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35、第 35 章

　　一个人打车回学校，门口水果店开着喇叭在叫卖，万萤走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十月份，早批的柚子已经上了，柚子香气弥散，店家在柚子皮上自上而下划四刀，剥开，又把里面的皮也剥开，露出里面浅黄饱满的果肉放在门口。
　　喇叭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反复播放，“柚子，柚子，好吃的柚子。”单调直白。
　　万萤却停下了脚步，她抱回了四只柚子，她让老板娘给她剥开，装到一个大袋子里，袋口打结，扯紧，手里提着太勒手，干脆抱在怀里。

　　到了教室，发现果然有人在自习，不过才三个人，前面两个，坐着张黎黎和班里另外一个成绩很好的女生，后面一个，孤零零坐着个顾俊河，教室里很安静，三人都埋头在做作业，笔尖动的飞快。
　　她没进去，顾俊河坐在最后一排窗户旁，她敲了敲窗户，示意顾俊河把窗户打开。她把怀里抱着的柚子从窗子里递进去，放在顾俊河的桌子上：“老师刚路过门口水果店，看柚子不错，想着你们这里自习呢，就买了几只，你们几个自己分分掉吃了吧。”
　　前面两个女生也转过头，三个人齐声说：“谢谢老师。”
　　万萤摆摆手：“老师走了啊，好好学习。”
　　她拉上窗户，就看见顾俊河的手伸出来，想要挡住玻璃窗，可惜慢了一步，万萤先关上了。
　　她疑惑地看他，却看见他突然站起来，从后门出来了。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闷闷的：“老师，我有事和你说。”话才说完，从前门又走出个人，万萤一看，居然是张黎黎。
　　她快步走过来，说：“老师，我们有事想和你说。”

　　万萤带着他们到办公室里坐下，放假了，学校里都没人，四周安静，只有鸟叫。她让顾俊河和张黎黎坐下。
　　“老师，我真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顾俊河低声说：“我想报警。”
　　万萤被吓了一跳。
　　他接下去继续说：“我们村有人口拐卖，他们从越南买新娘，就前几天，我和张黎黎遇到个越南新娘，她让我们救她，我不知道，他们可能打她了。”
　　张黎黎接着说：“我们那边最近结婚了好几家，都是买的新娘，之前我喝喜酒的时候，看见那个新娘手上，脖子上都有淤青。我没见过她们在村里走，她们肯定被关起来了。”她说的急促，一大串话连着说下来。
　　“你们确定真的是拐卖来的。”万萤也严肃起来。
　　张黎黎和顾俊河一起点头。
　　万萤也有点慌，她没想过会突然听到这些事情，她在顾俊河和张黎黎脸上扫了一圈，两个人也是一脸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她想了想，终于做了决定，她点点顾俊河，说：“我带你去警局。”又对张黎黎说：“你留在学校里，大人的事情不要管了，老师带着顾俊河区报警，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张黎黎点头。

　　万萤带着顾俊河到了警局，一开始只是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接待他们，听说了是妇女拐卖之后，一下子认真起来，反复问了他们几遍确不确定，然后跟他们说等一下，跑到里面去叫人了。
　　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统一的制服，蓝色衬衫，戴黑色领带，黑色裤子，中等身材，五官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两道眉毛特别浓。
　　他伸出手，和万萤一握，介绍到：“你好，我是这里的刑侦支队的队长，姓李，你说有拐卖妇女。”
　　万萤和他握一下手：“李队长你好，我是林达中学的老师，这是我们班的学生。”她指一指坐在她身边的顾俊河：“据他说，他们村有从越南买新娘过来。”
　　李队长把视线对到顾俊河身上：“小伙子，你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我，我..”顾俊河有点疙瘩，顿了顿，他又开口：“我是大云村的，我们村从越南买新娘，最近就有好几个，他们把她们关起来了，还，还打人。”
　　李队长在他们对面坐下，听完顾俊河的话，又问：“有几个人？”
　　“两个？三个？”顾俊河看着李队长：“我不知道......”
　　李队长看对面的男孩皱起了脸，轻声安慰到：“没事，不知道也没事。”他转过头示意后面的小警官给顾俊河和万萤倒杯茶，又问：“这种事情你们村以前有吗？”
　　“有，之前不是从越南买的，我们全村人都知道。”
　　李队长听到这话拧了一下眉，全村犯案，这可不好调查。
　　“那你知道有哪几户买过妇女吗？”
　　“我只知道几家，还是大人聊天的时候偷听到的。”
　　“好。”
　　他又把视线转回到万萤：“你好，怎么称呼？”
　　“姓万，万萤。”
　　“万女士，我们最近也正在跨省调查拐卖妇女的案子，你们提供的线索对我们很重要，麻烦你们等会留下来做个笔录，行吗？”
　　“可以。”
　　“我们查这个案子也查的很头疼，特别是这种情况，全村人都知道，意味着全村人都包庇，不好处理。”
　　“李队长，我能问一下吗？这起案子跨了几个省啊。”
　　李队长有点不好意思：“还在调查阶段，这些不能透露。”
　　“啊，不好意思，是我多问了。”
　　万萤和顾俊河做完笔录才从警局出来，她留了电话，李队长说如果后续有事可能还要麻烦她。万萤不嫌麻烦，她想参与，于是很爽快地把电话留下了。

　　回到学校，她叮嘱了顾俊河几句，让他不要太担心这件事，让大人去处理，还有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顾俊河说知道。
　　然后她又给她妈妈打了电话，说国庆回不去了，学校里有事。她妈妈在电话那头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大堆，最后还是万萤保证假期过后肯定找时间请假回家一趟才堵住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