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22、第 22 章

　　万萤被秦宴半拉半拖地带到他爷爷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这是一幢老式的居民区，周围房屋已经很旧，秦宴他爷爷家在二楼，上楼的楼梯很窄，又暗，秦宴拖着她的手，两人靠的很近。
　　到了门口，他先是拉开一道铁链的门，金属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听到这声音才觉得整件事情有了真实的感觉，他真的带着她来见了她爷爷，他满身散着热气，紧紧拉着她，两人就站门前，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往右一转，他只要再用力一推，万萤就会见到他爷爷，正式进入他的生活。她突然觉得一阵压迫，扭动被他握住的手臂，转身想跑。
　　但他的手抓的牢牢的，万萤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门开了，屋里很亮，还传出录音机唱戏的声音。
　　秦昊把她往屋里一带，砰一声把身后的防盗门关上，他朝屋里喊：“爷爷，我回来了。”
　　屋子平方不大，很老式的装修，像上世纪的风格。
　　秦宴的爷爷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人上了年纪，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旁边有个老太太，坐在有靠背的竹椅上，鼻子上架了一副老花眼镜，手下两根银色长针，两手交叠打着毛衣。
　　听到秦宴的声音，她先站起起来了，秦宴话多活泼，这些日子已经和她处的很熟，手上打的毛衣往旁边老头子身上一扔，就往外走：“炎炎，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晚上要吃什么，奶奶去买.......”她顿了一下，因为看见秦宴还牵了个女生，那姿势，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这......？”她问。
　　“刘奶奶，我女朋友。”他把万萤往跟前一推。
　　刘奶奶一下子就笑了，朝着阳台喊：“老头子，赶紧过来，炎炎带女朋友回来了。”说完又转头看她，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仔细端量：“这闺女，真白，长得真俊。”
　　万萤不知该说什么，只会笑，她听见脑后的秦宴说：“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选的。”她的眼镜被扔在车上了，所以她并看不清眼前这个奶奶的长相，走进了才发现是个圆脸的老太太，满头银发，烫卷了，用一个黑色发箍箍住，握住她的手很暖和。
　　阳台上的老头颤巍巍从躺椅上爬起来，拄着拐杖走进，他去年脑梗，轻微中风，出院后右脚有点不灵活。老头虽然老了，眼睛还不算太差，就看见自己孙子跟前站了个姑娘。
　　秦宴捏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催她叫人。
　　万萤心想我要叫什么啊，就见老头已经从躺椅上起来越走越近了，一紧张脱口而出：“爷爷好，我是万萤。”
　　刘奶奶在跟前不乐意了：“就叫他不叫我啊。”
　　“不是不是，奶奶好。”
　　“唉，别站着了，过来坐下。”
　　三人坐下，刘奶奶忙活开来，又是倒水，又洗了水果装在盘里端出来让万萤吃，她始终笑着，圆圆的一张脸，万萤觉得很亲切。
　　刘奶奶问：“姑娘做什么的。”
　　“高中老师。”
　　“老师好啊，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文静。”
　　“ 今年几岁啦？”
　　万萤心头一跳，还是老老实实说到：“二十九了。”
　　老头也进入聊天：“那是比我们炎炎大了几岁。”
　　万萤嗯了一声，低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可能是刁难可能是黑脸。
　　结果他话锋一转，说：“我们家秦宴太皮了，小时候就这样，他爸妈，可头疼了，要是他对你也犯混，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治他。”
　　秦宴在一旁摆手：“我哪敢啊。”
　　万萤想着这人才抢了一副她的眼镜，但嘴上还是说：“没有。”
　　“要是以后他欺负你啊，告诉爷爷，爷爷帮你管他。”
　　又聊了一会，刘奶奶出门买菜，问万萤喜欢吃什么，万萤说什么都行，她不挑，奶奶捏了捏她手臂，说：“啊呀，这闺女怎么这么瘦。”
　　老头的收音机还没关掉，咿咿呀呀的唱，秦宴说：“爷爷你每天都听，我怎么感觉放的都是同一个戏啊。”
　　“牛耳朵，牛耳朵，什么都听不懂真是，”老头超万萤看一眼，问她：“闺女，听得懂吗？”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作高官，这是女驸马的唱段吧。”
　　“诶，对了！”老头有点惊喜
　　秦宴惊奇问：“你还听黄梅戏。”
　　万萤说：“我奶奶喜欢听，我小时候老听，不过太久了，就只记得没几段了。”
　　突然有狗的声音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叫了一会急了还开始扒门。
　　秦宴对万萤说了句：“你等会。”就去开门了，结果抱出一只黑色的奶狗，两只手掌大，胖胖的，四肢都粗粗的。
　　万萤一下子想起来了：“妞妞生了？”
　　“你才想起来，专门给你留了一只。”
　　万萤把小狗接过来，抓住身体捧到眼前看，小狗没被抱惯在她手里挣扎，她赶紧把它放下去了，小狗又绕着她的腿打转。她又蹲下去逗她玩。

　　老头看着秦宴身上穿着的黑色对襟绸衫，突然才回过神来：“你这小子，怎么把我的衣服穿上了。”
　　万萤抬头看他，早觉的他身上的这件衣服不对劲，原来是偷了别人的穿。
　　秦宴抖抖自己身上的衣服：“爷爷，你怎么这么小气，就借我穿一下。”
　　“二十几岁的人，穿我八十多岁老头子的衣服，你也不怕别人笑。”
　　“爷爷你以前是不是在道上混的，这衣服也太像混混头子穿的了吧。”
　　老头了用拐杖打了下他的腿：“说什么话。”
　　他走了几步到万萤蹲着的地方，跟着她一起蹲下来，手拢着她的肩膀：“万老师，看我像不像道上的老大。”
　　万萤上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左右一摆，看清楚了才说：“你，充其量算个小流氓。”
　　“小流氓啊。”他抓住她捏着他下巴的手，说：“小流氓最会吃豆腐了。”话才落下，嘴巴就凑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一下。
　　万萤吓了一跳，想着老头子还站在不远处，赶紧回过头去看他，结果老头早就转过身去，跟着录音机哼起了小曲。
　　也许是收音机里咿呀的黄梅调带的她的心绪飘飞，万萤做了个轻佻无比的动作，她身体凑近秦宴的身体，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动作比脑子动的更快，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亲吻已经落下，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间情绪混杂，她只想拔腿就走，于是把手里的小狗往秦宴怀里一塞，就起身走开了。

　　从秦宴爷爷那吃完饭要走，秦宴开车送她回学校，万萤把小狗抱在怀里上了副驾驶。
　　一坐上车，万萤就问他要自己的眼镜。
　　秦宴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睛，金棕色镜角，银色金属包边，正是之前万萤落在他家的那副，当初让她来拿，最后还是没拿走。
　　他凑上去帮她带上，距离很近，鼻息都喷在她的脸上。
　　她戴上了眼睛，一下子从半盲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就看见秦宴的脸就凑在她面前，眼珠黑黑的盯着她看。
　　他说：“你喜欢怎么样的戒指？”
　　万萤又被他吓一跳：“我，我......”
　　“什么样式的？”他又问一遍。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让她意想不到，节奏太快，脑子都跟不上，他又凑上来，万萤吓地往后缩。
　　他笑，伸手捏她的一边脸。“不说我就给你买一个纯金雕花的。”
　　万萤又些语无伦次：“我，当初，我，那时候，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他不笑了，一下子又把她眼镜拿走：“开玩笑的，分手也是开玩笑？”
　　万萤说不出话。
　　他手臂一伸就把她捞过去，紧紧抱在怀里：“万萤，我不开玩笑的，我认真的。”
　　他的身体比万萤的身体硬多了，万萤的身体和他的紧贴，头放在他的肩上，他的头又贴过来，脸蹭着她的脸，小狗被从万萤的怀里挤出来，到车座上，又滑下去，趴在车底呜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