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石》K8

2、第 2 章

　　她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现在还觉得未免可笑，徐帆阳和郝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上的，那种见人就撩的公子爷，郝莉这么大的醋劲，不知道怎么忍得了。
　　其实不过是郝莉和徐帆阳谈了恋爱，徐帆阳送了她一条某品牌的项链，不便宜，可是居然在万萤的桌上看见了一样的盒子，居然还有徐帆阳留的条，写着“万老师，这项链好看，我觉得配你就买来送你了。”这么轻佻，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可天地良心，那盒子她才看见，还没来得及看条，就被郝莉看见了，徐帆阳那人，不过可能看着万萤话少，对人冷淡觉得新鲜才有了一点点小心思。
　　郝莉看完那条嘴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万老师跟我们帆阳也熟啊？”
　　“没，我真不知道他送我这个干嘛，既然郝老师正好在这，那顺便帮我带回去给徐老师吧，他送错人了。”
　　郝莉又把万萤推过去的盒子原路推回来，她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容，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万老师怎么说的，帆阳送你的，我怎么好拿回去，我们帆阳就是热情，对谁都好，我也觉得这链子配你，万老师气质好。我下节还有课，先回去了啊。”说完，她起身就要走，不知无意还是故意，她站起来身体一转，手臂跟着一转，正好碰到万萤放在桌上开了的一罐椰汁，正撞在她右手上，淋了一臂，连带着衣服上都是。
　　然后当然是郝莉惊慌失措的一张俏脸，连连对她说对不起。
　　万萤想笑，她看着袖子上的水渍越漫越大，觉得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郝莉抽了餐巾纸来帮她擦：“万老师，我真是，对不起啊。我带了件外套，要不你穿着盖一下吧。”
　　裤子是黑的倒是没有关系，就是衣服上被椰奶沾到的地方浅灰成了深灰，是有些尴尬：“不用了，反正就快下班了，空调吹吹能干个大半。”
　　“万老师你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快把这个拿回去，我真不要。”她把项链盒塞到郝莉的手里，她手劲大，郝莉手被她抓住动不了。“你不拿我真生气了。”郝莉这才把链子收下。
　　回去了又拿回来，手里拿了一盒山核桃仁放在万萤的桌上，万萤平时也喜欢吃这种坚果，但看着桌上这一盒，却有些膈应，往抽屉里一塞，眼不见为净，收拾收拾桌子准备下班了。

　　万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刚爬了个五楼，身体热极了，不想穿鞋，她站在原地看着衣服上的痕迹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拿出手机查衣服上沾了牛奶怎么清洗，看了几条，发现最简单的一条。
　　于是她照着上面要求的，先把风衣浸到冷水中去了，她偷懒，只打算洗那只脏的袖子，于是只浸了一只袖子。
　　浸完了衣服，她又走到客厅，其实她的装修都很简单，家具也不多，客厅只放了沙发，一只藤椅，还有一只小小的长脚桌配两把长椅，除此以外还有一只对着沙发的颇大的鱼缸。
　　她是最近才养鱼的，新手，不敢买多了，所以缸里只有五条草莓丽丽和五条孔雀鱼。都是花鸟市场的老板说很好养的鱼种类，缸底种了各样的水草，孔雀鱼比较漂亮，体型很小，却拖了条很大的蓝色的尾巴，随着它的游动在水中舒展。
　　她拿了鱼食往里面撒，鱼都拥过来吃，万萤忍不住伸手进去摸，她才碰了一下一条草莓丽丽的头，鱼又一下子散开，她又去追，在飘动的海草里乱捣一阵，什么都没摸到，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幼稚，于是作罢把手拿了出来。
　　她坐在地板上盯着里面的鱼吃食看了好一阵子，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又用网把他们没吃完的捞出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玩的差不多了，她擦了擦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平板，躺到藤椅上，调出明天要讲的试卷看，她这学期任务重，带了高三两个班的生物课，这离高考只有两个多月了，真正要上课的已经很少，几乎都是些答疑课，生物课也不例外。
　　她做了一些生物难题易错题汇总，在平板上手打出来，明天拿到学校去打印，准备课上讲。
　　带高三的课累虽然累，但她看见每个学生都充满向前的斗志，每个人都像绷的不能再紧的弦，感觉自己也被他们激励着推往前，也就没那么累了。其实她妈妈曾雅芬就是一名教师，万萤会当老师一部分也是因为她。
　　看了好一会，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的蠕动声。她饿了，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塑料袋，袋子倒伏下来，面一半露在外面，万萤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起身准备煮面。
　　她洗了青椒，挖了芯，把白色的籽冲掉，切成条，猪肉切丝，洗了锅，热了油，肉丝先下锅，金黄的油碰了水飞溅，肉丝一碰油即刻蜷曲变白，油烟的香气立刻蔓延开来，她再下了青椒，翻炒几下，调小一点火，拿出另一口奶锅，倒了开水，点了火，准备煮面。
　　最后盛了煮好的面，浇上青椒肉丝加了酱油的浇头，又鲜又香。
　　一碗面下肚，她依然觉得胃里空空，于是洗了一只番茄走到阳台上吃，番茄熟的正好，汁水发甜，远处是近傍晚的天空，太阳在西边天空像永恒那样平稳地停住，天空浅蓝，没有一丝云，远处又是白色，底下是喧闹的城市，但天空它空阔的没有尽头，好像可以吞噬掉任何人间的声响。
　　万萤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这一片天空安静到不可思议，这一秒，她什么都不必去想。
　　晚上她洗过澡，开了平板准备看剧，用透明玻璃杯装了大半杯的酒，又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小小方格冻着的冰块，叮咚叮咚往杯子里扔，窝在沙发里看剧，她没开灯，一边认真看眼前的屏幕，屏幕暗淡的光微微照亮她的脸，她一头潮湿的头发散开，嘴巴一口一口抿杯子里的酒，旁边鱼缸里的鱼也懒惰地游。
　　她懒洋洋地窝着，整个人十分惬意，一瞬间感觉此刻世界不再转了，所有时间都慢下来，和缓地在空气里淌，眼睛犯困，半眯着就要睡着。
　　门口突然传来低声的猫叫，声音奶奶的，断断续续地叫，有气无力的。
　　她被叫醒，睁眼听了两声，确定不是幻觉，于是放了手里的酒杯，离开了沙发去开门看，开门一看是一只尖头的小猫咪，白色的毛，身上还挺干净，万萤看她毛这么干净而且她蹲下去摸它的时候，它一点都不怕人，于是猜它一定是谁家的跑丢的小猫。于是先把它抱回了屋里，喂它喝了点水。
　　小猫十分亲人，坐在沙发上一直粘着她喵呜喵呜地叫，她抓紧写了张寻猫主人启示，穿了拖鞋爬下楼贴在了楼道口显眼的地方。
　　小猫很亲人，她凑过去逗它的时候，它不仅不躲而且还往上凑，叫声奶奶的，脚掌也软软的，身上也香香的，毛色干净，连鼻头也是粉嫩的，一看就是经人仔细照顾的猫。不像那只黑色的矮脚狗，皮毛厚实，经年被锁在院子里，靠近它的时候它会疯狂地摇着尾巴，虽然脖子被铁链牢牢锁住，它还是会尽力把身子往前扑，被它扑的人中绝大部分都不喜欢它，因为身上散着一股味，身上又脏，小孩子不会嫌弃它，会抱它，轻轻扯它的耳朵。没人好好照顾它，狗窝简陋，下雨的时候就会淋雨，吃的是剩饭，但依旧忠心，用自己的叫声守护一个院子。
　　万萤逗了一会猫，又过了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摁门铃，上门的是一个小女孩和她的父亲，小女孩扎着两只马尾辫，被爸爸抱在怀里问她：“阿姨，你是不是捡到了一只白色的猫咪？”
　　小猫咪听到声音从沙发上跑下来到门口了，绕着男人的腿来回打转，女孩闹着要下来，她爸爸把她放了下来，她小心地捉起地上的小猫，亲亲她白色的头，又向她道谢：“谢谢姐姐收留小白。”亲完又用小手轻轻打它的猫头：“小白不乖，下次跑掉就找不回来了，宝宝会想小白。”
　　男人也想万萤道谢：“谢谢你啊，我在家一开门，一个没注意小猫就从门缝跑出来了。”
　　“没事，猫很可爱。”
　　万萤有时候会在路上碰到流浪狗或者流浪猫，大多数时候她会停下来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串烤肠或是肉丸喂给它们吃，它们大多怕人，不会让人接近，于是万萤就把东西放下，她自己走的远远地看他们，有时候也回遇见黑色的狗，四只脚是矮的，长得很像它，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她离开的时候它已经十多岁，按狗的寿命来说，它已经活不了几年了，而且离开的时候，她坐了好久的火车，她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只知道火车外的景色变了又变，走的时候还是白天，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知道没机会遇见的，它会像她生命中见过的很多人一样，静静地死在村落的一角。也许更坏，但万萤不愿意去想。
　　鱼缸里里的光照亮一池的水草，鱼很安静，只会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到了头再拐一个弯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