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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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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陪小敏到晚上八点多,才起身回家。
她自从去了林达县就没回来过,家里的鱼都是曾雅芬帮忙照顾,以至于她进房间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太大了,有种不适应感。
地板很干净,整个房间都是很整洁的样子,更难得是木质的长脚桌上同样光洁,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她便知道母亲一定常来打扫。
偌大的鱼缸里依旧游着十条鱼,没有长大,毫无变化,沉在缸底的水草是鲜嫩的绿色,这缸水是这房里唯一的生机。
楼道里还有昏暗的灯,进了房间却是暗沉沉的黑,厚实的窗帘都掩的很紧,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线,她手里拿了一串钥匙,金属质地的,所以沉甸甸的,门口有一个深棕的木柜,上面放了一只金属的碗,平口,底很平,也不高,碗口很大,这是万萤拿来放一些杂物的,她手一抬,把钥匙扔到碗里,金属相撞,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像一道极其尖锐的声波,滋拉劈开暗沉沉的夜,从门口,直接破到被灰色窗帘盖住的落地窗前,也许是太久没住人了,连木地板踩上去都是冰凉的。
她没开灯,凭借记忆摸黑走到窗帘前,哗啦一下拉开,窗外城市游离的光微微照亮房间。她赤脚走到沙发前,把身体像个沙包一样掷到沙发上,全身绷紧,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口袋里的手机在动,响了半天,万萤没理,最后自己变没声,躺够了,才懒懒地摸出手机来看。
秦宴来电。还有数个微信轰炸。
她上午发的消息,他到此刻才回。
“啊啊!”
“怎么突然走了。”
“你要去几天啊?”
“早点回来!”
“啊,我今天忙了一天,都没看手机,现在才看见。”
“完了,大象怎么办。”
“那我现在去接。”
消息到这里断掉,又隔了半小时,又发来。
“我到了。”
一张图片,他和大象的合影,大象撅着屁股在吃狗粮,他的脸凑到狗屁股旁合照了一张。
“等他吃饱我就带它回我那去了。”
“你在干嘛?”
“在干嘛?”
万萤仰躺着,两手举着手机给他回消息。
“刚太累了,躺沙发上差点睡着了。”
“你现在到家了吗?”
“不知道,大概呆三天吧。”
“大象怎么样?”
他的消息马上传过来。
“狗已经睡了。”又加了一句“我睡不着。”
万萤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回到:“十点二十,你睡着这么早?”
“万萤,你是木头啊.....”
万萤终于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鱼缸旁,把鱼缸里的灯管摁亮,灯管发出的光是蓝色的,鱼大多都静静地沉在缸底,只有两条孔雀鱼还摆着尾巴在上面游,蓝色的尾巴像薄薄的纱,融在蓝色的光里。
她对着这两条鱼拍了两张照片,传给秦宴。
“给你看我养的鱼。”
“这是什么品种。”
“孔雀鱼。好养。”
万萤这一觉睡的不怎么安稳,虽然没做梦,但老是中途醒来,总共睡了七小时,中途醒了六次,也不是要上厕所,也不是要干什么,没什么理由就醒了。
她这趟回来就是为了看小敏和小侄女,其他就没有什么要干的事,所以很悠闲,她早上起来慢悠悠地做了一套瑜伽,又坐在鱼缸前看鱼游来游去发了半天的呆,终于发够呆,收拾收拾出门。
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撞到了当初那个她捡到小猫的小女孩,这一回是她妈妈带着她,她认出了她,扯住她风衣的衣角,甜甜地叫她阿姨。
万萤蹲下来,和她平视,摸着她的头问:“你好呀,小白怎么样啊?”
小女孩昂起下巴,高兴地说:“小白生小猫喽哦。”
“小白好厉害啊。”万萤站来,旁边小女孩的母亲也和她打招呼:“你好,当初就是你捡到我们家小猫了吧。真是谢谢。”
“没事,也是凑巧,就跑到我家门口了。”
女孩朝她挥手再见,她也朝她摆手,万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同了,好像,更温柔了。
到了医院,万铭章正扶着小敏在楼下晒太阳,万萤朝小敏晃晃自己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昨天听到小敏说因为怀孕都好久没吃蟹黄了,今天路过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蟹黄烧卖,特意给她买了一客。
“什么啊?”小敏问。
“蟹黄烧卖,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萤萤,你是来折磨我的是不是,我,我现在不能吃蟹黄啊。”
“啊?不是孕妇不能吃吗,现在都生了还不行。”
“坐月子,性寒的都不能吃啊。”
万萤真没想到这个。
所以烧卖最后只好又进了万铭章的肚子。
小敏哭笑不得。
小敏太阳晒的差不多,万铭章又去上班了,万萤陪着小敏上楼,小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自己走路了。
万萤和她并排走,两人步调一致,都缓缓地往前迈。
“小敏,感觉你生完孩子感觉跟以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一切都很平和的样子,连笑起来都是,没以前看着那么锐利了。”
“你这不是在旁敲侧击地说我胖吧?”小敏笑着看万萤。
“不是,怎么会,我是真觉得,感觉你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改变。”
“是好是坏?”
“说不上好坏吧,应该说是不同的时期。”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时期?”
“小敏,我说错了,你还是那么锐利,提问也太犀利了吧。”
“准不准备跟我说说。”
“......”万萤卡壳,说不出话。
“不能跟我说,还是,不能跟妈说。”
万萤自嘲地笑:“不能跟妈说。”
小敏勾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找了个谁?”
“你还记得秦宴吗?就是那个比我小了好几岁的那个。”
“还是他?”
“还是他。”
“我的姐姐啊,真是服了你了。”小敏虽然比万萤小了好几岁,但因为两人性格的关系,小敏不太叫她姐,一般是叫萤萤,这一回吃惊地连姐姐也蹦出来了。
“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万萤没想到她会问这一题,想了一下,回她:“开心。”
小敏又叹了口气:“行了,那就这样吧。”
万萤吃惊地扭头看她。
“小是小了点,折腾过那么一回,在一起还是喜欢,也难得,在一起开心就先处着吧,注意这回别被妈发现了。”
曾雅芬迎面走过来,看见女儿和儿媳妇挽着手走在阳光下,低声交谈着。
“小敏,怎么出来了,坐月子可不能见风。”
“妈,这里哪有风啦。”
“你听妈的,快进去,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不懂,月子坐的好以后没烦恼,月子坐不好以后有的苦。”
“妈,你这哪里听来的俗语啊,这么讲究,还前后对仗啊。”
三人又走回病房,曾雅芬强烈要求小敏躺下,小敏拗不过,只好听她的话躺下。
“万萤,见过管小敏那个医生了吗?妈打听过了,单身!”
“妈!不是说好了吗,过年前不提这件事了。”
“这还有几个月过年啊,一眨眼就到了。”曾雅芬虽然埋怨了几句,但居然真的没有再问了。
曾雅芬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在小敏床边坐了才半小时,又翻出毛线来织。
万萤凑过去看:“妈,你在织什么。”
曾雅芬举起手里已经织了一半的毛衣朝万萤一展示:“妈想给你们一人织一件羊毛背心,我查过了,林达县冬天比我们这里冷一点。”
“这件是织给谁的?”她指着曾雅芬腿上那件鲜红色的织了一半的毛衣问道。
“你的啊。”
“妈,我从俩不穿红色衣服的的。”
“背心吗,反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再说这颜色好好看啊,我都按你尺寸织的,改不了了。”
‘“妈,你真是。”
等曾雅芬走了,小敏才偷偷摸摸地告诉她,织给她的背心为什么是红色的,那是找算命大师算过的,说她来年穿红色,招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