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21、第 21 章

　　第二天，秦宴果然把东西放在了保安室，接下来几天，万萤再也没见过他。
　　下星期的压花兴趣课，万萤准备带班里的学生去林达县周围顾俊河他们村去采集花和叶子，她上次跟着林老师去过，发现植物还挺多的。于是跟学校报备了，学校希望她再带一个男老师，注意安全，所以林老师也跟着一起。大家坐着校车出行，孩子们都很兴奋，在车上吵吵闹闹的。
　　万萤有点晕车，全程在位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林老师隔了一个过道跟她坐在一排，林达县总是出太阳的日子多，今天也是一个大晴天，万萤在位置上睡觉，带了一个黑色的眼罩，她嫌阳光太大，把车窗的帘子拉下来了，帘子是一片一片那种，遮不严密，漏了光照在她脸上，车子开的飞快，路不好，车上的人跟着车子一起颠簸，光斑在她的下半张脸上移动，照出她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她依旧睡的很熟。
　　林老师坐在一边的位子上，侧过头，悄悄盯着她看，只觉得她怎么越看越好看，车上空调打的猛，风口正对着她，她额头的碎发随着飘动，林老师站起来，往她那边走几步，伸手把车顶的风页拨了到另一边去了，他低头看一眼，又轻轻地坐回去。
　　到了地方，学生都四散去采集，顾俊河突然剪了个平头，个子又高，在一群人中很显眼，万荧看着学生们走的方向，一个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阳光照着，一个个都像发着光。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太阳刺眼，万荧拿手遮在眼睛上面。
　　林老师见了就拉着万萤去躲太阳，村口有一座老旧的凉亭，万萤坐车坐的恶心，正想坐下来，于是就跟他一起去了。
　　也许是亭子正建在风口处，所以下午太阳虽然大，他们坐下来还是感觉还有风吹着，也挺舒服。万萤看着村口停着推土机，铲车什么的，就问：“这村子是要拆迁吗？”
　　林老师答：“C城来了一堆人，说要造什么旅游村，之前还来我们学校呢，说要在我们学校设立一个奖学金。就那天，我跟你说校长心情很好那天，我看见是来了一个年轻人，岁数很小呢。”
　　“这地方风景不错，空气比我们那边好多了。”
　　“小地方也就这点好。”
　　万萤扫了周围一圈，正看见有一群人从村口走出来，万萤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穿了件不合时宜的黑色绸衫，胸前对称着盘了两条金色刺绣的龙，底下穿了一条深色牛仔裤，不伦不类的，脸上微微挂笑，露出一边脸的浅浅的酒窝，完全是个少年的模样。
　　秦宴也看见了坐在凉亭里的万萤，她旁边坐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人，有说有笑的，他低头看见身上爷爷那件老头衫上盘着的龙，一对眼睛看着他，眼珠小小一颗，眼白占多，像是在朝他翻着白眼。他突然想笑自己，他果然是个傻瓜。
　　几人走进了，正是朝着他们的方向。
　　林老师叫住了他们：“秦先生，来这里实地视察啊。”
　　秦宴比林老师还要小上好几岁，听他这么称呼他总感觉有点怪异，但脸上也没表现出来，嘴上回答：“嗯，来看看。”
　　林老师又跟万萤介绍：“万老师，这是秦先生，要来我们学校设立奖学金的就是他。”
　　万萤还没开口，秦宴就说话了：“万老师，我知道，我们见过。”
　　林老师看着万萤。
　　万萤说：“嗯，之前，在学校见过一面。”
　　就听见秦宴轻轻地“哧”了一声。
　　林老师没注意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径自问：“秦先生，这里真的是要拆迁啦？”
　　“在准备了。万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啊。”他手指一点旁边的林老师。
　　林老师被人这样提到，心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居然又有点期待万萤的回答。
　　“不是，秦先生话不要乱说，我们今天是一起带班里的学生来的。”
　　林老师心里被泼了一盆冷水：“嗯嗯，秦先生不要误会了。”
　　“这样啊。”秦宴眼睛朝万萤一瞟，看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耳边的碎发被风吹的拂倒脸颊上，抿着嘴，明明在跟他说话，又偏偏不看他：“万老师前几天答应让我咨询一下我弟弟文理分班的事，我看今天巧了，既然遇到了，大家都有空，不如麻烦您匀我点时间帮我解决一下。”
　　睁眼说瞎话，他哪只眼睛看见她有空了。他话音刚落，万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扯住了手臂，他在用力要把她扯过去，她僵着，周围人也是看的一脸奇怪，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上手了。
　　林老师要伸手去拨秦宴扯住万萤的手，万萤却突然主动往秦宴那方向一走，她抱歉地向林老师说到：“林老师，我有点事，麻烦你等会结束了带孩子回去吧。”
　　林老师确认到：“万老师，你有什么事吗？”眼镜看她，是在问她这事需不需要帮忙的意思。
　　“没事，一点小事，就是麻烦你了。”说完就被秦宴带着走开了，秦宴走前还对林老师说了句：“林老师，麻烦你了。”
　　“秦宴，我以为我们当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们分的，也算愉快，没必要现在弄的这么难堪。”
　　“你先闭嘴。”
　　两人走到了他的车前，秦宴开了副驾驶的门往里面一指：“进去。”
　　万萤不动，秦宴上前一步抱了她就往车里一塞，让她在座位上坐好，一只腿半跪着压住她的双腿，把她的安全带系好，甩上车门，从另外那扇车门上了驾驶座。
　　“你要去哪。”万萤被他一通动作弄的脑袋晕晕。
　　“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娶你吗，我娶啊，你嫁不嫁。”
　　“你等一下。”万萤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当初在旅馆里她提结婚一半是因为她母亲说的那番话，她非要问问看，有了答案也就死心了，一半是因为看了顾曼曼和他拉拉扯扯生闷气存心要激他。二十出头的人哪里想过结婚，自然一下子被问懵了。她就势把自己从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中解脱出来，一开始她就示秦宴为她生活中一个极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出现的莫名其妙，开始的莫名其妙。她一开始就应该拒绝，但是她没忍住纠缠了一段时间，但那时她陷的还不够深，潇洒点断掉也可以做到。没想到现在他居然当了真，他居然说，他要娶她，她被将了一军，定在原地。
　　秦宴的动作一气呵成，拧了车钥匙，车已经发动，他一踩油门，车子就要往前，万萤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手搭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臂上，又重复了一遍，“你等一下”，声音提高，万萤觉得整件事情现在已经失控，她只想停下来，先把车停下来再说。
　　“这回你说了不算。”秦宴还是看着眼前的路，他又伸出手把她脸上架着的眼睛一扯，往后驾驶座上一扔：“你这副眼镜哪里买的，丑死了。”
　　那是一副黑框的眼睛，全框，黑色塑料老老实实包了镜片一周，镜片是长方向的，很老气。眼镜被拿走，万萤眼前一片模糊，她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