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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轻徐药馆(下) 楚王楚玄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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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楚玄漪是青则和优容的亲哥哥,十六岁便登基,如今已经十五年。自他成为楚王,兄弟妹便成为君臣,耍赖撒娇也不敢过度,至于楚王的决定,更是不敢置喙,尤其是让青则出宫开府的事情,大臣多有上书,闹得风风雨雨,已经成了楚王的逆鳞,楚青则自己却一个字都不敢说。除身份之外,楚王的阴晴不定以及暴戾多疑也是青则不敢说的原因之一,就因为开府的事,楚王当廷杖毙过官员,让青则一旁看着,事后青则病了半月有余,大臣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此时青则站在楚王的昭明宫前,脑袋里回想这些事情,尤其是嘴里发出凄厉叫声,身下血肉模糊的朗大人,还没从记忆中走出来,青则便忐忑不安的听卫明说王上请公子进去,魏剡听到只是请楚青则,也不跟着,卫明同样也没有入殿伺候。
“公子就这么进去,廷尉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内官此话怎讲?论起了解王上,难道我比内官你清楚?”
“王上是一国之主,但这国中之事又不是王上圣心独裁。大家族大势力,将军大臣,人人都对王上掣肘。”
魏剡抱着手笑笑:“我实在听不懂内官这话的意思?”
“若王上问起清州,廷尉说,公子该如何回答。”
魏剡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实话实说,公子本来就对此事一无所知。”
“安抚流民的旗号都打出去了,公子说不知道,王上信吗?”
“王上信或不信,还不都要仰仗内官吗?”
卫明除了贴身服侍楚王,还兼着楚王在央月城中的耳目,负责向楚王传递央月城中发生的一切值得注意的事情,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内官一开始的主子就是公子,后来才跟了王上。内官想想,连出宫开府都可以闹得沸沸扬扬,更何况现在以公子的名义安抚流民,无论这幕后之人是谁,王上若是认定和公子有关,公子是否参与,都难逃罪责。”
“廷尉果然心机深沉,自己不出来,拉出公子做挡箭牌。”卫明看似气定神闲,冷哼一声:“如果是为了公子,卫明知道该怎么做,可此事公子一无所知,全都是各位大人一手操控,玩弄公子如提线木偶。王上英明,公子从未出过宫,就算打着公子的旗号,王上也能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呵,谁不是木偶?”
卫明一愣神,还没想清楚魏剡的这句话是何意,楚青则便从昭明宫走了出来,脸上神情莫测,行至两人面前时也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模样木木的,卫明连着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王上没有答应吗?”
青则摇头:“不,王上答应了,很爽快,就好像……”青则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说:“不过,王上说,优容病重,他作为兄长也有责任,所以要和我一起去请那位大夫。”
“和你?”
“对,就我们俩。”
楚国处于中原西方,与蛮族之间以绵延数千里的君砀山脉相隔。央月城又位于楚国西北,再往西数百里便是闻名天下的祁骞关。北方又有高耸巍峨的太巍山,央月城便是建在太巍山脚下,而在太巍山旁,则是以物材丰富而闻名的小平山。
初冬的小平山上草木枯黄,但放眼望去,入眼也并非都是破败之色,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点缀些绿,一些入了冬便变色的灌木点缀些鲜艳的黄,而白雾自山间升腾而起,故而从远处望去,小平山反而生机勃勃。
孟玄遥望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生命力的小平山,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可自然总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天道至理的存在,生即意味着死,一国也是如此,唯变化永恒。
他任由自己的思绪如同天边散漫无色的云那般肆意飘摇,良久才听见身边的贺京叫自己,回过头来便听见他在低声嚷嚷:“说啊,然后呢?你们在城门口看到官兵和叛军杀起来了,然后呢?”
说起此事,孟玄回想起一个月前刚来央月城时,孟戈刚打发顾少崆去办事,转眼便遇到楚国大批军队冲进小茶馆中捉拿清州叛军,两人虽然站在不远处,可也受到了盘问,回答时便见到小茶馆中的叛军拿出棍棒和官兵打了起来。
“带头的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应该就是大家在传的那个典与吧。”提起典与孟玄就一阵热血沸腾,那样的英雄豪气浑身是胆,又敢为天下先,实在是他生平仅见:“好几个人都抓不住他,后来一帮人围着才勉强把他捉住。”
“这样说起来也是个厉害人物,怎么就做了叛军呢?”贺京突然又好奇的问:“孟先生怎么说?”
孟玄摇头:“先生就叹了口气,说可怜。”
“可怜?可怜什么?”
“我也不明白,一会儿你自己问先生吧。”
孟玄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贺京没有跟上来,他回头去看,问他怎么了,贺京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孟玄很少见贺京是这样的神情,便说:“我陪你去。”
贺京笑笑:“不用了。”
孟玄心中升起来不好的预感,他脑中突然回想起了半月前的一桩事,彼时贺京还没有住到轻徐药馆来,他们二人也还没有现在那般熟识。孟玄性子虽然倔,但话不多,在学堂里也绝不生事,再加上他长相清秀,所以人缘不错,但他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也不热络,一个人独来独往,贺京与他截然相反,大概是从小混迹于市井的缘故,他总是十分热情,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孟玄就绝对得不到一丝安静,所以孟玄一看到他就避开,多了几次,贺京也察觉到了,直接带着人堵着孟玄质问,孟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但从小也是从高手手上调教起来的,贺京几人气势汹汹,结果被孟玄轻轻松松的就收拾了,贺京大为不忿,每天都要去向孟玄讨教,就算每天着打,也乐此不疲,久而久之,两人竟然生出些默契来。
先生在学堂中对贺京诸多鄙夷,贺京那样一个暴戾性子,竟然能尽数收着,从不反驳,孟玄起先只是同情,后来有一日在路上遇到一路边地痞调戏少女,贺京仗义出手,孟玄忍不住出手帮了他,两人就此才成为莫逆,但贺京仍旧住在城隍庙中,直到有一日孟玄去找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