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7、第 7 章

　　万萤才翻开秦楷祺的作业本要给秦宴看，却听见他问了个这么个问题：“今年是第四年。”
　　她不想在这种私人问题上和他聊，于是没听他下句话，径自开口说自己要说的话：“作业的话，准确率都挺高，不过秦楷祺这个学生，有一个缺点就是粗心，还挺经常看错题的，把要选对的选成要选对的啦，点错一个小数点啦，因为这种原因丢分还挺冤枉的。”
　　“我以前也这样，不是少看一个字就是多看一个字。”
　　“其实秦楷祺生物方面没太大问题，只要叫他以后认真点就可以了，哎，李老师下课啦。”她突然朝门口走进来的一个男老师打招呼。又跟秦宴说：“李老师是十二班的班主任，有些情况你可以向他了解。”
　　男老师一见他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七班那个秦宴，前几年返校的时候都不见你，今天怎么跑回来了？”
　　“李老师，那我不是考太差了，都不敢回来见你们。”
　　“你高考那个成绩，不是我说，在你们班都垫底了吧，我记得都没上五百吧，我都没想到你考那么差。”
　　“老师你别说了，太丢脸了。”
　　“今天来干什么来了？”
　　“我弟弟这不是也读在我们学校啦，我妈派我来了解情况来了，看看他最近学习状况。”
　　“你弟弟叫什么？几班的？”
　　万萤从秦宴背后伸出头来：“李老师就是你们班的，那个成绩很好的秦楷祺。”
　　“哦哦，那是你弟弟啊。他成绩好，不像你那时候，在学校里正事不干，老跑去其他教学楼。”秦宴怕他再这么说下去还会在万萤面前抖出点什么东西，赶紧插口道：“老师，不说我了，几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精神了，看起来比以前还年轻。”
　　于是秦宴就被以前教数学的李老师拉着聊了半天，等他回头的时候发现万萤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只好跟李老师先说了再见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可是又不死心就这样走了，于是又跑去不同的班级找，正是上课时间，他就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走了三个班，终于被他在十班发现了万萤，她站在讲台上正对着学生讲课，他就这样盯着她看，直到她觉得异样，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宴抓住机会抬高手臂右手向她摆动算是再见，万萤没什么表示，马上移开了目光。

　　才走出校门，就接到老罗给他打的电话
　　“晚上吴亚维过生日，叫了一帮兄弟到KTV唱歌，叫你也去。”
　　“几点，九点左右吧。”
　　“顾曼曼去不去。”
　　老罗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话：“不一定啦，我也不太清楚。”
　　秦宴心想放屁，她的事还有你不知道的。
　　老罗接着又说：“吴亚维特意叫了我们了，你不去也不好。”
　　“看我心情吧，又不缺我一个。”说着就要挂电话。
　　“晚上吃什么？”可老罗咬着他的话尾，马上接上一句。
　　秦宴抬头看天，天上正高高挂着一个刺眼的太阳，这才十点不到：“老罗，你有毛病吧，这才几点啊，就晚上吃什么，你猪啊，每天脑子里就只剩下吃了。”
　　“晚上一起吃饭啊，我请客，吃完饭一起去。”
　　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拉过去，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行了，说好了。”老罗在那一头挂了电话。

　　万萤上着课呢，突然感觉窗外有一道盯着她的目光，她随着讲解题目，左右走动了一下，感觉那道目光就跟粘在她身上一样，她忍不住顺着这道目光看过去，结果是秦宴，看见她就笑，少年一边脸上出现一个小小凹陷的酒窝，然后就摆手向她再见。
　　不少同学见她看窗外也顺着眼睛的方向看去，看见窗外站着个年轻的男人，纷纷有些好奇。
　　万萤赶紧转回了视线，眼镜看到课本，继续讲下去，却突然卡壳一下。
　　到办公室看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信息，全部来自于泌尿外科何医生，信息打开一看要约她晚上吃饭看电影，她怕打电话过去影响他工作，于是也给他回了个短信，定了晚上六点一起吃晚饭。
　　第一次进面之后和何医生后来又见了两回，都挺愉快，两人这一回约了一家川菜馆，何医生不是本地人，是重庆人，特能吃辣，虽然万萤也自认为能吃辣的人，但跟何医生一比简直是小儿科，一顿饭下来，纸巾用了一大堆，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何医生说：“我还以为你可以吃辣。”
　　万萤也说：“我也以为自己能吃辣，但原来我的能吃辣和你的能吃辣是两个意思，我认输。”她向着何医生一抱拳。
　　除了川菜馆，有饮料店，何医生说要给她买牛奶解辣。她却看见近处还有个卖甜筒的店，摆手说：“我想吃甜筒，买那个吧。”
　　甜筒第二个半价，何医生本来不要吃，嫌太小孩子气了，结果被万萤说傻不傻啊，硬逼着他也要买一个。
　　万萤还特意给他拿了个粉红色草莓味的。“我以前逛街要吃甜筒，看见这种第二个半价的就来气，每次都硬买两个自己吃掉。”
　　何医生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甜筒听她说。
　　这一刻，绵软冰淇凌化在口腔里，一嘴都是甜甜的。万萤自己也有错觉，好像自己也可以跟旁边这个人就这么顺利的，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吃饭逛街，结婚生子，像其他人所期望的那样正常地步入婚姻。

　　到影院两人随便挑了一部喜剧片，影院门口宣传的照片大篇幅的是一双女人的腿，紫色短裙盖到屁股，女人坐着，没露出脸，万萤一开始只以为是什么无脑恶搞喜剧片，后来进去一看电影还挺好笑，万萤怀里抱着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笑地花枝乱颤的，
　　可旁边的何医生看着万萤笑的那么开心，却有点抓不住笑点，怎么都笑不出来，昨天晚上又接了急诊，眼镜忍不住要眯起来，到电影一半的时候居然睡着了，头倒着，摇摇晃晃，最后靠到了万萤的肩头。
　　万萤突然感觉肩头一重，一转头，发现何医生已经睡熟了。
　　电影演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何医生终于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居然睡着，而且还靠在万萤的肩头，颇感不好意思，又看她不仅没生气自己睡着，而且还这么体谅他，就算靠在她肩膀上，也没有叫醒她，觉得对她更满意了一点。
　　于是进展到电影快结尾的时候，何医生感觉好时机到来，终于悄摸摸伸手盖住了万萤的手。
　　万萤感觉到了，她没拒绝，何医生更大胆起来，身体靠过来，抱着她的肩膀。
　　这回万萤却轻轻扭动了肩膀，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难以忍受起来，莫名其妙就把两人凑在一起的相亲，一个人大笑一个人睡着的电影，他伸过来盖在她手上的手，他靠过来的身体，距离太亲近，他也太过陌生，万萤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他，他靠过来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只有抗拒，没一点点害羞，紧张或事心动。
　　何医生识相地松开了手，他反思，也许自己太过心急。
　　出了电影院，两人有点尴尬，万萤欲言又止，何医生提出送她回家吧，万萤拒绝了，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何医生奇怪地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答应了。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面对面坐着，万萤终于开口：“何医生，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好像不是那么合适。”
　　何医生更加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他们条件很适合，而且几次接触下来，两人的相处也都不错，除了今天电影院里她的轻轻一挣：“万萤，我不明白，如果是为了今天电影院里的事情，我道歉，我太着急了，但是这只是个小事，我觉得我们犯不着为了这个事情闹开。”
　　“不，不是这个，是我的问题，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是我们的相处模式，还是相亲这种模式？”
　　“我，我不喜欢您这种类型的。”万萤本来不想说这样的话，以为他会有点生气，结果他停了表情反而放松。
　　“这句话我听过，也说过太多次了，没什么，万萤，我三十五岁了，比你还大几岁，我跟你说，喜欢这种事情，是小孩子才说的事情，爱情最后都会变亲情的，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觉得不喜欢怎么能在一起，后来挑来挑去，发现喜欢这种事情，都一样，相处久了，每个人身上你总会发现有你喜欢的部分，有你不喜欢的部分，而结婚呢，就是不断权衡每个人你喜欢的部分和不喜欢的部分，最后选一个最适合的。”
　　“也许你说的对，可能几年后我的想法会跟你变得一样，但那也是以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我还不那么想。”
　　“话不用说的那么绝，毕竟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挺合适的。”
　　“不了，何医生，你人挺好了，我不想骗人，不想耽误自己，也不想耽误你。”
　　“行，那就当交个朋友。”他举起面前的酒杯，朝她一碰。
　　相亲再次泡汤，她都能想到她妈要是听说了这个结果会怎么个反应，干脆先瞒着不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