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31、第 31 章

　　秦宴到学校的时候正好六点钟，到校门口就看见万萤站在那，晚上温度低一点，她在外面加了一件浅灰的格纹外套，头发散下来，披到肩头，她直直地站着，旁边有学生稀稀落落的经过，她低着认真地看着手机。
　　秦宴悄悄地走到她身边，靠的很近了她还是没发现。秦宴又走一步，靠到她身上，他的胳膊贴着她的肩膀。
　　被他这么一靠，她没站稳，忍不住往旁边一倒，又被他搂着肩膀扶住。
　　这么一套连续的动作下来，她才抬头看见他，万萤这个角度，正从他的下巴往上打量他的脸，万萤好像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嘴唇怎么这么粉嫩，简直像个小婴儿。
　　“干嘛，长太帅，看呆了？”
　　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肩，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她挣了挣，从他怀里出来，自己站定：“你还真的挺白嫩的。”
　　“你这夸我还是损我？”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当然夸你啦。”
　　“怎么听起来不像。”他又凑上来，手臂拢到她肩上，再次把她圈进来，带着她往前走。
　　“你今天处理的怎么样？”
　　“搞定，所以说还是得硬碰硬，讲道理不行。”他突然想到今天那个反差萌混混大哥，说：“我跟你说，我今天碰到的那个有大花臂的那个大哥，那脸，那肌肉，真是看着不知道多凶了，结果，你知道吗，居然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还好忍住了，不然他感觉扫了面子，说不准就揍我一顿了，他那么大一对膀子，我怎么打得过。”
　　“就今天你发的那张照片？”
　　两人走到了车前，秦宴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万萤坐上去，刚想系上安全带，他上半身又突然伸进车里，一手拉了安全带的一端，猛然靠近她，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不是正对着，他微微侧着脸，万萤瞪大了眼睛看他。
　　又听见嘎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他飞快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马上离开，拉开了距离歪着头看她，万萤伸手狠狠在他脸上一掐。
　　秦宴叫出声：“你也太狠了吧。”
　　“开车，快点。”

　　秦宴要看的电影是好莱坞大片，系列电影，打斗火爆，特效一流，他在一旁看的滋滋有味，万萤却差点要睡着，她对这种电影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看的哈欠连天，电影过半终于撑不住，索性靠着椅背，本来想睡着的，但声音又大，完全无法入睡，于是只好闭目养神。
　　靠着靠着突然感觉又人来动她的头，她才想睁眼，就感觉到是秦宴的动作，他轻轻地移动她的头，又轻轻地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觉得他这动作真的可爱，就舍不得睁眼了，顺着他的动作，就势靠在他的肩上，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想不到这么一下居然真的睡过去了。
　　睡了快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观众都已经在往外走，顶上的灯已经打开，明晃晃地照，万萤才睡醒还有点不适应，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站起身来跟秦宴一起往外走。
　　“你也太神仙了吧，声音这么响都睡得着，猪精转世？”
　　万萤一个气急就想踩他，可又想着好歹靠着他的肩膀睡了快一个小时，就不跟他计较了，含糊地嗯了几声。
　　他转过来看她的表情：“居然不生气？”
　　万萤想这人真是讨骂。
　　还没等万萤作出回应，他紧接着又问：“你是不是做梦了。”
　　万萤一脸茫然，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那怎么一直再叫我的名字。”
　　她才恍然大悟：“你在做梦啊吧！”

　　两人吃完夜宵回去，秦宴又嚷嚷着要看大象。没办法，万萤又带着他回宿舍看。
　　万萤的这一只杂交金毛黑妞生的宝宝杂交二代，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名字，原因是它特别酷爱看电视，而且更是痴迷于看动物世界，有一回居然一动不动趴着看了半小时的大象，所以万萤干脆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象，郑海薇吐槽过说她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秦宴第一回听到居然还挺满意，所以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进门，大象就站在门口朝他们甩尾巴，粉红舌头甩在外面，一双狗眼亮晶晶的。
　　秦宴赶紧走上去把大象抱起来，按在怀里一顿蹂躏，大象乐在其中，伸出舌头乘机乱舔秦宴的脸。
　　万萤进了门把就把外套脱下来了，里面是一件黄色的短袖，她找出了大象的牵引绳。
　　秦宴已经把大象放下来了，他蹲在地上逗着大象玩，万萤穿着拖鞋的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屁股：“把牵引绳带上，今天还没带他出去溜过，等会我们带他去操场上走几圈，不然晚上准不肯睡。”
　　秦宴接过她手里的绳子，给大象带上，又把它从地上举起，凑到万萤的脸前，大象伸出舌头，正好舔上她的下巴，她摁住大象的狗头，防止它再往前做另外的动作。大象果然是黑妞生的，都这么喜欢舔人。
　　她扯秦宴的脸：“不要闹了，走了。”

　　两人这就出门，在楼梯口又遇见了郑海薇，她之前还没见过秦宴，只是听万萤说过，这一回第一次撞上。
　　她问万萤：“这是？”
　　万萤还没回答，秦宴先回答了：“秦宴，你就是郑海薇吧。”
　　“啊，对，你就是秦宴啊，老听万萤提起你，今天第一回见，你好啊。”
　　万萤差点翻白眼，天地良心啊，她什么时候老是提起过秦宴啊，就有一次，她和秦宴发微信被郑海薇看见了，追问之下她才说了点关于秦宴的事情。
　　“你好。”
　　“你们要下去遛大象吗？”郑海薇指指在地上，扯着脖子上的牵引绳拼命想要往前跑的大象。
　　万萤答：“是啊，今天还没遛了，不遛不行，晚上会闹。”大象拖着秦宴往前走，万萤赶紧打了个招呼跟着往前走了：“走啦。”
　　郑海薇朝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又朝她挤眉弄眼的，还对着秦宴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万萤拿她没办法。

　　到了操场上，因为已经不早了，所以一个人都没有，秦宴于是帮大象解开了绳子，任由它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撒泼，因为操场周围都围着铁栅栏，所以也不用担心它跑出去。
　　万萤带着秦宴去东南角那张木质横椅上坐下，她深呼吸几口，早些时候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泥土的味道，很清新。
　　秦宴问她：“你经常来这边坐着？”
　　“偶尔，晚上没人的时候，这里感觉特别安静，然人特别舒服。”她手指朝天上一点，示意秦宴往上看：“你看，这里的星星尤其多。”
　　秦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树叶遮掉了头顶的一部分天空，但远处的天空点满了细碎的星星，他从前没有注意过，这里的天上居然有那么多的星星，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天上就是有这么多的星星的。
　　万萤继续她的碎碎念：“我小时候看月亮，老是感觉它是跟着我走的，我以为这是个秘密，我是这世界上最特殊的人，月亮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她是我的专属守护神，后来长大了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这个感觉。”秦宴看着她的侧脸，静静地听她讲自己的故事。
　　“有一回过年的时候，我不知道看了一个什么课文，非要在床头放一个福橘，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口吃到的一定要是这个橘子，这样来年就会有好运，还带着我弟弟一起，结果睡相太差，半夜睡的时候卷到被子里了，压的都出汁了，全部沾到了被子上，好大一块，我半夜感觉到了，吓得半死，怕被我妈发现，于是拖着弟弟起来对着月亮许愿，希望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橘子汁就自己消失了。许完愿就美滋滋地又躺回去了。然后，你猜怎么着了？”
　　“第二天还是被你妈发现了。”
　　“你也太不配合了吧。”万萤回头瞪他：“结果最后我和我弟弟被爆打了一顿，这以后我就再不把月亮当成自己的守护神了。”她又幽幽地补上一句：“那时候我都已经初二了。”
　　秦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天气一热，蚊子就马上出来了，她还穿着刚换上的拖鞋，拖鞋是墨绿色的，最简单的款式，就在脚背中央有一块方形的遮盖，前面露脚趾，后面露脚背，裤子是七分的，还露着一大段脚踝在外面，坐着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居然也不痒。
　　回到房里开了灯才发现，腿上被蚊子咬满了包，还是秦宴发现的，实在是吓人，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包，两只脚加起来大概有六七十个。
　　“怎么咬成了这样，坐着的时候没感觉吗？”
　　万萤也吓了一跳：“真没感觉，一点也没有。”
　　“你有药膏吗？先涂着，要是等会一起痒起来，够你受的。”
　　“冰箱顶上那个药盒里好像有清凉油。”
　　万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感觉腿上的包一个个的都痒起来了。
　　秦宴从药盒里找到一小瓶清凉油，让万萤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均匀地点上，又用手指轻缓地推开。
　　“你神经怎么这么大条。咬成这样了都没感觉。”
　　“这蚊子种类不同，咬起来真的一点都不痛。”

　　秦宴走的时候又交代她一遍，痒了控制住别抓，越抓越痒，到时候全部都破了。
　　万萤连连说是，抱着大象站在门口跟他告别。然后看他转身往外走，他肩宽，四肢又长，背后看起来十分养眼。
　　待秦宴走下楼梯后，万萤正准备进屋，隔壁的郑海薇突然偷偷地探出头来，傻傻地看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