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第十六章
太和六年，时间慢慢进入到了五月。
这个时间青州的人们早已褪去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鲜妍的夏装了。
这一日，喜鹊在枝头不停地叽叽喳喳，啼叫出村里的很多户人家的心声，他们在外服役的儿郎都要回来了。
这对宁静的乡村也是个新鲜事，好有些人也跟着一起去看个热闹。
一大早，大丫和三丫就去敲隔壁家的门，开门的是春花婶。
“哟，两个小丫头今天怎么怎么早就来玩了啊。
三丫嘻嘻地笑：“春花婶，我们是来找秀兰姐去接蛮子哥的。”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这句的秀兰不禁羞红了脸。
“说什么呢，我才不去嘞，你们自己去吧。”
春花婶也在揶揄女儿：“好久没见蛮子了，还怪想他的，你就替娘去看看他吧。”
秀兰被她们臊的不想再理会他们，甩下帕子就想回房去。
见秀兰确是羞恼了，大家伙也就不再逗她。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秀兰姐，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三丫在后头推着秀兰一直往外走，秀兰羞涩之中隐含着一丝期待，也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大周朝规定了一户人家三年要服一次的力役。
原先这次里甲是想让蛮子的爹去服役的。
可是不巧的是蛮子爹不小心摔伤了腿，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16岁的蛮子身上，转眼已经两年了。
三丫一行人到的时候村口已经是人头涌动了。
她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到回来的几个儿郎正在分发带回来的礼物。
起先蛮子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三丫脆生生地喊了声“蛮子哥。”才把他的目光吸引过来。
看到她们，蛮子面上一喜，冲她们走过来，递给大丫和三丫几颗糖，轮到秀兰的时候，秀兰伸出手来接。
蛮子把糖放入她的手心，也不马上离开，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挠了挠，冲秀兰眨眨眼，
秀兰羞红着脸收回手心，糖纸刺的掌心痒痒的，她心里暗诽：“蛮子哥两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坏！”
这时候不方便两人说话。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与对方说话。
等到东西都发完了，人群也就渐渐散去，得给人家家人团聚肯定有很多话说。他们也就不再这里逗留了。
秀兰也随着人群往家去，只要看一眼心爱的人，她就已经心满意足。现在蛮子哥回来了，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的很，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午后，秀兰准备了些亲手做的点心去了蛮子家。已经没有太多拜访的人了，只有村里头的孩子想听些新鲜事围在蛮子的身边。
这个时候来的是正好，既显得亲近，但又有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秀兰到蛮子家的的时候孩子们都聚在屋子里听蛮子说县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秀兰进到屋子里，看到这一幕，冲蛮子眨眨眼儿，抿着嘴安静的坐到他身旁，不打断蛮子说的话，只把自己带来的瓜果点心摆在桌上，供孩子们吃。
蛮子正绘声绘色说着州县里头的事儿。
“管车马的刘大人和管粮库的李大人结成了亲家，好家伙儿，一百二十八担嫁妆，那挑夫担着从城东排到了城西，从早上担到晚上都没有挑完，
孩子们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惊叹声。前不久二丫的嫁妆担子真的他们也看到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蛮子等他们惊叹完继续说：”街面上到处都是人围着看呢，路堵的都走不了，还有喜娘在沿街发着喜糖喜饼，喜糖是用瓜子松仁做的，外边在裹上甜甜的蜂蜜，可是县城最大的酒楼专门找定做的。喜饼糕点铺景福斋做的，还没一个巴掌大，有五种不同的口味。是咬一口就滋滋的冒着的油花。
所有人不禁咽了下口水，在这个只能偶尔吃到肉的情况下，糕点里头还能有肉，这可是极其奢侈的。
蛮子面上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而在桌子底下却悄悄捏了一下秀兰的手臂。
秀兰愣了一下，慌张地抬眼看看众人的反应，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松了一口气，瞪了一眼眼童子，低下头把蛮子的手拂去。。
好在蛮子后头也没有做出多出格的事情，秀兰一直等他讲完。悬着一颗心
在结束要告别的时候一直提着一口气的秀兰才放松下来。
看见他们走了，秀兰也不好多留，起身想要告辞。
蛮子悄悄拉住她的衣襟，让她伏身下来，在她耳边低语，“晚饭后老地方见。”
秀兰犹豫地看向蛮子，这月黑风高也不知道娘愿不愿意让她出门了。
但是也抵不过自己很久没见心上人了，也想好好地和他说会儿话，禁不住点了点头。
饭后，秀兰收拾好碗筷，回屋呆了会，注意听外头的动静。
等到爹娘和哥哥似乎都回自个屋子里头了，她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确实没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揣了个布包准备出门。
秀兰的手刚刚挨到门闩，突然秀兰哥推门出来：“诶，这么晚了，你这是要上哪去。”
秀兰身体一僵，搂紧了身上的布包不让哥哥看见：“晚上吃的有些撑了，我出去走走。”
秀兰哥哥也不在意：“那早点回来，晚上这黑灯瞎火地，你走路小心点。”
秀兰没有回头，低低应了声好，推门出去。
秀兰带着自己特意给蛮子哥绣好的荷包来到村边的小河旁，这是她和蛮子哥之前经常来的地方。
此时夜晚太黑了，这小河旁边自然是没有烛火的，只能用月光来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秀兰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蛮子的身影，她心中疑惑，难道蛮子还没有来吗？
不妨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秀兰惊叫一声，这时候突然想起老人们常说地天黑不要在河边走，会有水鬼来抓人当替死鬼。
秀兰嘴唇颤抖着，壮着胆子朝自己的脚看去，却见蛮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秀兰把自己的布包朝蛮子砸去，
蛮子见秀兰真的恼了，连忙告饶“兰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蛮子连伏低做小地说了好久，秀兰才余怒未消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还离他远远地。
蛮子在半仰躺在草地上，手揪了根草叶子含着嘴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秀兰的怒气就渐渐消了，对心上人的思念又涌了上来，又重新变回那个温柔和顺的女孩子。
她轻声说:“蛮子哥，你这两年在城里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你能和我说说吗？”
蛮子一边观察着秀兰的表情，把位置稍稍往蛮子那边靠了一点，
“也就那样吧，和一大堆男人整日待在一起，吃的饭都是火头兵做的，衣裳都要自己洗，也就凑合着过呗。”
秀兰听到这些心疼地不行了：“蛮子哥，真的是苦了你了，我没有什么用，不能帮上你。”
见秀兰的情绪缓和了，蛮子慢慢凑近点:“反正已经熬过去了呗，但是最苦的就是想你想得慌，你看我都瘦了好多。”说着就握着秀兰的手往自个的胸膛上:摸。
秀兰有点怔住了，手猝不及防地摸到了隔着粗麻布里头火热的火热的胸膛，与女子迥然不同的火热气息一下子烫了秀兰的手，她嗖的把手缩回来。
以前两人最多拉拉小手，凑近说说话，从来没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
秀兰把那只手藏到身后，干巴巴的笑着：“哦，是吗，那就让英子婶做些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张蛮子原是顶了自己父亲的差事去的，身边一同服役的人都比他大了好些，常常被人说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他心里憋屈的慌。
有一次一起当班的人拉着他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可没想到等他到了那个地儿后才知道竟然是花楼。
他一个淳朴的农家小伙哪里到过这种地方，况且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在等他回去。他
他挣扎着不敢进去，有个伙头兵就故意笑话他，让他去如意街上玩。
那如意街上卖的都是小孩才喜欢的点心玩意，这不摆明了说蛮子是个小孩吗
蛮子就怕别人嘲笑他这一点。就硬着头皮进去了。
蛮子头两回都只是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不敢怎么动弹，就喝喝水吃吃菜什么的，等到其他人完事的时候再一同回去。
有个楼里的姑娘看他一个青瓜蛋子，觉得很好玩，就过去同他说说话，吃吃菜。一来一往蛮子也就不怎么抗拒了。
等下回其他人邀他再来的时候，他就专找这个姑娘，反正钱已经付了，那姑娘也乐得不做事光说话。
这一回生二回熟，也不知怎么的有一次喝了酒，两人就顺水推舟地上了床。
这时候蛮子早就把自己的未婚妻抛到脑后去了。
事后还安慰自己，男人嘛，都有个红颜知己啥的不也正常。
有一就有二，短短两年的功夫，蛮子也成了花街柳巷的熟手了。对男女之间的调情那可是熟练的很。
花楼里的姑娘那是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很吃蛮子这一套。
但是秀兰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和蛮子就说说话，最多拉拉小手，哪里受得了这个。
看到秀兰这样的反应，查子意识到自己过头了，怕吓着她。索然无味的挪回原来的位置，和秀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见蛮子躺回去了，秀兰悬着的一颗心才松懈下来，刚刚的那一个动作显然吓到她了。场面一度陷入寂静中，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似乎也感觉到了蛮子的兴致不高，秀兰沉默了一会，开了口：“蛮子哥，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蛮子也没起身，嘴里咕哝一声算是应了。
秀兰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襟，抬眼看了下蛮子，见他还是一副百无聊赖地躺在那边，轻轻说了声：“蛮子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上风凉。”就抬腿往家里走。
初夏的晚上还有点微凉，秀兰裹紧了自己的衣裳，看着斑驳的树影，夜风吹凉了她的思绪，秀兰总觉得蛮子这一次回来变了好多，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