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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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正月一过完，二丫出嫁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就近了。明日就是二丫出门子的时候了。
西屋的炕上,姐妹仨儿挤在十斤重的大花被下，相拥着度过最后一晚。
“你明天出去之后，要记得好好地吃饭，你原来就挑食，只要有一点葱姜蒜的菜你嫌吃了会嘴臭，不肯多碰一下，以后切不可这样了，万一被你婆婆说嘴就不好了。”
“你每次做的里衣尺寸都会量错，我这次给你做了五件，放进箱子里了。”越说到后面，大丫的声音就开始断断续续了起来，她努力压抑住嗓子眼里的酸涩。大姐的絮叨听起来都，一想到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只希望大姐再说的多一些。
大丫闭了闭眼平息一下情绪，翻身爬起，到床头的小矮柜里翻出了一个墨绿色小布包。
里边静静躺着一只扳指，玉色的戒身上有一两缕玉白色萦绕在其中，看着就不似凡物。
“二丫，我也没啥可给你的了，这是上次我和三丫在山谷里捡到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再加上村里头也没当铺，也就没和娘说。日后你住在城里头，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把它当了救救急也好。”
二丫颤抖着手接过扳指，把它小心地放入贴身的布兜里。
“二姐，我舍不得你。”三丫扑进二丫的怀里，把头深深地埋到胸前，“傻丫头，眼泪淌出来把衣襟都弄湿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平日里你赶集的时候就可以来县里头找我呀 到时候我就可以带你吃我做的豆花了。”
明明是想要安慰三丫的人，说到后面自己都哽咽了起来。
大丫也环抱过来，左手轻轻拂去二丫眼角的泪花:“明日可要漂漂亮亮的做新妇的，可莫要把眼睛哭肿了。”
大丫整了整被子:“好了，明日可要早起了，我们都早点歇息吧。”
二丫躺在床上心绪难平，原以为今夜铁定会睡不着的，感受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意识渐渐散去。
就在黎明的晨光透过窗子照在佟家姑娘们的脸上，清晨已经来临。
卯时不到，桂芳就被娘叫起了，烧了满满的一盆热水给二丫擦洗了身子后，就换成细棉布做的红罗裙，上身穿件绸子做的夹袄，上边还绣着粉蝶戏花。
二丫的头发还不长，喜娘用牛角梳挥了儿遍，揪成一把在脑后编成中心似铜钱的辫子，再将发辫反折至额前，用两个镶金的簪子在铜钱眼儿处固定，将些许散碎的头发做有，
喜娘一边梳，一边嘴里还说着喜庆话，“给小娘子梳个同心结，愿祝小娘子和相公永结同心平安喜乐。”
用撒上香花的水净了脸之后，喜娘细细用五色棉纱线在脸上绞汗毛，不过二丫才九岁，小脸上虽说因为干农活不会嫩的掐出水，可也是白里透红，几乎没什么瑕疵。只是粗绞了儿下，擦了点粉，上了胭脂就已经像摊上卖的年画娃娃了。
感觉喜娘的手抹了层膏状的东西在脸上擦了擦，二Y还是第一次涂胭脂。
以往如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抹上一两次，可宝贝了平日里都仔细的锁在柜子里，不让人碰。
三Y看着桂芳脸上涂抹了鲜红的两坨胭脂，还想上手感受一下，可是只敢僵住手不去碰。
喜娘又取出一枝乌漆麻黑的比中指还略长些的笔眉来。
二丫紧闭上眼感受喜娘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粗粝的笔在眉上划了一道道，尽管知道喜娘已经放轻了手脚，仍然还有些刺痛。
最后拿出一片干干的红纸，二丫张开嘴重重的一抿，原本就有些微凸的嘴角就显得更加的明显。
三丫看着桂芳上了妆后的样子，尽管胸口还是有些闷闷的，但是看着二丫明明才十岁的年纪，却上了这么浓重的妆，不由显得有些滑稽。差点噗眦一声笑出来。但是在其他人都没有觉察到，只能努力扯平了嘴角就变成了似哭还笑的古怪模样。
外头的喜贵两口子在忙着招呼客人，翠芬早早备好了几担子的汤果，给来沾喜气的客人暖暖胃，
到了晌午的时候，曹家的人来了，要赶在黄昏去曹家完成仪式，得用过午饭后就即刻出发，，二丫在上妆前就吃了两块白面饼子垫垫肚子了。
因为不能嘴里有异味，如厕也不方便，也不能吃味道重的东西，所以基本上就干咽着下去了。
二丫由翠芬亲手蒙上了风穿牡丹盖头，在视线被遮住的那刻，看到了娘眼里来不及拭去的泪花。
新娘子按礼节还不能哭，只有把新娘子送出门的时候才能哭嫁。
翠芬虽说是自己决定让二丫嫁出去，把一只畜生养到这么大都有感情了，何况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心里还是不舍和难过的，强忍着泪意看着桂芳出了门后才放肆的哭出声。
按理说新娘出嫁要兄弟背，可铁牛还太小背不了，就由同族的栓子哥背着，绕着村路走一圈再绕回村口。
因为没有花轿，所以用一个喜盆装着麻茎做的火炮，让铁牛一路端着，亦步亦趋的跟在栓子后头，为姐姐趋吉避凶，驱散邪厄。
虽说是做童养媳，但也不能让村人说自己卖女儿。满满当当的二十四抬，上到新娘自己绣的被褥，下到锅碗瓢盆腌菜缸子，把新婚夫妻生活的方方面面的物件都准备好。压在挑夫宽厚的背上，跟在栓子后头慢悠悠地走着。
出了村，栓子的任务也就结束了，他把桂芳放上驴车，她和刘婆子一起坐着驴车去了下关镇。
挑夫会一直跟着，能去曹家看拜堂的也只有当了冰人的刘婆子了，二丫只能揽着刘婆子的手臂，望着前路，迷茫而无助。
三丫被搂在大丫的怀里，只记得爹娘沉默望着远方的脸，和栓子背上二丫穿着嫁衣一颠一颠的背影。
天气晴好，都是这恼人的阳光，晃着人眼睛情不自禁的想流出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