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9、第 9 章

　　万萤溜到丁亦蕾她们办公室，看见丁亦蕾正趴在桌上睡觉，上去一把把她拍醒。
　　丁亦蕾吓了一跳：“被你吓死了。”
　　“睡那么熟，口水都流出来了。”万萤亏她。
　　丁亦蕾一听连忙一摸自己的嘴角，哪里来的口水：“你也学会耍我玩了啊。”
　　这么点说话的功夫，万萤感觉自己的鼻涕又快要流下来了，抽了丁亦蕾桌上的餐巾纸擦鼻涕。“你感冒怎么样。”
　　“这几天好像还越来越严重了。”
　　“早叫你去医院看看了，晚上下班我带你去看好了。”
　　万萤觉得自己的鼻涕已经快要塞住大脑让她无法思考了，终于向丁亦蕾妥协，答应去看：“好吧，不过不去人民医院，去第七医院吧。”
　　“诶，你不是吧，就为了躲何医生？你是感冒，人家是泌尿科诶。”
　　“万一呢，好尴尬，我都没法打招呼。”万萤说。
　　“真怂。”丁亦蕾恨铁不成钢，又问：“这回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分了。”
　　万萤回答：“不合适。”
　　“万萤，我服了，真服了。”
　　“你老公出差回来了没？”万萤前几天听丁亦蕾说了一嘴她老公外面出差去了。
　　“还没呢，还有三天。”
　　“我今天上你家睡。生病一个人睡，被窝好冷啊，丁亦蕾今晚给我暖被窝。”
　　“来睡可以，不准在我家发疯，上回你喝完酒发酒疯差点没把我家床给拆了。”
　　“你还记得啊，那就是个意外。”

　　丁亦蕾下班带着万萤去了医院，万萤体温测出来快三十九度，在医院打了点滴，配了药。
　　两个人晚饭还没吃，回家的路上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在超市里，万萤的手还想伸到卖酒的区域，偷偷摸几瓶仍到购物车里，被丁亦蕾一把打掉。
　　丁亦蕾家里有狗有猫，到了家先把万萤一个人扔在沙发上，自己先喂猫喂狗去了。
　　狗是小型的比格犬，猫是前几年和万萤一起在路边捡的流浪猫，黑白的，丁亦蕾就取名叫奶牛，捡到的时候还是趴在手心里小小的一只，几年过去，已经张了一身膘，一猫一狗就围着丁亦蕾打转，猫就咪咪咪直叫，狗就不停地摇尾巴。
　　丁亦蕾喂饱了猫和狗，才有功夫来管万萤，看她已经瘫在沙发上了，帮她热了一杯牛奶，玻璃杯装了放到她面前：“你先喝口牛奶，我把菜处理一下。”
　　“谢谢丁妈妈，感恩感恩。”万萤坐起来捧着牛奶一口口眯着喝，额头还有点烫，人还是有点难受，她拿了个抱枕抱在手里靠在沙发上看厨房里的丁亦蕾忙活。
　　丁亦蕾把橱里的电磁炉搬出来，放到桌上，装了冷水，插上开关，盖了盖子，等水沸。
　　做完这些，人又跑到厨房里洗菜切菜，他们两人买了一盒肥牛卷，一盒红虾，另外的都是蔬菜和豆制品，只有菜需要清洗，丁亦蕾一样一样拿到水下去冲，最后再一样样切好装进盆子，最后一样样搬上桌。
　　她喊万萤上桌吃饭了。
　　火锅底清汤的，丁亦蕾就加了几嘬盐，一点点葱姜，为了养生又往里面加了几颗红枣。
　　万萤慢吞吞走过来，头重脚轻的，一步步走的像踩在棉花上。
　　丁亦蕾已经往里面先加了片薄的土豆片和小白菜还有豆腐泡，这回功夫已经煮的差不多，等到万萤坐下的时候，她掀开盖子，用筷子夹出来尝尝看熟了没。
　　一阵热气飘起来。
　　“丁妈妈真贤惠。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给你照顾了。”她伸出筷子往锅里捞豆腐泡吃。“下几朵香菇吧。”
　　丁亦蕾拿起面前切好的香菇放下去：“你头还痛不痛。”
　　“有吃的就不痛了。”奶牛吃完了猫粮悄悄跳到万萤身边的凳子上，一脸不满足的样子朝她咪咪咪地叫。
　　丁亦蕾骂她：“还没吃够啊，才吃完还想吃啊。看你那双下巴，一只猫长出双下巴你丢不丢人。”
　　“喵～”奶牛反驳。
　　“你真厉害，回到家，要养猫，养狗，还要养老公。”
　　“我老公洁癖，家里我不来收拾，都让他去弄。平时这俩货我都扔给他管，所以他出差这几天，我累死了。”
　　“呦呦，老吴真上道。”
　　“提到他真的，好想他啊，他走了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打住打住，我还是个病人，有你这么恶心病人的吗。”
　　丁亦蕾涮了一片肉塞到万萤嘴里。
　　“烫，烫！”万萤连忙喊到。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丁亦蕾又说：“我问句认真的啊，你不交男朋友还是因为之前那个人渣那件事。”

　　万萤谈过的第一个男朋友，在大学里谈的，对她穷追猛打的，最后缠的没有办法，才答应了，谈了一年，起初几个月好好的，人模狗样，后来逐渐露本性来，为人固执，不听劝，有暴力倾向。到后面越来越偏激，经常怀疑万萤和别的男生有关系，爱的时候把万萤捧在手心，恨的时候最严重掐过她脖子，万萤被他掐住脖子压在墙上，那一瞬间，万萤甚至觉得他是想杀了她的。这一回过后，她再提分手，之前也提过，男人不听，拼命缠。这一回，她铁了心了，打电话跟家里人说了，她妈一听说赶紧让她回家，她大学读的本市的，离家也近，她跟学校里请假了一星期回去，坐了车就回去了。她妈看见她脖子都被掐紫了，气的眼圈发红，他爸当天就出发去她的学校了。
　　她弟弟那时候还在读初中，人很淘气，社会上也认识了一帮兄弟，回到家发现万萤被人欺负了，问清楚之后，跟她说了句：“姐，你家里等着，我给你摆平。”就走了。
　　最后不知道是她爸解决的还是她弟弟，反正男人再也没来纠缠过她。
　　本来她就有阴影，这样一闹之后，她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找男朋友。
　　两年后又谈了一个，一次在吵架的时候男方失控摔了一个杯子，又朝万萤大喊，杯子碎片打到万萤的腿上了，划了一道，流血了，男人道歉，万萤还是提了分手。

　　“其实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可能就是单着习惯了吧。”
　　锅里的水烧的沸的滚泡，热气蒸腾起来隔在万萤和丁亦蕾之间，丁亦蕾看不清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又听见她叹了口气。
　　万萤又说：“你知道我后来交的那个男朋友吧，就摔杯子在我腿上划了一道那个。”
　　“我记得。”
　　“其实我跟你说，其实那伤口只是很浅的一道，流血也不多，可是那么一下之后我就开始全身冒冷汗，又抖的不行，他其实马上道歉了，又立刻送我去医院，其实那根本不用去医院，洗一下贴个创口贴的事，可我还是不行，我怕的不行，我控制不住地抖，把他吓坏了。所以你知道吗，我心里有障碍，我控制不住地对任何要跟我建立亲密关系的人恐惧，我感觉我时时刻刻都像只鸟，听到点声响就要逃走。”
　　丁亦蕾觉得她的声音虚得很，人有隐在热气后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突然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实：“丁，我头晕。”说完，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睁眼发现外面天是亮的，她爸和她妈坐在床边，看她醒了，凑上来问她：“荧荧头还痛不痛啊？”居然是在医院里。
　　“蕾蕾呢？“她还记得昨天是在丁亦蕾家里晕倒的。
　　“昨天送你来，忙活了半天，她今天还要上班，我让她先回去了。”
　　“那我学校......”
　　“我让她帮你请假了。”
　　“医生怎么说？”
　　“说你高热晕厥，我说你这个人，都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
　　“那就好，那就没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他爸接话：“说是挂完这瓶水，如果体温降下来了，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知道了。”
　　她妈看她一副轻松的感觉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就来气，跟万萤说：“你等会出院就跟爸妈回家住几天，反正明后天就是周末，你也不上班。”
　　她最近正在为了跟泌尿外科何医生分手的事情头疼躲着她妈，这回可好，自己找上门去了，心里高呼完蛋。

　　万萤回家里住了两天，还好她妈每天记挂着小敏的身孕，每天还要抽出时间去看她，所以万萤过的还算舒心，在家里对着退休的她爸和她爸养的两只鸟多了个很悠闲的周末。
　　她先跟父亲透了个底，她跟人又没成，让他如果这件事被她妈发现的话，先帮她挡挡。
　　她爸在逼她找男朋友这件事上没那么紧迫，而且反正也拿她没办法，就答应了万萤万一被发现就替她先挡挡。

　　两天过去，又是星期一，又要早起上班。
　　她充满怨念的从床上爬起来，到了学校才记起自己的课居然是第一节，还好课件之前都有准备好了，于是从电脑里拷了课件匆匆忙忙跑去十二班上课。
　　进了班级听见下面有人问她：“老师，你上周五怎么没来上课？”
　　是秦楷祺问她。
　　“感冒了有点严重请假了。”她说起话来嗓子都哑了“你们也注意，天气虽然热，但早晚气温有点大，出门还是穿个外套。”

　　第二天突然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盒润喉糖，秦楷祺正在办公室问题目，承认是他带的：“我哥也感冒了，这两天正嗓子痛，家里一一堆润喉糖，他让我给你带点来。”秦楷祺语气随意。
　　万萤突然觉得一阵心虚，往旁边一看老师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她和秦楷祺的对话，赶紧说了句谢谢结束了这段对话，润喉糖塞进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