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24、第 24 章

　　林老师被人拖去喝酒唱歌，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在这个小县城已经算很晚了，跟门口的门卫打了招呼进来，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抬头一看，整幢宿舍楼只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万萤房间的灯还亮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目光，心，总会在万萤身上，在跟她相关的事情上停一会，他说不清那感觉，说不清楚是否是喜欢，只是感觉她对他是特别的。想到她的时候心头麻酥酥的。
　　他一层一层地爬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觉得爬起来十分辛苦，腿上像灌了铅，迈一步都嫌累。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突然闻到一阵烟味，有人在六楼七楼转角处吸烟，转角处有一扇不大的窗，半开着，月亮的光影下，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上身一件白色的毛衣，下面穿了一条紧的牛仔裤，一双腿微微屈着，上半身靠在转角处栏杆上。
　　林老师心头麻麻的，他知道自己醉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周身都发着莹莹的光。
　　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是谁，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细长的烟，飘出一条袅袅向上的白烟。
　　“林老师，这么晚回来啊。”她右手把烟头在旁碾灭了。
　　“万萤，你也吸烟啊。”他盯着万萤手里那支半截的碾灭的烟头。
　　万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也抽，你看。”他低头看自己的裤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伸出手，跨过几阶台阶想要递给她看。
　　她还是笑，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林老师，喝酒了吧。”
　　“喝了，喝太多，好像醉了。”
　　“喝醉了就回去早点睡吧。”她食指点着他递过去的烟盒推还到他怀里。
　　“万萤，万老师，呵呵。”他突然伸出手来，想要摸她的脸。
　　万萤一只手握住他伸出来的手臂，重重地按下去。“林老师，今天醉的有点厉害啊。回去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林老师在酒的作用下觉得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且柔和地不可思议，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但他还是看着万荧，突然又开口叫她的名字：“万荧。”
　　楼道里烟味弥漫，万荧顺手将窗子开大了些，又回过头看他。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林老师记不清万荧的表情了，也不到她到底有没有回答他，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林老师，回去睡吧。”然后她抱着手从他身边走过，往楼梯下面走去了。
　　林老师脚步沉重，脑袋晕沉，任由她就这么走过去，自己就呆呆地站着。后来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好像还是挣扎地回了房，一头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万萤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记忆再次缠绕着爬上来，她不敢去睡，怕那记忆又像潮水般涌到她的梦里去，她实在不想再回忆以前的事情。
　　林达县昼夜温差大，白天还热的要开空调，晚上气温骤降，穿上薄的毛衣还嫌冷。
　　万萤才出了寝室楼就冷的抖了一下，她抱着手臂往外走，操场就在宿舍楼的前面，操场不大，才铺了塑胶，一股味道，四周都种着树，四角竖着四盏路灯，细长的柱子，圆形的路灯，发着微弱的白光，蚊虫绕着灯不停地飞。
　　学校操场靠南的两角是暗的，树种的密密麻麻把两角拉成一线，两盏灯发出的光被茂密的树叶遮的一干二净，东边一角有个木制的凳子，三根粗木条平行放着，下面有钢铁固定，万荧喜欢来这边躺着，头靠着的一端临着一棵树，树很矮，但粗壮，离地不过二十公分就分出三个叉，向三个不同方向延伸，长得都很粗壮，伸的很长，有一根伸到操场的方向，离地不到两米，树叶长的密密麻麻，小枝被压的微微下垂，走过操场的很多人都能扯到它，但它的叶子还是密密麻麻的。
　　她抱着手臂穿过操场又走到这一角，一屁股坐下去，木头带着水气，冰冰凉凉。
　　学校周围有住宅区，楼高不等，参差不齐，大多已经没有灯光，有一座很高的电信塔，还幽幽地亮着光。
　　小县里高楼不多，学校周围最高的一座，不过十七层，万萤闲的时候数过，此时这十七层高楼，独有一户，仍旧点着灯，靠外的一扇窗户，窗帘没拉上，灯光散出来，和缓地撒，在高空形成一场巨大的丁达尔效应。
　　万萤觉得这灯光温柔的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这里住着谁呢，是不是一家三口，父亲工作到很晚还未回家，孩子早已入睡，母亲还留着灯。她总是忍不住乱想，思绪像树根，乱七八糟地往四周伸。
　　突然下起雨来，万萤躲在树下，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直到抬头看见前方竖着的一盏灯下，照出了密密麻麻的落下的雨滴，才知道原来下雨了。
　　雨像雪珠一样，飘飘洒洒，密密麻麻，落在光里，穿过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居然是柔和的，像有重量的柳絮，一层一层铺满大地，像打散的瀑布，一点点都破碎的，义无反顾地往下，穿过光，成为光，飘散的连续不停的，默默地网住整个世界的春雨，远处有蛙声，春雨来临，有小小的虫也向着灯光飞舞，在春雨中穿梭，这密集的雨滴如此柔和，这无人看见默默落下的一场雨.雨跟着风的方向，雨成为风的样子，有些雨是叛徒，不跟着风走，他们直接垂直落下。
　　万萤往前走，让自己曝露于雨下，雨丝碰到她的脸上,温柔地失去动力了，雨慢慢小了，逐渐变得稀疏。
　　这一场半夜的春雨，万萤抬头傻看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雨淋的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湿透，但等到雨停了，心终于静下来了。
　　毛衣也给淋的半湿，雨下了半个多小时，万萤又往后退，退到树下，椅子旁，低头一看，也已经淋的都是水珠了。
　　一阵夜风吹上来，吹到万萤的身上，淋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这时她才感觉到冷，接着就打了个喷嚏。于是赶紧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回到寝室冲了个热水澡才钻进被窝里，打开手机发现秦宴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今天抱我感觉有什么不一样？”10：36
　　过了半小时看万萤没回他，自己加拍了一张照片，对着镜子拍的，下身裹着浴巾，镜子上还有雾气，拍的并不清楚，但还是能看见腹部线条明显的几块肌肉。
　　万萤忍不住笑他骚包。
　　手指往下滑，又有一条：“超强吧。”
　　又隔了一会，又有一条：“下雨了。”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11：23，万萤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小肥狗蜷成一团已经在她床边给它搭的窝里睡着了，她拿着手机想了一下，最后镜头对着小肥狗偷拍了一张传给了秦宴。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