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章 问道玄华（二） 第二节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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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因缘际会
一路随行，观此处庭院有致，高阁错落，曲陌参差，穿过长廊，步入一圃园，园内修竹林立，淡香萦绕。不觉间已来至一处殿阁，抬眼看到匾额上书几个像篆体的大字“待鹤轩”。老者已大步流星进到房内，我遂即转入。
堂内通透明亮，两侧内室由重重白色的轻纱隔开。堂间台上正中央摆着的是一张汉玉几，几上放置着一堆竹简和墨砚类文房四宝。左右壁上挂着瑶琴和一柄配剑，宝鞘上刻着一些纹路，像是某种字体，一时也看不太明白。堂内左右置着高低间隔、错落有致的檀木架子，上面放满了用麻巾包裹的竹简。
老者走到几案前缓缓落坐不急开口，我也跟着老翁落坐在几旁软垫上。门外不知何时走进一位少年童儿，年约十二三岁的样子，同样身着白衫，端着两盏送了进来，分别放在老翁和我面前。
“汝有何相询，旦说无妨。”白衣老翁举盏咇了一口，屋内顿时飘溢着清香的茶味，让人心神一宁。
好似老翁能看出我心中所想般，我凝视着面前由黑漆红纹的木杯，不急举盏品茗。先前的一丝不确定，好像模糊间有了一点答案，这种器皿应该是汉朝时期才会有了吧。我难道穿越时空了？！倒是听说死后有人穿越时空之类的故事，难道我已经死了吗？这个答案顿让我心中一惊！
我不觉一愣，怎么说话文绉绉地呀！一时语塞，举盏品了一口香茗定了定神。
“我……”刚想说我，又觉不太对，遂改口道：“小女子心存疑惑，殊不知因何原故而至此地……”眉头一拧，心想：哎呀，真是绕口。
老者不急不慢，从袖中取出一手掌大的龟壳，又从腰间取出几枚像铜币一样的东西放入空壳中，举手摇了几下，遂又将壳中的铜币倒在几上。一时静寞无语，微微有见其眉头挑起遂又平和，但见他又看了一阵几上的几枚铜币，才又许许说道：“汝命非此世中人。”
我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老翁温和地对我一笑，倒让我心中一暖，像是看透了我眼中的疑问。
“老朽乃此玄华山扶瑶散人是也，在此先人所筑殿宇修行问道，钻研玄黄之术。”我一脸了然的微点了点头，这番话倒是解了我眼下的一个问题。
“姑且对老朽坦言，尔何以溯宇至此？”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知道怎么来到这儿的！一时无话可答呆了半晌，正欲张嘴答复时，旋即又想到那把铜镜，赶紧从腰间取出，说道：“我想可能是这个把我带来的。”说完递给老翁。
散人接过铜镜，仔细端详了一下，又转过镜身，顿时从他眼中似乎浮现出一抹惊色，立马问道：“尔从何处寻得此物？！”
“在一处融洞中呀，我正举起来看，突然像被吸住了一样不停往下坠，头一晕也不知怎么就来到这里了。”我如实回答着。
“难怪天生异像，源自此物。”遂即老翁捋了捋长髯，微晃着脑袋闭上了双眼。
一时紧张，我举起茶盏饮了一口借以压惊，突然老翁睁大双眼，暴出一声：“是了！”
吓得我差点将满口茶水喷向他老人家的脸，幸好我拼命咽了下去。
散人眼珠急转，像是想到什么，旋即又娓娓道来：“老宿观其身型背面纹路，天圆地方，文鼎上刻铭文，具四方神兽图，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中贞元为子午阴阳，以示五行金木水火土，天干以十，地支十二。此四神五行，天干地支之式样应是那上古传说中的四方神宇镜是也。”
说着说着眼中顿见乍出睛光，又捋了捋他的长髯，说道：“此镜暗合天地玄黄之术，传说中圣人借此镜遁地升天。老朽为想世间还真有此物。……此镜若为汝巧得，被尔等一时触发玄机，从而逆转时空。今之天际异象，卦面所示异星降临想必定是由此而生，故尔老朽遣徒儿前去查探，竟是如此过往。”
“看来散人是知悉我的来由，我该怎么返回所来之地？我该做些什么？……”我插话急问道，因为我也感到这铜镜可能是非凡之物。
“至于如何返回，待老朽至问天阁查阅宗卷所示。汝即呈天命而至，则一切应遂天而行。未来何去何从皆应随缘，且将此镜收好，此物盛为重要。未得其法之际，暂留于此山修习业法，待老朽寻得卷法。”
“也只好如此了。”拿过铜镜细细看着，总想瞧出些玄机。
没等我回过神来，老翁扶袖一挥，一阵风袭过，眨眼间老翁已起身至门栏，未及我细问走出了堂间。
我正不知其所以然，一脸疑问。我也随即起身向堂外走去。立时从堂外跨进刚才那个少年，冲我微笑着向我走来：“仙子姐姐，师傅让小飞领姐姐去花涧谷地休息。”
听闻有人这样称呼自己倒觉得怪怪的，这是说我长得像仙子般吗？也不是我样子就不漂亮，想来只是长那么大还没人赞过我漂亮。一时收回向外迈出的步子，打量起眼前这童子来。头上包着白布扎起的两个发髻，明矇大眼，红唇皓齿的，模样煞是可爱，有一股另人想逗弄的感觉顿然升起。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这里大家都叫我，邑飞，少正十四。从小无父无母，师傅说我爹娘死得早，我娘临终前将我托给师傅抚养照顾，据师傅讲我的生父姓闾。”
稍顿了顿，又说道：
“小时候和师傅下山，撞倒一童，就见那童儿倒地大哭，本想扶他起身，但见其后有一慈祥端丽女子抱他起来，示以手鼓逗其开心，小儿倒于那女子怀中撒娇。小飞便问得师傅为何女子这般宠溺那个孩子时才知那是一对母子。遂追问师傅为何自己没有母亲，师傅便告诉了我的身世。当时就想有母亲的人真好，而小飞的父母不知都是怎样的人，娘又是个什么样子，小飞想她定是位像仙子姐姐般美丽的女子。”说到这里童儿脸上倒有一丝伤感，听到这里不免心有所动地为眼前小小少年的身世而感伤心痛，未及我伸手去安慰，邑飞像是看到了我眼角的闪光，旋又展颜转移了话题。
“小飞不值一提，同是师傅收留的孤儿，师兄可就更具传奇了。话说云英师兄，仙子姐姐也见过的，就是带姐姐回来的那位，那可奇了。听师傅说遇到师兄时，师兄正值襁褓，被弃山中险被林中野兽所食，却被那罗所救，巧遇师傅经过救下，后来就收养师兄留于身边，那罗从此一直伴随左右。”
见我有一丝不解的表情，邑飞立马又说道：“那罗就是陪在师兄身边的那位雕兄是也。”
我随即点了点头，“那罗”原来就是那只巨雕呀。
“师兄悟性甚高，剑术兵法都已尽得师傅真传，还学会了师傅的秘炼玄法，精进不比常人。师傅常说师兄命定非凡俗之人，此生必能成定大业，他日机缘来至必能修成正果。想那师兄前生定是那天兵神将被贬落凡间，自有其今世的业数，待得功德圆满再归仙班是也。”
小飞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自顾自地和我饶有兴致地讲起他师兄，从言谈间看来他甚为崇敬他这位师兄。
“是么。”我嘴里嘟哝着，想起那个背影来不觉有点摇头，随后又想到一直想问的问题。
“对了，小弟弟，你知道这儿是那儿吗？”
“仙子姐姐不知？此处正是玄华山扶瑶圣地，刚经过乃是清风崖云霄宫。凡俗人等便是遍寻世间诸山也不得见此山，业需有缘之人方得见此山。”回头看了我一眼，红了红小脸，低头呐语着：“仙子姐姐定是那一时折翼飘落人间的仙女，洽逢师傅知悉天机，派得师兄前去相救。小仙此生有幸能见仙子真人，真是此生无憾。要如仙子姐姐这般灵秀仙逸，本门怕是只云英师兄有这股子仙风鹤骨了。”
四下欣赏着这山间美景，随着仙童带路步入一处山涧谷地之中，听得少年这自言自语故作大成的一番言谈，我不禁埋首一笑，刚想要说上几句，一抬头望见一位青衣茑萝的美人正缓缓向我们走来。
我和小飞俩人闲谈间，游走在山谷中，不知不觉来到觉谷中，身临其境宛若进入“鸟鸣山更幽”的人间仙境，秀竹滴翠，流泉飞瀑，鸟语虫鸣，奇花异草，相互辉映。空气中似漂浮着一种莫名的香气，让人心神为之畅然，好像有种魔力可以让所有的痛楚悲伤都消失一样。
“蓝姐姐。”
身边的邑飞立马激动得喊道，小跑几步过去轻轻拉了拉伊人的衣衫，伊人方低头倾听，也不知这小飞在女子耳中讲了什么，又见他一本正经地向眼前伊人说道：“师傅让领仙子姐姐到这处休息，就劳烦姐姐照料下这位仙子姐姐，我就将人交给姐姐照顾啰。”
回头对我说道：“仙子姐姐，有蓝姐姐相伴应是没问题，其人甚好。小仙得向师傅复命去也。”说着转身冲我展开一个阳光的笑脸，就要离去。
“呃……”刚想拉住这小家伙，他已是一步并作两步，健步如飞，几个闪身已经是走到了百米之上的石亭处了。但看小小年纪已是有这般功夫身手，倒像以前看小说中所讲的凌波微步。还从未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般武艺神功，心下想到这古代的人真是不简单。难不成这些神迹秘功都已失传，所以后世再也不得见了？
心中真神思着，便听到一个温侬清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请随我至后院客房休息。”
眼见这位身着淡青色深袖长裙服饰，身型端丽的少女向我微微埋首向我致礼。我一时也无语学她样子回了一揖，静静随她穿过花埔石涧，慢步之间转眼已经穿过一片翠竹青林，来到了一幢古朴的白色小院前。
清丽佳人在前引路，带我来到了一间房内，又转身出去了。
甫一进门我就打量起这屋子来，这是一间相比待鹤轩稍小一些的居室，房间被隔为两间，右手一扇刻有荷花图的檀木屏风后为内室，以几重白纱帘隔将起来。据我以前工作中所得来的一点历史建筑知识所知这应该是汉唐时期的建筑风格，堂间中央搁着一铜制香炉，左手有一亢台，上面铺着席，类似现代的那种榻榻米，上置一个黑漆木几，放着铜制的灯台，以及笔墨文砚类用品，侧面有一似书架的壁柜，里面也放了许多犊简，部分散落于席上，显是有人翻阅过。后壁上斜挂着一个五弦古琴，式样精制，檀黑的琴身，一侧以金漆阴刻构画了一只图腾般的动物在上面，乍看下也不知是什么神兽之类的，许是那好音之瑞兽吧。倒是挺喜欢这把琴的，遂向琴走去。可惜以前从未曾习过，不知该如何弹奏。
正欲取下古琴抚弄一把时佳人又走进屋中，步入内室榻边放下了一堆衣物，回头对着正在四处打量的我说道：“姑娘有何需要，尽请相询。此处简僻无甚适合衣物，遂蓝翎选了几件自己所带衣裳为姑娘更换，业已熏过香，还望姑娘莫嫌弃。”
并未急着回答，我走向榻前，看了眼正方方正正叠放在榻上的一堆衣物鞋子，才想起自己还赤着双足，幸得天候温暖倒也不觉得脚下冰冷，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接连而至也没让自己感觉赤足硌脚，遂低头看了下脚下一双纤足，白皙的双足已是沾满污泥，连带身上白衣裙边也是，袖口和侧面也沾上了手上流下的掖已干涸的血渍，此刻才感觉到自己怎生得如此邋遢，真该好好洗洗了，居然小飞还说自己是天上折翼落入凡间的仙子，想这样子倒真是有些像那么回事，不禁好笑。蓝翎倒也慧质兰心，立马说道：“姑娘稍候，蓝翎立马吩咐为姑娘打点备着热水净身更衣。”
初闻身边佳人心细如此体贴入微顿觉有一丝好感，如此之近不禁抬头细细打量起眼前人儿，看其打扮穿着的衣料皆属上品，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古代普通人家可是穿不起这类质地的衣裳的，所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应该是某位富甲家里的大家闺秀，要或是位官家小姐，只是不明为何住在这处深山之中？
但见佳人体态轻盈略显高挑，脸上不施脂粉，皮肤看着稍显过于白皙，其眉不画而黛，一双美目睫毛浓密纤长，五官如此深刻，不禁感叹整生得此等美人一个。最让我意想不到的还是这美人有此等身份和容姿，行事却无半分富家官家小姐的作派，且细致入微让人不觉心中一暖，倒使我放下初入陌生环境的不适，心怀为之一弛愿与之更为亲近。酌其年岁不过十七八，遂回道：“妹妹不必见外，往后相见称呼我声俞姐姐便是。”
蓝翎抬眼看我，巧笑道：“蓝翎年芳十七，瞅姑娘模样应与蓝翎若般年华。”
言下之意是她认为我们应该是同龄啰，端看着眼前这娇翘的小美人，脸中透着一种了无世俗，单纯诚挚的美好。
“姑娘我已年芳二十，不称姐姐称什么？也别介于这个，我姓俞，名心璇，叫我名字更待亲近。”
也许我的自我介绍方式有点特别，不合古法，想来真不知道古代人见了面都如何称呼自己。倒见蓝翎一脸不可置信，眼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样子瞪大一双杏目看着我，似想看出些不同，旋即也没再说什么，依旧叫了我一声姐姐后转出门外，我坐在榻前打量起衣饰来，一件浅蓝色白底花纹滚袖的白锦斜裾深衣，外罩轻盈质地白绸儒衣，间或暗纹花饰，一块同色系的蓝色裹腰，以银白丝线织就一副对称图案，也说不上个名来，一块纯白外罩的襦裙，另放了两件中衣。心中想到这套衣服穿在身上定是很漂亮的了。
没过多会儿，蓝翎又转回，领了一位身着白短襦衫，下着绿裙的女孩儿进来。而在内室侧堂有一浴桶，绿裙女子正在向内倒水，看其打扮应是这位蓝姑娘的婢女。
“俞姐姐，蓝翎已命碧儿准备了热水进来伺候姐姐淋浴更衣。稍后姐妹再与续话，蓝翎就住隔壁房间，有何事尽请吩咐碧儿去做即是了。”
而此际沐浴间，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不免感觉一丝奇怪。那碧儿倒也贴心，一直守着我淋浴完更衣，因为不太会穿这种古代的衣衫，碧儿倒是手脚麻利地替我更换好衣服，还替我整理头发。我让碧儿依我的意思以栉竖发绕了一个发髻，取来一旁的白丝绢扎起，端看镜中人更是俏丽神溢了几分。
一旁的碧儿笑看我道：“姑娘貌若仙子，真个不似人间凡尘所有。”
我只笑笑，想到自己现下也不知是如何来得这一世，若真是汉唐时期竟也是生生穿越千年，而散人竟也不得其解。一时无语，双瞳望着眼前铜镜，一时竟想起了那白衣翩袂男子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章 问道玄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