喊得清脆洪亮，刘新霞很满意，从包里掏了一板西瓜霜含片递给林静晓：“好好保护你的嗓子。”林静晓不好意思地鞠了一个躬：“谢谢老师。”“不用谢，哦对，你俩是商量了胳膊保持在一个高度吗？”刘新霞带着笑意地看着他俩。“嗯是，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江辰回答道，林静晓有点懵，啥时候商量好的？“挺好，这样就行，你们好好练，明天下午你们这边应该就结束了，到时候回班里好好带队，我回班里看了。”刘新霞拍拍江辰的肩，“老师再见！”俩人送走了老班，刘新霞走远以后，林静晓问江辰：“刚刚你和我胳膊高度一样？”“嗯。”“哦…我刚刚太紧张了，没注意。”“和你高度一样挺轻松的。”江辰状似不经意地说。林静晓反应过来：自己让班牌的上方高过头顶，手臂差不多在胸前方，江辰照着同样的高度摆胳膊，差不多接近肚脐，确实轻松。林静晓转头看了一眼江辰的个头，表情有点无可奈何：“噢。”江辰嘴角上扬，悄悄地笑了。
　　随着回班时间的接近，江辰有些不舍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光，但时间还是很快到了周五下午，两人拿着旗子和班牌回归了自己班，大家开始磨合训练，一切都很顺利。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雨丝，学校临时决定晚上不再训练，大家回教室听班主任安排。刘新霞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写着“无心学习”的一张张小脸，狡黠一笑：“不如我们来玩击鼓传花。”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规则就是一朵花大家轮流传，鼓声停止时拿花的人上台表演节目。
　　游戏开始了，刘新霞拿着黑板擦一下一下地敲讲桌，大家手忙脚乱地传着花，突然，声音停了，花停在了陈逸飞手中，他一脸惊愕地坐着，林静晓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看陈逸飞还没反应，推了他一把，“上去呀文艺委员。”陈逸飞身子歪了一下，就势站起来，一脸大义凛然地走上讲台：“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周杰伦的《发如雪》。”教室里响起了掌声，林静晓更是一边鼓掌一边满脸期待，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MP3，点了几下，流行的旋律响了起来，陈逸飞刻意压低了声音，更贴合原曲的味道，陈逸飞的声音更清亮，歌曲的凄美婉转倒一分未少，大家都听得入了迷。一曲终了，大家更热烈地鼓掌，陈逸飞鞠了个躬跑了下来，坐到座位上后低声跟林静晓说：“唉呀妈呀紧张死我了。”林静晓笑得眉眼弯弯：“很棒很棒，超级好听。”陈逸飞忍不住又抛了个媚眼：“过奖。”林静晓顺手拿起英语书盖在了他脸上。
　　花继续往下传，再次停止的时候是一个叫周聪的男生，他上台用扑克牌为大家表演了一个魔术，也是满堂喝彩，尤其是女生们，喝彩声甚至盖过了男生的，“看来女孩子很喜欢魔术啊。”陈逸飞若有所思，“要不我也去学一个？”林静晓瞟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看看人家周聪的手，又白又细又长，你看你的手，嗯…我什么意思你懂了吧。”陈逸飞不服气地说：“哎，我的手就是黑点，也是很长很细的好吧~把你的手伸出来咱们比。”“走开走开，不跟你比。”
　　两人正说着，声音又停了，这次拿着花的人是李薇，李薇慢慢地站起来走上讲台，手里也拿着MP3，柔柔地对大家说：“我也给大家唱首歌吧，梁静茹的《暖暖》。”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李薇声线甜美，一开口就让人沉醉，林静晓正认真地欣赏，陈逸飞突然碰碰她：“哎哎哎，你快看李薇是不是在往咱们这边看。”林静晓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怼了陈逸飞一下，抬头看李薇，正好对上她的视线：“还真是…”林静晓喃喃低语。“她是不是在看我啊。”陈逸飞故作娇羞地问林静晓，林静晓无语望天：“拜托你不要发神经了，快点正常一点！”
　　“那你说她在看谁啊？”陈逸飞果然正常起来了，“江辰。”林静晓冷冷地说出答案。“……还真的有可能。”陈逸飞不得不承认这个答案的合理性。“肯定是，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老班选举班牌的时候，乔露推荐李薇。”林静晓开启了推理模式。“那不是因为她俩关系好吗？”陈逸飞还没转过弯来。“举班牌那么累，她为啥要推荐自己好朋友去？”林静晓微微一笑。陈逸飞反应了过来：“因为江辰！”“哎，还不算太笨嘛。”林静晓的语气略带欣慰。
　　“唉…班里的女神就这么芳心暗许了，真是有点可惜啊。”陈逸飞摇头叹息。林静晓没有答话，轻轻笑了一下。江辰对于李薇的目光倒是没什么知觉，一直在埋头看书，连鼓掌的时候也是如此。
　　周五的晚上就在同学们紧张的传花和热烈的掌声中过去了。时间的齿轮转到了周日的军训汇演。这天下午，老班要求女生们把头发盘好，藏在帽子里，每个人都戴上白手套。
　　江辰和林静晓拿着东西站在队伍前方，没有了马尾辫又穿着迷彩服戴着白手套的林静晓显得格外的英姿飒爽，江辰看着她不由得一笑，问道：“紧张吗？”林静晓深吸了一口气说：“还行，毕竟练了那么多次了，应该不会出岔子。”江辰点头：“加油。”林静晓灿烂地笑：“你也是，加油加油。”
　　走完以后，班集体带到操场中间坐下，江辰负责把旗交回器材室，班牌各班留着用，林静晓一个人坐在班级前面举着班牌百无聊赖，老班刘新霞突然手里拿了一顶帽子过来了：“这是谁掉的？”乔露怯生生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会掉？”刘新霞的声音隐隐有怒意。“皮筋断了……”刘新霞沉着脸把帽子塞到乔露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去……林静晓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帽子掉了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每个班都有这种情况，那就不是扣分点，但如果只有自己班有…那就跟奖项绝缘了……
　　正想着，江辰回来了，他俯身坐下跟林静晓说：“马上就宣布结果了。”“这么快？”林静晓有些吃惊，“我刚刚看见后台在算分，”江辰微微皱眉，“前面就剩两个班没走了。”
　　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校长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些话，然后开始读军训优秀班集体名单：高一二班——他们班的同学欢呼起来，少男少女的快乐是如此真实。高一五班——同样的欢呼声。高一七班——欢呼声就在耳边响起，林静晓悄悄握紧了班牌。高一十一班——欢呼声像潮水一样离得远了，林静晓心里一痛：八班并没有获得军训优秀班级的称呼。在此起彼伏的获奖班级欢呼声的背景中，林静晓鼻子一酸，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没入他们坐着的塑胶草地。江辰有些慌张，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林静晓，林静晓也没拒绝，接过来展开捂在脸上，肩膀无声地起伏。
　　“别哭……”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林静晓也觉得丢脸，但是回想起这些天的辛苦，她忍不住委屈。好在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林静晓默默地流了会泪，把手帕拿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对江辰说：“帕子弄脏了，回头我洗了还你。”江辰摇摇头从林静晓手中拿过手帕：“眼泪的成分接近生理盐水，还是挺干净的。”“嘁。”林静晓嘴角上扬了一瞬，又塌下来。“眼睛都哭红了。”江辰看着她静静地说。林静晓抬手捂住眼睛：“很丑是不是。”江辰没出声，面带怜惜地摇了摇头，但林静晓并没有看见。
　　校长讲完话宣布解散时，林静晓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柏松、逸飞和小希三人走到前边来，喊他俩去吃饭，林静晓摇摇头说：“我不去吃饭了，不想吃。我还得把班牌拿回教室，先走了昂。”其他几个人，除了江辰都没觉得有什么，径自去吃饭了，江辰跟在他们三个后面。
　　吃完饭，江辰对三个人说：“我去一趟超市，你们先走吧。”陈逸飞忙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走吧。”柏松冲逸飞一挑眉：“够义气。”说完拉着明明也有点想去超市的小希走了，风中传来“我想吃零食！”“吃什么呀，发胖！”的对话。
　　江辰在超市买了一袋纯牛奶，陈逸飞买了一块巧克力，两人一路聊天回了教室，教室还比较空，林静晓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看书，“林静晓。”江辰先出声唤她，林静晓抬头看向两人，“同桌我给你买了块巧克力。”陈逸飞兴冲冲地跑过去，“啊，谢谢你啊。”林静晓惊喜地道谢，两人都没注意到江辰攥着牛奶伸到一半的胳膊僵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