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34、第 34 章

　　丁亦蕾是国庆第三天来的，说好就待两天，只拎了一个书包大小的黑色小包就来了。
　　本来想让她和郑海薇见一面的，结果国庆一放假郑海薇就跑的没影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秦宴的事情万萤还没告诉丁亦蕾，结果一到车站，丁亦蕾上下扫视她的脸，说了句：“脸色真好。”万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马上接着问到：“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万萤招架不住，马上就招。
　　丁亦蕾听了后连连喊夸张，震惊过了总结了一句：“你们真是有缘人。”
　　“你妈妈那边怎么说。”丁亦蕾当然知道之前万萤因为秦宴和她妈妈闹的很不愉快。
　　“还没敢说，瞒着呗。”
　　“小弟弟果然有魔力，我就没见过你跟你妈妈这么硬气过。”
　　“你说什么呢。”
　　“呀呀，跟我说说，跟小弟弟谈恋爱什么感觉？”丁亦蕾扯着万萤的胳膊晃。
　　万萤被她晃的头痛，胡诌一句：“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偷笑去吧你。”

　　丁亦蕾来之前就已经说好，要跟她一起挤宿舍那张小小的床，于是两人打车直接往学校里去。
　　到了万萤的宿舍，丁亦蕾发现房里居然有只肥肥的小狗，她本来就是喜欢猫猫狗狗的人，把自己的黑包扔到一旁，开心地把大象抱在怀里，问：“怎么开始养狗了。”
　　“秦宴家的狗生了，给了我一只。”
　　丁亦蕾别有意味地哦了一声，尾音拖的老长。
　　“叫什么？”
　　“啊？”
　　“它叫什么。”丁亦蕾扯扯小狗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
　　“大象。”
　　“噗。”丁亦蕾一笑，又说：“确实像你能取出来的名字。”

　　“你饿不饿？”万萤打开冰箱门问她。
　　“我要吃腊肠蛋炒饭。”丁亦蕾在沙发上撑着脖子往冰箱里看，就看见几节红色的腊肠。

　　万萤又拿了材料跑到厨房里一顿忙活，端出来一碗满满的炒饭，还顺带做了个西红柿蛋花汤。
　　丁亦蕾本来和大象玩的正高兴，闻到味道赶紧跑到桌子旁坐好。
　　万萤肚子不饿，坐在一旁，抿了几口汤，撑着下巴看丁亦蕾吃。
　　她找不到好时机，迟迟不开口，终于等到丁亦蕾吃的差不多，靠在椅子上摸着撑的饱饱的肚子。
　　她语气很随意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热这种再寻常不多的话：“我见到我妈妈了。”
　　丁亦蕾打了个饱嗝，她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万萤在讲什么，她当然知道万萤说的妈妈不是曾雅芬，她看万萤的表情，她依然很平静的，但丁亦蕾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在哪？”
　　万萤又低头喝了口汤，汤已经放了很久，变得又酸又冷：“就是郑海薇的二姨，你说，巧不巧。”
　　“她知道你吗？”
　　“知道，两个人都知道，心知肚明的，只是没认，她现在过的很好，打扰到她也不好。”
　　“她有没有说什么。”
　　万萤摇头，又想起了什么，推开椅子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翡翠吊坠，就是之前何娟文给她的那条。
　　“她给我的。”她把链子递到丁亦蕾手里。
　　丁亦蕾拨了拨手心里的吊坠：“给你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
　　“没，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她指了指自己和丁亦蕾：“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丁亦蕾拿起吊坠，放到万萤脖子上比着，她捏捏万萤的肩膀：“萤萤，这样也好，她要往前看，你也得往前看。”
　　万萤微微偏头，笑了一下：“你知道吗，虽然我不提，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就算我妈对我那么好，我总是记得小时候还在那个家的时候，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我知道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该再这么自我缠绕，老是想那些事，这样太对不起我爸妈了，但，就是......”
　　丁亦蕾看见万萤的眼里泛出水光，她拖着椅子过去，坐到她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万萤的背。
　　“这回我和郑海薇去送她，在动车站里，我看见她牵着她小女儿的手，脸上都是笑，她老了，脸上都是皱纹，我突然感觉，心里一下子就释怀。我以前总是说不怨她，不恨她，到了真正放下的时候，才知道还是抱怨的。”万萤的声音已经带点呜咽。
　　丁亦蕾俯过身去抱她：“好了好了，放下就好了，我们都在你身边呢，万萤，相信我，前面的路长着呢。”

　　两个人很久没见，聊天聊到半夜，床是学校宿舍配的那种床，不大，一个人睡还算有余裕，两个人就挤了，于是两人手臂贴着手臂，腿贴着腿，一条被子卷起两个人。
　　又聊到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丁亦蕾沉迷追星，有一回带着万萤去看他们演唱会，两个人买了门票后，就穷的不行，也是开了间很便宜的单人间，那时候也是这么小的一张床，两个人挤着睡，万萤睡相不好，睡到一半把丁亦蕾从床上踹下去了，丁亦蕾愣是没醒，在地板上一觉睡到天亮，没盖被子，着了寒，感冒了三星期，正好赶上期中考，鼻涕多的塞住大脑，考的一团糟，被她妈妈禁足了一学期。
　　“那时候真是青春期激素作祟，就能那么喜欢他们。”
　　“你那时候真是疯。”
　　“那时候大家都疯，你没看见我们班女生啊，大半都疯了，追星追的都不学习了。”
　　“现在还有什么感觉吗？”
　　丁亦蕾没回答这一题，反而问万萤：“你还记得那时候我老拉着你去看六班打篮球吗？”
　　“记得啊，你不是喜欢他们班最高的那个吗？”
　　“我真挺喜欢他的，我还和他偷偷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万萤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吃惊了，转头看她。屋里暗，她看不清丁亦蕾的表情。
　　“但是被我妈发现了，就断了。当然老吴也很好。但是总感觉遗憾，那么轻易就放弃了，虽然最后可能还是分手，但就因为我妈反对，胆子那么小，我就那样放弃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不甘心。所以，万萤，不要跟我一样，会后悔的。”
　　万萤没回话，她知道丁亦蕾在说什么，她盯着顶上的暗暗的天花板看，眨一下眼，突然想起秦宴的脸，朝气蓬勃的少年，像一道光，又亮又热，强悍地进入她的生活。

　　丁亦蕾呆的第二天，被万萤拉着去爬了学校周围的山，天气不错，两人中午才起，午后才去的，所以她们到的时候，下山的人已经比上山的人多了。山不高，只是路有点陡，爬了快一小时，终于看到有个小平坡，有供人休息的凉亭。
　　丁亦蕾平时从不运动，所以早已经爬的气喘吁吁，拖着万萤一屁股坐到凉亭里休息。亭边有狗尾巴草，丁亦蕾抽了一根出来，用又毛又刺的尾端去挠万萤的脖子。
　　万萤挥了挥手，想把她挥开，手伸到一半不动了，丁亦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山上断断续续一直有人下来，这时候，正走下来一对男女，女生短头发，麦色肌肤，小小的一张脸，笑着，嘴角有一对酒窝，男生很高，在太阳底下白的简直要发光。
　　“认识？”
　　“郑海薇啊，我给你看过照片的。”
　　丁亦蕾再仔细一看，发觉果然跟万萤发给她的照片长的很像。
　　两个人聊的很开心，没往凉亭这边看，径直走下山了。
　　“怪不得，整天忙的不见踪影，我本来说要让你们见一下的，结果一放假，人就不见了。”
　　“长得挺飒的。”丁亦蕾评价郑海薇一句。

　　两个人才爬了一半，就中途下山了，因为丁亦蕾说实在不行了，明天上午早八点的车回去，还要早起，腿废了就走不了了。
　　万萤说：“腿废了就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丁亦蕾摇摇头：“不行，得回去陪老吴。”
　　那时候万萤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听完这句话，抬脚在丁亦蕾屁股上踹了一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送走了丁亦蕾，两人还是打车，万萤送她到站口，两人在门口磨蹭到最后几分钟，终于跟万萤挥手去检票了。
　　万萤在门口看着，丁亦蕾的背影汇入检票的人群，电子屏幕上的白字变成绿色的正在检票，人群往前走，再左转，终于看不见了，万萤在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