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6、月考

　　江辰在纷杂的回忆中陷入了睡眠，屋外江妈妈高兴地在跟赵叔叔打电话：“辰辰这次在家住两天，你晚上回来多买点肉菜，对了，再去超市给辰辰买一箱酸奶。”而另一边，吴柏松刚到家就被爸爸粗暴地拎去训练。两个家庭，父母都不擅长与孩子沟通，殊途同归，都造就了隔阂。

　　国庆前三天假期，林静晓基本都在妈妈店里帮忙，晚上打烊了，她会和小希发短信，小希在家舒舒服服地看电视养膘，林静晓不厌其烦地叮嘱小希记得学习，同时也很羡慕小希的无忧无虑，小希的爸爸妈妈似乎都是普通公职人员，每天朝九晚五，虽然不是位高权重但也衣食无忧。林静晓看着因为忙碌而清瘦的妈妈不禁有些心酸。
　　假期第四天，林静晓觉得差不多该去复习了，发短信问江辰教室开没开门，得到肯定答复后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了。到了教室发现教室有好几个人：江辰、陈逸飞、李薇、六组组长陆泽川、团支书梁彦懿。林静晓悄无声息地走到座位上坐下，陈逸飞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扑过来用气声说：“同桌你可算来了。”林静晓疑惑地问：“你咋啦？”“江辰十月一十月二都没出来，好不容易昨天出来了，结果李薇一直霸占着江辰，江辰几乎没时间给我辅导。”陈逸飞委屈巴巴，林静晓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那你问别人不就行了嘛。”“谁说没有啊，我早上问的陆泽川，下午问的梁彦懿，把人家俩都问烦了，幸好今天你来了，要是李薇还霸着江辰，我就只能问你了。”陈逸飞语气很是无奈，林静晓一脸了然地笑道：“人家喜欢江辰嘛。”可怜的小希，早知道拉她来学习了，也不至于白白让李薇占了便宜。林静晓心里暗想。
　　果然李薇依然来问江辰题目，江辰虽然好脾气，但遇到同类型的题目还是会直截了当地说讲过类似的题了，让她自己再琢磨，如此一来，李薇今天和江辰交流的时间也没有很多。陈逸飞本来在让林静晓讲题的，江辰把李薇打发走以后直接转过来跟陈逸飞说道：“你问我吧，别打扰林静晓了，她今天刚来学。”陈逸飞愣了一下说好，林静晓感激地冲江辰一笑，拿着政治书去楼道尽头的楼梯上背书了。
　　说来奇怪，林静晓历史很好，政治却怎么也背不过，林静晓看一会书默背一会，嘴里默默有词，背了大概十来分钟，林静晓有些累了，便停下来发愁地看着手里的政治课本。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林静晓转头一看，是陆泽川，手里拿着历史课本，林静晓笑着冲他打招呼：“嗨。”陆泽川有些拘谨地抬手回礼，接着赶快翻开书背了起来。林静晓偷偷瞟了一眼，陆泽川的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记，字迹娟秀，工整清楚，林静晓暗暗称赞了一声好看，也跟着认真地背起书来，两人相隔不远，但又互不干扰，江辰去接水的时候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继而又神色如常地走远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教室的人多了起来，江辰的同桌谢蓝蓝也来了，她看到江辰两眼发光地说：“江辰，我国庆出去旅游了，买了当地的明信片，送给你一张！”江辰伸出手接过：“谢谢。”“那……你的作业借我看看行吗？”谢蓝蓝眼神狡黠，江辰停顿了一秒反应过来，拿出几本练习册递给她：“给你，数理化生。”语气波澜不惊，谢蓝蓝千恩万谢地拿过练习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老师看出来的！”林静晓在后面咬着陈逸飞给的饼干看戏，突然用胳膊肘怼怼也在看戏的陈逸飞，发出一声小声的感慨：“我也好想看江辰的数学练习册啊。”“咋，你没写完啊？”陈逸飞也在吃饼干，说话含含糊糊。“那倒不是，我想和江辰对答案。”林静晓耸耸肩，陈逸飞恍然大悟道：“江辰的数学作业确实可以当标准答案来用。”两人的对话不出意外地又被江辰听到了，江辰不禁抿嘴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听力似乎越来越好了。
　　等谢蓝蓝抄完作业把练习册还给江辰时，江辰转向林静晓说：“林静晓，你数学练习册借我看看，我对一下答案。”“啊？我乱做的。”林静晓有些惊讶。“没事。”江辰面不改色地接过林静晓递过来的练习册，打开一边对一边将林静晓答案不一样的用自动铅笔标出来，顺便写上自己的步骤。谢蓝蓝看江辰这样，神色有些疑惑，毕竟江辰几乎不需要对答案的。不过她也没多想，接着写语文作业了。
　　十月八号，开学了，这天中午，五人小团体照常一起去吃饭，陈小希问他们：“你们复习的怎么样啊？我在家根本学不进去，唉。”陈逸飞有些得意地说：“我神功已成，只待一战啦哈哈。”吴柏松看他这么烧包出言调侃道：“你假期干嘛啦，该不会是偷试卷去了吧？”“不是！是江辰给我补了五天课，我觉得任督二脉被打通了。”陈逸飞跳脚急道。陈小希闻言有些羡慕：“早知道我也来学校让江辰给我补课了。”陈逸飞摇摇头道：“你还不一定排的上队呢，李薇天天来问江辰题，我都是见缝插针地问江辰。”林静晓听他这么说，担心小希吃醋，皱眉看了一眼陈逸飞，又担忧地看向小希，小希神色淡淡的，转头去跟吴柏松说话了。
　　吃完饭，林静晓跑到小希同位上坐下问道：“小希，你没有不高兴吧？”小希嘻嘻一笑拉着林静晓的手道：“我还好啦，本来我也觉得我应该很吃醋的，但没想到也没有那么吃醋，无所谓啦。”林静晓摸摸小希的头发：“据我观察，江辰不喜欢李薇，确实没必要吃醋。”小希感激道：“谢谢静静。”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林静晓便回座位午休了。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老班刘新霞拿着一张纸进来了，她把纸贴到墙上说：“纸上有考试时间和你们每个人的考场，咱们明天开始考，考两天半，一天四门，一共九门，晚上你们回来上自习，明白吗？”大家齐声回答明白了，刘新霞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让大家提前下课看考场了。
　　林静晓和江辰都坐在座位上没动，两人都觉得这会去太挤了，不如等大家都看完再去，倒是陈逸飞猴急的去看了，回来跟林静晓和江辰说：“考场是按中考成绩排名分的，你俩都在第一个考场，一班的教室。”林静晓笑着说了声谢谢，江辰也点头示意，过不多会，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乱哄哄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林静晓收拾好了东西，去前面看考场，江辰也跟了过来，站在林静晓的旁边，林静晓正在记每场考试的考试时间，突然听到江辰低沉的声音：“明天，考试加油。”林静晓反射性地抬头，正对上江辰放大的俊颜，高挺的鼻梁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此清晰，林静晓呼吸节奏忽然打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也是啊…”江辰微笑，林静晓耳膜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长得好看真害人啊…林静晓有些怨念地想，仿佛像是怕被江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般，林静晓迅速地背起书包开溜了。
　　第二天早上考的是语文和生物，林静晓都挺擅长，在卷子上走笔蛇龙，等生物收完卷，林静晓收拾好东西招呼江辰：“江辰，一起去吃饭吗？”江辰点点头走到她旁边，林静晓嘀咕道：“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小希他们仨。”“他们考场都在二部的教室，一部二部教学楼到食堂的距离差不多，有可能碰到。”江辰如是分析道。
　　然而五个人并没有相遇，江辰和林静晓一边吃一边梳理物理的知识点，江辰思维严谨，条理清晰，林静晓觉得大有助益，便想谢谢江辰。两人吃完饭，林静晓跑去买了一块哈密瓜递给江辰：“送你。”江辰罕见地笑了，接过道谢，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林静晓忙收回手，莫名觉得面上有些发热。
　　下午考的是物理和政治，对于林静晓而言有些难度。江辰早早地做完物理，转过头悄悄看向隔了两列的林静晓，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江辰看了一会收回目光，有些自嘲地想，能得满分了吗就东张西望…便又投入回面前的卷子中。
　　政治卷子交上去，林静晓苦着脸走向江辰：“政治我背的都忘了，全是瞎写的。”江辰安慰道：“言之有理即可。”林静晓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政治老是背不过。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是记不住。”江辰看她这样，声音和缓地说：“其实只要理解了，能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就好，不一定拘泥于原文的。”林静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林两人吃完晚饭回到教室，教室里还是乱哄哄的。陈逸飞坐在座位上看数学书，林静晓打趣他道：“临时抱佛脚啊。”陈逸飞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为了手机，我现在说不定都翘自习了。”林静晓了然一笑，坐下也开始看数学错题。
　　晚上三节自习，老师们都去批卷子了，没什么人管学生，大家也比较散漫，吴柏松把座位换到了陈小希边上，两个人一起看书，时不时地说笑。陈逸飞看书看累了，抬头扫视了全班一圈，正好看到吴柏松和陈小希两人笑成一团，陈逸飞一挑眉，碰碰林静晓说：“告诉你个八卦。想不想听？”林静晓终究是个女孩子，被勾起了好奇心：“想听！什么呀？”“吴柏松喜欢陈小希。”陈逸飞用笔在草稿纸上写道，确认林静晓读完后又全部涂黑撕掉。
　　“为什么这么说？”林静晓问道，“他告诉你的？”陈逸飞喝了口水道：“不是。我猜的。”“切。”林静晓顿觉无聊，又拿起了书。“吴柏松那人，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好不好，你看他乐的。”陈逸飞笑着说，林静晓回头瞟了一眼，默认了陈逸飞的话，陈逸飞有些得意。林静晓想到现在变成了“吴柏松喜欢陈小希，陈小希喜欢江辰”的三角恋关系，顿觉头大，便搪塞陈逸飞道：“赶紧看题吧，以后再说。”两人话题就此收住，继续看书了。
　　月考的最后一门是英语。收卷时才上午十点，肯定是要回班的。刘新霞站在讲台上，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说道：“月考成绩本周就会出来，大家这段时间努没努力，到时候一看便知。行了，开始上课吧。”陈逸飞在下面盯着刘新霞低声道：“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赤裸裸…”林静晓提醒他，“我自动和谐了，不行吗？”陈逸飞傲娇地瞪了一眼林静晓，林静晓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咳嗽了一声憋得脸通红。
　　月考成绩出来的很快，只隔了一天，月考的成绩单就覆盖了原先的考场表，江辰的位次纹丝不动，林静晓后退了几名，滑到了第五，陈逸飞考的确实不错，算是达到了刘新霞的要求，保住了自己的手机。小希和吴柏松考的都不好，两人都退步得厉害，李薇一跃到了第二，名字就在江辰的下面，第三和第四分别是放假还来学习的梁彦懿和陆泽川。老班批了退步多的人一顿，其中不仅包括小希，林静晓也没幸免。
　　林静晓在心里长叹一声，还是得努力学习呀。这天晚上，她照旧去操场跑步，只是心情郁结，跑得心不在焉，忽然有个人喊了她一声，她回头一看，是江辰。林静晓停下来等江辰过来，江辰一路慢跑过来对她说：“一起跑吧。”林静晓哦了一声跟上江辰的步伐，两人并肩跑着，林静晓忍不住问江辰：“你为什么来跑步呀？”江辰一本正经道：“锻炼身体。”林静晓忍不住上下打量他，江辰很是清瘦，腰细腿长，露出的脚踝像是踝骨只裹了层薄白皮，修长漂亮，不由得出声道：“这样就很好了。”江辰沉默了几秒，声音带了一分愉悦道：“其实你这次成绩不算差。”林静晓苦笑：“我知道啊，也就差在政治上，我政治才七十多。”“也没必要太在意，反正以后都要选理科的，对吧？”江辰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光。“嗯，这是肯定的。”林静晓点点头。
　　江辰心里很高兴，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也隐隐约约知道这份高兴不是那么简单，但他不想深究。就这样吧，这样就够了，朦胧而克制，一切都还没有失控，不必再接近，也不能再接近。
　　跑完步，林静晓拉着江辰去拉伸，“不拉伸肌肉会充血，变成一大坨就不好看了。”林静晓如是说，江辰和林静晓一起把腿搭在操场边上的观众台栏杆上压腿，林静晓柔韧性很好，比江辰搭得高一格，林静晓的校服裤兴许是被她改造过，不是宽大肥硕的样子，此时因为拉扯崩在腿面上，隐隐透露出姣好的腿型，细长匀称。江辰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别过脸不敢再看。
　　月考虽然过去了，期中考也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林静晓不敢懈怠，虽然这次的成绩妈妈没说什么，但是她真的输不起。这周结束又要换座位了，林静晓的组要换到中间的位置，要暂时与江辰告别前后桌的日子，林静晓觉得有点不舍，因为这样她就没人可以问题了，完全没意识到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李薇还是经常去找江辰问题，不过聪明的是她不再给江辰买早饭，也就不会遭到江辰的拒绝。林静晓他们的五人小团体也渐渐出现了分化，小希还是经常追着江辰跑，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坐到江辰旁边看书呀，吃饭的时候坐到江辰对面或者旁边呀，给江辰送了几次早餐都被拒绝然后自己吃了双份呀…诸如此类，吴柏松则是使劲对小希献殷勤，吃饭的时候给小希夹肉呀，体育课给小希买水呀，小希不会的题帮她去问老师呀…不一而足。陈逸飞不知道小希喜欢江辰的事，使劲给好兄弟吴柏松助攻，助攻劲那叫一个足啊……林静晓毫不怀疑如果面前有条河而小希不会游泳的话陈逸飞肯定会把小希推下去让吴柏松去救，林静晓因为知道小希喜欢江辰，只能在陈逸飞送助攻的时候绞尽脑汁地打断他不让吴柏松和小希独处。这场混战里，只有江辰置身事外悠哉悠哉地每天看四个人鸡飞狗跳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