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41、第 41 章

　　廖静已经很久没回林达县了，虽然她就是这里长大的，但她高中就去C城读书了，大学也留在那边，以前会经常回来，后来母亲去世了，她就很少来了，父亲又很倔，不愿意随她一起搬去C城住。
　　小县经济发展慢，一切都很稳定，她从动车站出来，再到坐着秦宴的车回她父亲家，一路上看着，感觉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连太阳也是，甚至连风也是一样的味道。
　　“顾曼曼出国了你知不知道？”
　　“嗯？”
　　“国外的学校早就开学了，她跟家里闹，非不去。”顾曼曼和秦宴他们家是生意伙伴，两家都认识。
　　“嗯。”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啊？你这个臭小子心肠也挺硬，顾曼曼也是长的挺漂亮一小姑娘，舔着脸追了你几年，你就那么不喜欢？”

　　顾曼曼前几天跑来林达县找他，当时他正在大云村里，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穿着白色洋裙，尖头高跟，他吓了一跳。
　　“秦宴，我要出国了。”
　　“哦，去哪？”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话才说完，顾曼曼看起来都要哭了，她咬咬嘴唇，突然泄气了：“算了，秦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秦宴没说话。
　　“肯定觉得我特别烦人吧。”
　　秦宴还是没回答，他突兀地问了一句：“去哪个国家？”
　　“我不告诉你了，算了，我走了。”她转过身去，高跟鞋走路费劲，她走的很慢，路旁有车接她，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再看秦宴。
　　旁边站着公司里的吴叔，目睹了全部，说：“秦宴，你这小子心还挺狠。”
　　秦宴笑笑，没说话。

　　“妈，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一型的的。”
　　“那你跟妈说说你喜欢哪样的。”
　　“你不是知道。”
　　“哦，姐姐型的。”对秦宴交过的女朋友，廖静也略有耳闻，清一水的年上，廖静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在这问题上，她接受范围还是比较广：“那你自己找啊。”
　　“我找了。”他说的漫不经心：“妈，过几天带她来见你。”
　　廖静惊了，说：“你瞒妈瞒的够紧啊。”
　　“到这来找的？”
　　“不是，你认识的。”
　　“谁？”
　　“万萤。”
　　廖静对着名字很熟悉，因为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生物考的尤其好，他们那的习俗是考上大学要摆喜酒，也请了班里的老师，她还专门去敬酒感谢了，加上之前也见过很多次，因为长得很合她眼缘，所以她还蛮喜欢的：“万萤，你弟弟的生物老师？”
　　“当初你不是很喜欢人家吗。”
　　“话是这么说。”廖静感觉自己被儿子摆了一道：“长的是挺惹人喜欢，人感觉也不错，她几岁了？”
　　“看起来像几岁？”
　　“你别打哈哈。”
　　“啊呀，没几岁，都是二十几岁的人。”
　　“二十六？”
　　“差不多。”
　　廖静想了想，差五岁，还在接受范围。
　　“你到时候不要为难人家，我很难才追到的。”
　　“出息！”

　　到了她父亲家，开门就闻到一阵菜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老头子坐在沙发上，看廖静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来了。”
　　“来了。”父女俩以前有过疙瘩，老头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加上工作很忙，跟廖静相处的时间不算多，所以两人向来不算太亲近，以前还有母亲在中间调和，母亲去世了之后，加上廖静一直在C城，两人越发生分。
　　秦宴吃惊：“这谁烧了这么大桌菜啊！”
　　老头着急，拼命朝秦宴使眼色，这是对门老太太烧的，听说他女儿要来，一大早就买菜，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做出了一大桌菜，看时间差不多，脱了围裙就回去了。
　　秦宴赶紧闭嘴。
　　廖静在一旁看着：“怎么，有什么事还瞒着我。”她走到桌子旁，满满当当十二个菜，碟子碟着碟子：“爸，你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老头只好干笑。
　　廖静觉得这样没意思，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哪个阿姨做的啊，做了菜都没吃上一口，人就走了，爸，你怎么还是这么自私呢。”
　　老头已经太老了，在女儿面前自觉矮上一截：“这，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吗。”
　　“爸，我早说了，你找个伴我不反对，妈都走着么多年了，你年纪也大了，老一个人过着也不是个事。”
　　“那我把她叫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宴把他拦住：“诶，爷爷你别动，我去叫。”

　　老太虽然是长辈，但是第一次见廖静，她有些局促。
　　四个人坐在桌前，桌子四方，四人刚好各占一边。
　　还是老太先说话：“也不知道你口味，烧了几样家常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廖静前面一盘菜是虾，虾壳煎成黄色，生抽调味，放了葱条，姜片去腥，她动手夹了一只，“没有，我没什么忌口的，阿姨你也辛苦了。”
　　一顿饭下来，几个人都各有心思，只有秦宴一个人吃的很欢。

　　吃完饭，廖静帮老太太一起收拾，两人都进了厨房，外面剩下秦宴合老头两人，老头有点坐立不安的，秦宴安慰：“爷爷，没事啦，我妈这人大方，不会计较这些事的。”
　　老头模糊地嗯了一声。

　　厨房有聊天的声音传出来，老头这才松了口气。

　　晚饭后，廖静拉着秦宴去陪他散步，廖静五十岁的人了，身材还是保持的很好，平时晚上都是吃很少，今天难得吃了很多，说一定要去消消食。
　　两人沿着小区后面的小河走，傍晚了，太阳只露了半个在外头，小区里都是出来散步的人。
　　“妈，你不生气吧？”
　　“你爷爷岁数大了，你奶奶去世那么多年了，能再遇到个搭伙的难得，我生什么气。”
　　“你不生气就好，你没看见爷爷脸上那表情，这么多年了，谁见过老头这么紧张过啊。”
　　“年纪越来越大，还谈什么感情啊，都是油盐酱醋搭伙过日子罢了。”
　　河里有条鱼跃出来，啪嗒一声，尾巴拍打水面，激出巨大的水花。秦宴没搭话。他觉得母亲这句话有暗喻。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将父亲出轨这件事摊到面上来跟母亲讲，自从那秘书的事情解决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父亲公司依旧很忙，但也会记得回来吃饭，记得会抽出时间带母亲去旅游，大家都尽力表现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你爱爸爸吗？”他终于问出这句话。
　　她不逃避，摇头：“习惯了。”不是爱，是习惯。
　　“那你恨他吗？”
　　廖静继续摇头：“年纪大了，没这么多力气。”
　　“哦。”

　　半晌没说话，两人一边吹风一边走着。
　　廖静终于又开口：“你是认真的，还是要玩？”
　　天边红霞，云像染了色的奶雾，像牛奶倒入清水中的形状，柔和地弥散。
　　“前几天，我差点想跟她求婚。”秦宴捏眉：“以为自己疯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秦宴一直是个爱玩的人，身边女朋友没断过，不知道认真过几回，厌倦了就换，做什么事都不认真，不成熟，二十一岁的大男孩。
　　“要是玩就不要耗着人家，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好的岁数就那么几年，女人耗不起。要是认真的，就算走一步看一步，妈不反对。”
　　“谢谢妈。”
　　飞鸟低空掠过，远处的红霞压的很低，落日余晖也发红，秦宴忍不住闭眼，任着晚风轻吹。

　　万萤选了好几套衣服都不满意，她的衣服大多是素色的，太暗，太老气横秋，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套，最后还是郑海薇实在看不过去，从自己的衣服里拎出一条连衣裙给她穿。
　　万萤穿上，她跟郑海薇的身材差不多，她稍微清瘦一些，腰身稍稍大了点，对着镜子照，总感觉奇怪。
　　“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那是条纯色红裙，分两层，裙边带褶皱，万萤皮肤白，其实很衬她。
　　“艳个屁，万萤你是不是女人啊，这一柜子衣服，居然没一条裙。”
　　“我不习惯穿裙。”
　　“我服了。”她手把上万萤的腰：“瞧这小腰，听我的，就这件了，保准你艳光四射，把秦宴眼睛都晃花。”
　　“我要艳光四射干嘛。”万萤扶额：“我是去见她妈，又不是去干嘛。“
　　“那更要漂漂亮亮了，到时候现场一瞧，呦，这闺女，够漂亮的，行了敲定了。”郑海薇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最后万萤还是穿了这条裙去，只不过在外面又穿了件薄风衣，高跟鞋也是问郑海薇借的，她特意挑了一双矮根的，比起平跟还是一万个不舒服，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秦宴来接她，一看见吓了一跳：“你平时见我怎么不这么打扮？”
　　万萤没心思跟他贫：“会不会太夸张了。”
　　“哪有，我女朋友真漂亮。”
　　“真的？”
　　“真的。”
　　万萤悬着的一颗心才掉下来。

　　到饭店，廖静已经到了，坐着在等他们。
　　“阿姨好。”万萤率先打了个招呼。
　　廖静点头，朝她笑：“万老师我是真没想到，要不说我们家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呢。”
　　“妈，你说什么呢，谁是傻人啊。”
　　万萤本来还以为起码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了，结果一餐和和气气地吃完，廖静一直在笑，眼神在儿子和万萤身上转来转去，满意地不行。

　　晚饭后，廖静说还有约，让他们先走，临走前又给了万萤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妈看来真是喜欢你。”
　　“我真的吓死了，我都准备好要被针对了。”
　　“尽乱想。”他眼睛往万萤身上飘：“没见你穿过裙子。”
　　一顿饭吃的气氛活络，她早已把身上的风衣脱掉了，露出里面红裙：“不是我的，问郑海薇借的。”
　　她脸上不知是打了腮红还是刚刚喝的酒上脸了，两颊往外冒着红，嘴唇又红又润，在灯下看，简直泛着水光，裙子是平口的，露出一对平直的锁骨，
　　秦宴喉结上下动一下，转过头不看她。
　　“高跟鞋也是问郑海薇借的，穿着也太不熟了，磨的我脚痛。”
　　两人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街边竖着路灯，打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路面上。
　　秦宴突然在她面前蹲下：“上来，背你。”
　　万萤蹲下把高跟鞋脱下，拎在手里，趴着他的背，又勾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