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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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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时候万萤在路过四班的时候,看见顾俊河蹲在花坛边,他嘴里衔了一根路边采的青草,眼睛看着前方,一脸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萤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停住脚步,她的影子落下正好盖住顾俊河的,顾俊河察觉到了,他转过来抬头看她。
“万老师。”
“你想什么呢?”
“没有,在放空,看书看太久了,眼睛痛。”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问:“万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他伸手挠头,又想了想终于开口说:“如果一个人......”才说了五个字,顾俊河再次卡壳,他又开始挠脑袋,但这次没再开口,蹲的时间太久,他腿麻了,于是站起来,但还是没开口,又过了会,他终于放弃:“我还没想明白,等改天我想的差不多了,我再问老师您吧。”
万萤看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也没有勉强他:“行,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吧。”
“十一国庆想好了怎么过吗?”
“我想来学校自习。”
“嗯,比在家里好,我看你觉悟是越来越高了。你们班有多少人会来学校自习啊?”
“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多,应该不超过五个。”
上课铃响了,下一节是郑海薇上的数学课,万萤赶紧催他进去上课。
下周一正好十月一号,国庆放假七天,正好从周一放到周日。丁亦蕾打电话说国庆节要来看她,她妈妈又想让她回家,她想着还要陪秦宴去植物园,所以决定假期末的时候抽两天回家,正好看看小敏,小敏肚子也七八个月了,不知道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了。
顾俊河和张黎黎最近陷入了很严重的苦恼中。
自从上次喝完喜酒一起坐车回学校之后,也许是因为顾俊河开始表现的不像一个坏学生了,他每天都在后面趴在桌子上认真做作业,上课也不睡觉了,很好学,下课经常托住老师问问题,也不出去跟混混们一起去外面乱玩了。张黎黎也不再怕他了。两人每周末回家居然开始一起走了,分不清是谁主动,反正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起走了,但两人在一起也没聊什么,就并着肩一起走,偶尔顾俊河问几句学习上的事,他本意也不是真的想问,只不过喜欢看张黎黎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
上周他们回家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这人跑的太快,一下子撞到了张黎黎的身上,张黎黎往后倒退,顾俊河怕她跌倒,扯住了她的手臂帮她站稳,然后他们才抬头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女人穿一件宝蓝的无袖雪纺衫,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耳朵上带了一串巨大的耳饰,银色金属,大小不齐,形状不一,圆的,水滴状的,紧凑的一串,有几个长出了铁锈,顶了一把黑色带黄的直发,人有些微胖,长脸,大眼,肤色偏黑,脸颊却红润。
此时她的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她看顾俊河拦着她自己也跑不掉,干脆一把抓住了张黎黎的手臂,张黎黎感觉她抓的很紧,女人手上金黄的戒指嵌进她的肉里,女人嘴里不停喊着一串不是中文的语言,张黎黎听了半天,感觉好像是越南话,她从前自学过几门语言,都是很基础的那种,女人说的又急又乱,她听不清楚,依稀辨出其中几个单词是:“救命,警察。”
她一只手放在她肩头上让她冷静下来,一边慢慢清楚地对她用越南语说:“警察。”
女人听懂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住地朝她点头。
她一下子懂了,这事情太为难,她转过去看顾俊河。
但顾俊河看着女人攥紧的张黎黎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发白了,他想伸手去掰,可女人好像很畏惧他的触碰,连忙往后闪。
她叫他:“顾俊河,应该是越南新娘,她在叫救命。”
话音未落,村子里就有人追出来了,女人也听到了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疯了一样推开张黎黎拼命往前跑。村里的人跟在后面追。他们两人又被这一波人撞的东倒西歪。
顾俊河看张黎黎,张黎黎又重复了一遍:“她在叫救命。”
“你知道吧?村里那些越南新娘,都是买的。”
张黎黎点头。
“你想救她?要报警吗?”
顾俊河问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报警的后果是什么,他们不敢,不敢做第一个捅破秘密的病人,害怕成为村中的叛徒。
回学校后,顾俊河老是在想这件事情,想那场喜宴上新娘手腕上的伤痕,想起路上遇到的这女人和她的救命。他晚上不停地做梦,他觉得自己有点藏不住了。
秦宴中奖的票是十月一号的,当天微微飘雨,秦宴没带伞,和万萤共同撑一把她带的小伞,他搂着她的肩膀,伞柄倾向她,自己只能遮住半个肩头。
他带了摄影机来的,黑色的一个,用黑色带子穿了挂在胸前,看着齁沉。
因为是国庆档,就算下雨,植物园的人还是很多,主路上挤满了,他们只好右转,看见的第一眼是一大片枯萎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已经掉落,只剩一个个花盘,花心也从黄渐变成黑色,叶片已经成为沉沉的绿色,粘着蒙蒙的一层细水珠。
秦宴还带了相机,拿出来拍,万萤帮他举着伞,他拍了一节茎,茎旁长着一朵花,还剩了三瓣花没掉干净,花瓣上有竖直的黑色纹理,颜色也暗沉下来,像专属于秋天的黄,一旁入镜的叶片也被捕捉到清晰的纹理,主纹路已经从浅绿变为褐红色,果然所有的一切颜色都跟着秋天的温度一起降下来。
万萤本来认真地看着,猝不及防他镜头转过来对着她,她一个下意识就要伸手挡脸,但已经来不及,还是被拍下。
“哇,糊了。”秦宴转过相机给她看照片。
镜头捕捉到她的全脸,手伸到一半,遮住嘴巴以下,糊成一团影子,上半张脸没糊,但镜头上落到了几丝雨,依旧没拍清楚。
万萤从小就讨厌拍照,实在不行要拍的时候,全脸的表情就会僵成一个非常奇怪的样子。
“不要拍我。”万萤嘟囔。
两人有继续往里走,里面有一片湖,湖边是一片丛集的火棘,每一枝上都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圆盘,细雨下沾了雨丝一切都显得毛绒绒的。
湖对岸居然游过一群白鹅,拍成一列,昂着头,缓缓地往前游,秦宴还弯腰在一旁拍着河边的芒草,万萤拍他背:“诶诶,看这个。”
秦宴抬头去看,忽然拿下脖子上的相机往万萤的脖子上套。自己弯腰捡了一块石头,手心大小,扁的。
他对万萤说:“你看着。”
然后手打了一个摆,捏着石头的一角往湖心扔去,石头贴着水面飘了五下终于沉到水里面。
白鹅有点被吓到了,领头的一只呱呱的叫。
秦宴转头得意地朝万萤挑眉。
万萤没理他,拿起胸前的相机,朝着白鹅的方向:“这怎么用。”
雨已经不下了,空气潮湿,湖面吹上来的风凉凉的,两人的雨伞收了放在一旁。
秦宴站到万萤的身后,两手围着她,把单反的模式调成自动,又握着她的手,把她的大拇指放大快门上:“按就行了。”
万萤对着白鹅的方向,连按了几张,反正是傻瓜模式,拍出来也还过的去。
秦宴仍旧站在她后面,弯着腰,把下巴抵在万萤的肩膀上,万萤能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贴着她的背,鼻息暖暖的,正对着她锁骨上裸露的皮肤。
照片拍完,万萤身体往旁边退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他,正对着他的侧脸,他有很明显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就听见他说:“亲我一下。”说这朝她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侧脸。
万萤顿了一下,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带向她的方向,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秦宴本来也就是调戏一下她,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主动亲他,人也有点懵,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看着对岸的鹅,一只鹅接着一只鹅,从岸边爬上去了,刚上岸一只一只还妖娆地甩了下屁股,喃喃到:“鹅上岸了。”
两个人逛了大半天,到下午一点半还没吃饭,两人方向感太差,找饭店又花了半天,坐下来的时候已经二点半,饿的秦宴嗷嗷地嚎。
吃饱了后,万萤在一旁翻秦宴拍的照片看,他拍了很多,有各式各样的花,各式各样的树,因为是雨天,反而有种朦胧的美感,翻着翻着居然翻到几张她的照片,三张是她的侧面,一张是她的背影,她多是双手抱在胸前,抿着嘴角,茫茫地看着前方,因为是偷拍,万萤的表情自然,她举着单反问:“什么时候拍的?”
“你发呆的时候,在湖边盯着那群鹅看的时候。”突然他又问:“你喜欢鹅吗?”
“就是看着白白的,圆圆的感觉很可爱。”
“唔。”他眼睛转了转。
万萤觉得不太对劲,说:“你不是要给我买鹅吧!”
“啊,”秦宴好像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挠了挠头:“应该还挺好养的吧。”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