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28、第 28 章 万萤觉得这

　　万萤觉得这段时间顾俊河明显认真起来，课间她走过教室的时候往里面看，顾俊河大半的时间都是趴在桌上看书做作业，简直像转了性，班里其他的带教老师也反应顾俊河最近认真了许多。
　　那天郑海薇批着数学作业，批到顾俊河的那一份，因为是新的内容，根之前的内容没有很大的关联，她一路批下去，居然只有两个错，她赶紧拿作业本给万萤看。
　　“你看，这顾俊河那小子的作业。就错了两个。真是吓到我了。前几天作业本还大半空白呢。”
　　万萤接过作业本去看，果然都是红勾勾：“倒真的不笨。”
　　“就是嘛，我看他可能真的有点希望，这叫什么，学渣大翻身。”
　　“我看啊，还是郑老师教的好。”
　　郑海薇居然顺杆就往上爬：“也有一部分原因啊，我教的是挺不错的，满意。”
　　“臭不要脸。”万萤把作业本塞回她手里。
　　郑海薇又说：“诶，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我这周末不回宿舍住了。”
　　“啊？......”
　　“干嘛摆出这幅表情，不要乱想，我妈下午就到了，我等会去火车站接她，周末带她在县里转转。”
　　万萤脸一下子就僵了。
　　郑海薇没注意到，继续她的抱怨：“我妈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说来就要来，也没看她以前那么关心我。不答应还不行，一个不顺就朝我发脾气，你说，更年期妇女是不是都这样？”
　　“可能吧，就你妈来吗？”万萤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是，我二姨也要跟来，你说她们是不是退休了太闲了，从我们家那边过来坐车要坐这么久，这又不是什么旅游区，一个两个都喊着要来，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说着，她好像又想到些什么：“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二姨见一面，你们两个真撞脸啊。”
　　“我，我周末还有事。”万萤赶紧瞎诌了个借口。
　　“这样啊，好可惜。”
　　万萤勉强地笑笑。

　　何娟文没有忍住，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这回为什么就忍不住了，明明已经忍了二十多年了，但看着侄女传过来到姐姐手机上那张照片之后，年纪相仿，脸颊上一颗小小的黑痣，样子跟自己长得那么像，她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她说服自己，就去看一眼，不见面，偷偷看她一眼就好，不论是不是，权且就当是了，去看一眼，只要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就行了。
　　何娟文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原来她又被别人领养了，也改了名字，改了姓，现在的名字是万萤，她离开她的时候她还这么小，又瘦又小，站着只到她大腿的一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到了二十九岁，十足的一个大人了。
　　何娟文从那里逃出来之后，名改了，姓也重新改过，本来跟着父亲的姓，姓张，后来跟了母亲的姓，改成何。也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也有了新的生活，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生过一个女孩，她要跟过去彻底斩断。
　　她看见万萤的照片之后，就想着无论如何要去看她一次，于是怂恿着姐姐一起去看她的侄女。姐姐答应了。
　　因为正好挑的是周末，她的小女儿才上五年级，正好也放假在家，听说要是来看郑海薇的，嚷嚷着非要一起来，所以也跟来了。

　　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坐上了去往林达县的动车，动车开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女儿很少出远门，下了车还兴奋地叫。
　　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郑海薇已经在车站出口等他们。
　　小女儿见到郑海薇兴奋的跑上去要抱，郑海薇把她抱起，逗得她咯咯直笑。

　　三人上了车，何娟装作不经意地问郑海薇：“海薇，你说的那个万萤是哪里来的。”
　　郑海薇说：“C城来的，听说之前是在那边的重点高中教书的。”
　　“她家里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见过照片。”
　　“她家条件还行吗？”
　　郑海薇觉得她二姨问的问题怎么这么怪，忍不住说：“二姨，你调查户口啊，我跟她才认识没多久，还没那么熟呢，就这样看起来，条件应该还不错吧。”
　　“哦哦，我也是瞎问问。你在这工作怎么样。”何娟文赶紧换了个话题。

　　第二天，郑海薇本来要带着他们去外面去吃，但是她二姨就说先吃一顿学校的食堂，看看他们平时都吃些什，于是就在食堂吃了。
　　吃到一半，小侄女吃饭吃到衣服上了，何娟文带着她去水槽那边洗洗，孩子太闹，非不要，何娟文说了她两句，她生气了，脱了外套就扔到一边的地上说不要了。
　　何娟文夫妇年纪很大了才有了这个小孩，所以向来很宠，舍不得说一句重的，宠的是脾气越来越大，她现在都管不住她了，刚想说她几句，看她又要哭，又舍不得了，于是软言软语地跟她说，何娟文指了指周围，吃完很多人都从这边过，对小女儿说：“你再哭，你看看旁边的人都看着你呢，哭的这么丑大家都要笑了啊。”
　　小孩子一听觉得丢脸，有不再哭了的趋势，这时旁边走过的一个女教师帮她们把小孩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了，何娟刚要接过来说谢谢，抬头对上她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张脸正是万萤的，衣服在万萤手里举着，何娟文看着她的脸，万萤离她那么近，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孩子看妈妈怎么不对劲，又看看那个拿了她衣服的阿姨，抱上了妈妈的腰，撒娇地问她：“妈妈，你怎么了。”
　　万萤看何娟文的眼里也有疑惑，她又朝何娟文递了递手里的衣服，何娟文这才接过来，说：“谢谢啊。”
　　万萤点了点头说没事，转身就要走，却又被何娟叫住。
　　她又转回去看她们母女两人，何娟文按住小女孩的肩膀把她往前一推，对她说：“快，谢谢姐姐。”
　　小女孩乖乖地说：“谢谢姐姐。”
　　万萤笑了，上前摸她的头：“小姑娘，怎么跟妈妈发这么大脾气。”
　　女孩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了，小脾气又有点上来了，孩子的声音又尖又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何娟文扯她回来，也凶她：“你怎么说话呢。”
　　“小孩长得不像你，像爸爸吧。”万萤突然发问，这问题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及其突兀。
　　何娟看看女儿的脸，说：“是，是不太像我。”
　　“二姨，怎么了。”郑海薇看二姨带着侄女洗了好久都没回来，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何娟文转头去答应她，再回头的时候发现万萤已经转身走了，下意识就想叫她，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郑海薇走到何娟面前，看着万萤走的方向，她奇怪地说：“刚刚不是万萤吗，她怎么走了。”
　　她怕二姨忘了她跟她说过的万萤，又解释到：“万萤，就是我跟你说，长得跟你很像的那个。”
　　何娟文像刚刚才想起来一样，说：“哦，你给的那张照片，怪不得，有点眼熟。”
　　郑海薇还在一旁可惜：“怎么她就走了，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你说这事有多巧。”
　　小女孩在一边喊：“姑姑，我要吃冰淇凌。”
　　郑海薇摸摸她的头，说：“好，姑姑带你去买。”

　　万萤听见郑海薇的声音，赶紧就走了，她不敢让郑海薇帮她们两正式介绍，她宁愿装作不认识，像个陌生人那样跟她说几句话。
　　看到那个小女孩在她怀里撒娇，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嫉妒的，甚至于故意说孩子长的不像她，像小孩子间的争宠，你可以抱妈妈，但我长得像妈妈，及其幼稚的行为。
　　九岁之前很少有人抱她，就算是奶奶也不常容许她那么朝她撒娇，那个老人能给的东西很有限。长大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原来还是自己骗自己，她也多希望能在妈妈的怀抱里长大，就算是母亲的责骂也是好的，但她已经永远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