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10、第 10 章

　　秦楷祺高考前学校里要开一次动员大会，规模搞的很大，场地是用的体育馆，学校又是拉横幅，又是架机器来拍，舞台布置地极其隆重，通知了家长都要去。
　　秦楷祺她妈一礼拜之前就接到了通知，搭了好几身衣服，终于选定一套。
　　秦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跟他妈一起去，他妈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老大，你反常啊。”
　　秦楷祺在一旁帮他打马虎眼：“哎呀，我哥整天赖在家里，肯定是无聊了。”
　　秦宴说：“我去帮你拎包还不好。”
　　她妈还去店里做了个发型，回来后又磨磨蹭蹭半天，选口红的颜色，试了一根觉得不好又擦，又试一根，对着镜子左右看来看去，还是擦掉，秦宴无聊地躺在她妈的床上玩手机。
　　“老大，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秦宴赶紧恭维，希望把她妈从化妆台前哄起来：“不会不会，太好看了。”
　　“真的吗？”他妈又转过头去对着镜子看。
　　“真的真的，妈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她妈嘟囔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到了学校，走进场地，时间还挺早，学生还没来，家长已经来了不少。他妈看见了有认识的家长，已经走上去跟人聊起来了。
　　秦宴在一边站着，眼睛四处看，终于发现万萤在后面帮忙拉横幅。横幅挂的高，万萤够不着，只好站在一张椅子上，想要把横幅系在杆子上。
　　秦宴连忙走过去，帮她扶住椅子：“万老师，你小心点。”
　　万萤正专心打着结呢，突然听到有人对她说话，低头一看：“是你啊。”她手指绕着两根绳，绳子太短，绕过栏杆就吊在上面，她不够高，怎么都系不上。
　　秦宴在下面看着，出声说：“你下来，我来吧。”
　　两人换位子，秦宴抬手就碰到了，不一会就打好了，又从凳子上跳下来，跟她聊天：“你感冒好点没有？”
　　“嗓子还是有点痛，谢谢你的润喉糖啊。”
　　秦宴一听就从自己的兜里又拿出来一板一样的润喉糖来，递到她面前：“我也嗓子痛，润喉糖都随身带着。”说完，轻巧地把糖一下子塞进她衣服口袋了。
　　她觉得他的态度暧昧，想把糖拿出来还他，又觉得是自己心眼太小，想的太多，几粒润喉糖而已，只好又说：“那谢谢你了。”
　　远处有老师叫万萤的名字，那老师趴在地上用粉笔画直线，手里的白色粉笔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万老师，麻烦你帮我去拿点粉笔行吗。就旁边的那个储物室里就有。”他又看见了万萤旁边站着的秦宴，又说：“让这小伙子跟你一起去吧，位置好像不够，你再搬两张椅子过来吧。”
　　万萤说好，秦宴跟在她后边出门走了两三分钟就进了储物室。
　　椅子堆在一旁，都架在一起堆的高高的，万萤伸手去拿最顶上那张椅子，抽出来的时候牵到了旁边的椅子，一下子随着她把手里椅子向外一动，一起掉下来了。
　　万萤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椅子掉下俩，就要砸倒她身上，突然感觉旁边的人攥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拉。万萤抓住椅背的手也松了，两只椅子叠着掉在地上，椅子的金属部分撞到水泥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万萤有点呆，手腕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她一开始只以为他是怕她被砸到才拉了她的手，反应过来才感觉不对，椅子已经稳稳落地，他却不松手了。
　　万萤看他，储物室昏暗，只从墙壁靠上的几个横着的长条窗子照进光来，有细小的灰尘飘在空气里。
　　“你放手。”万萤想要挣脱。
　　他也不说话，也不放手，头发的的一部分被光照着，卷毛被阳光照成金黄。
　　终于万萤听见他叫她的名字：“万萤。”
　　他的掌心是热的，也许还出了一点汗，他接着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怀疑坐实，万萤感觉自己被他攥住那只手，腕上的血管抽抽地跳：“秦宴，你现在，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脸却突然靠近，万萤看见从窗口照进来黄色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从脸颊滑到额头，又往上，他的脸已经靠的她的脸很近，他在她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他又抬起头来：“你觉得呢？”
　　万萤血气上涌，扭动手臂，把他手甩开，迈开脚，快速往外走，低低的鞋跟在地上踩的蹬蹬作响。
　　怒气冲冲地走到体育馆门口，低头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回来，往里跨的脚一停。转头又往储物室的方向看，秦宴搬了两张椅子正往这边走。长手长脚的，脚步迈的大，跟万萤的距离马上拉近，她转头赶紧进体育馆了。
　　趴在地上用粉笔画直线分开每个班的男老师已经把手里的小半截粉笔用完了，正等着万萤，见她进来了，却两手空空：“万老师，没找到吗？”
　　她声音闷闷的：“不是，找到了，人在后面呢，马上拿过来。”
　　话音刚落，秦宴就从外面进来了，他手里搬了两张椅子，口袋里放了一盒粉笔，塞不下，半盒露在外面，还在不断地往外移动，眼看要掉下来。他朝万萤喊：“万老师，粉笔！粉笔掉了，帮我拿一下。”
　　那老老师看着他们，万萤不情不愿上前几步，把粉笔从他口袋里摸出来。
　　秦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谢谢。”
　　两人靠的太近，她感觉秦宴的气息就绕在她耳边，当下手一抖，连粉笔盒都差点要扔掉。连忙后退一步，走到那个男老师身边去，把粉笔盒递给他。
　　这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有学生搬着椅子排着队进来了。万萤赶紧趁着人群隔开他们两个，走到一旁去，秦宴没有再跟上来。
　　一场大会开的慷慨激昂，当然特指讲台上发言的学校领导，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家长代表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对学生喊话，希望孩子们继续坚持，撑过这剩下的几十天，到高考发挥出最佳水平。
　　台下的听众倒是听的意趣阑珊，没几个学生抬着头的，有些好学的带了作业低头在做。有些拿了课外书偷偷地看，有些干脆就三三两两在聊天，就家长都还挺认真，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台上的发言。
　　万萤跟丁亦蕾坐在后面，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前几天在丁亦蕾家进行的那个聊了一半的天。
　　丁亦蕾戳她手臂，问：“刚刚那个谁？”
　　“谁？”
　　“你不会吧，跟我装傻。就那个卷毛，很帅的那个。”
　　“我们班学生的哥哥。”
　　“没什么事吧你们两个？”
　　“啊啊。”万萤被戳中了心事，有点无措，抬眼去看他，他跟他妈坐在一起在学生的后面，脑袋后面像张了眼睛，感觉到她在看他，居然也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她被抓了个现行，马上冷了一张脸，转头看旁边的丁亦蕾。却看见她在朝他招手示意。
　　万萤拉住丁亦蕾的手，问她：“你干嘛？”
　　“人家朝你打招呼呢，你不回一个。”
　　“......”
　　“诶，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
　　“想太多了你。”
　　丁亦蕾掰过她的脸，看她脸上的表情：“有鬼。我看你憋的到什么时候。”

　　大会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结束，家长先走，学生再搬椅子走，最后轮到老师走，万萤和几个老师留下来扫地。
　　正埋头认真扫着，突然走过来一双脚，手上提着扫把在她旁边扫起来。
　　那双脚的主人突然发声：“万萤，加个微信吧。”
　　“走开。”万萤转了个身。
　　“那拍个照吧，纪念一下。”说着拿出手机，摁着她的肩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万萤都没看清，又见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她扔了手里扫帚，伸到他口袋里去抢他的手机。
　　他一闪身，离他几步远，指指周围还在扫地的老师：“我是随便啊，你要公开的话，你就继续。”
　　“删掉。”
　　“你就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要手机，要就给你啊。”他把手机摸出来，屏幕朝着手心，把银色后盖露在外面，手一伸，又把手机塞进她的口袋里。人又走开。
　　万萤觉得他朝她口袋里塞的不是手机，是只烫手的山芋，把他的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她觉得自己智商在今天有了直线下降，她在想什么，谁的手机没锁啊。
　　她生气了乱输几个密码，当然错误。举起手机，对走近的秦宴说：“解锁。”
　　秦宴他妈妈的包忘了，他就回来拿了，没想到还能再碰见万萤。一看她生气，他就越想逗她了：“生气啦，拿过来，给你解。”作势要把手机拿回来，她捏住，不松。
　　她说：“就这样输密码。”
　　“好啊。”他答应到。
　　可他的身体突然又向她猛的一靠近，吓得她以为他又干什么，手一松，手机又被他拿走了。
　　“想的美。下回再见。”他说完，这一回真走了。
　　万萤吃了数个闷亏，拿着手里的畚箕，真想一个甩手，甩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