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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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が降って
雨水零落
时は満ちて
时间已到
回到二年级楼层时，发现成绩单已经贴出来了。我一直觉得学校有些不近人情就是因为这个——学生的成绩明明是个人的事情，只要自己觉得满意不就好了，干嘛非得大张旗鼓贴出来，白白给人烦恼。
路过时瞄了一眼，唔，第一名果然是班长大人——虽然嘴上说成绩是别人的事情，但人就是容易对别人的事情产生好奇心的嘛——南是第二名哎，果然，我身边的都是神人。
站我前面的女生显然对这个成绩有些遗憾，“南这次又是第二名呢。”
“一直都是这样子，根本没有变过嘛。每次成绩表贴出来班里的男生都会打赌，看南能不能拿第一，结果……押他行的人每次都赔惨了……”她的朋友一副“这群笨蛋”的头痛样子。
啊哈哈，还真是执迷不悟啊。我也禁不住要做出“这群笨蛋”的样子了。
“其实南根本就是有这种能力的说，只不过他觉得没意思，不屑于做第一而已”——我撇了撇嘴，当我们班长的成绩是画出来好看的啊——“‘做第二才有挑战性！’——啊啊啊啊。南大人好帅啊~~~”引起话题的女生是个南fan，鉴定完毕。
他根本是懒得去努力吧，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做万年第二，也不是容易的事呢。好吧，南雅彦果然是神人。
我又扫了一眼成绩单，转身往教室去。那两个女生的声音一直从身后传过来——看样子，她们也要回教室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呢，那么出彩的人，竟然是色盲。”后一个女生的声音。
“……对啊……我跟他读同一所小学，那个时候他就是名人哦。他跟现在三年级的幸村前辈都是美术社的骄傲呢。”
“美术社？”
“恩……诶？你不知道吗？他以前擅长的不是打鼓，而是画画。听说他们家还专门请过有名的画家指导他呢，那个画家对他的评价很高哦。要不是国二那场车祸，他现在绝对不可能会在音乐社啦——不过，多亏那场车祸，南大人休学一年，让我有机会跟南大人同班，近距离接触……唔哇，好幸福啊~~~”
“喂喂喂，你用‘多亏’会遭雷劈的，竟然说好幸福，真是没大脑啊你！”
“呃，是吗……啊啊啊，神明大人请原谅我用词不当，但是……”女生甜甜的嗓音辩解着混进了高昂的嬉闹声里，她们应该已经进教室了吧。
我在教室后门停了下来，视线移到了窗外灰色天空下被风吹得绿浪翻飞的庭院。
美术社吗……跟部长大人并称……我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种酸酸涨涨的感觉是什么，只是，我想知道，南，“只要快乐悲伤的心情是一样的，至少还能有这样的心情，就不是遗憾了。”在天台上跟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淡淡笑容下的你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回到教室里，入眼就是是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考试后取成绩的返校日是多少人的劫难啊……这一次应该不包括我了吧？好歹被押着补了那么久的课。
“啊哈哈，我是谁，我是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的王牌！哼哼哼，区区一个鸟语而已，怎么可能难得住要打败三大怪物的本王牌！！！”一片愁云惨雾中，海带猖狂的声音简直是人神共愤。
“切原今天晚上一定会被扎小人的……巫毒娃娃据说很奏效……”井上佳音捂脸跟我抱怨。
“多少分？”我看着海带挂着好似自己终于赢了部长一样的表情满教室展示他光荣的成绩单，闲闲地坐到座位上。
井上一副牙痛的表情，“60。”
“……”好吧，海带，我终于有一次理解了你的感受。
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成绩，还好，虽然化学物理低空飞行，起码全都及格了，呼~~终于可以解脱了阿门……但是！上帝您能不能跟您的子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像海带这种英语刚刚及格的人总成绩竟然在年级前五十名里？！难道您不觉得这是一种对于知识这种神圣之物的亵渎吗？！立海大附中高等部二年级的精英们你们真的是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
“我是没睡醒才会觉得你有点帅……”我看着那团卷发咬牙切齿。
“雾原你在天台上吹风吹得头痛么？”井上一脸关怀。
市川交代了一下放假的注意事项，然后永山班长大人娉婷地走上讲台，通知大家海原祭之前全员都要把美好的早上奉献给班级活动……然后大手一挥宣布：放假！
于是群情激昂，安静的世界瞬间爆炸……
“走吧，”海带三两下收拾好书包，往肩上一搭，“桑原前辈说为了庆祝我和你安全过关，请我们吃旋转寿司。”
我没有动，“……海带。”
“什么？”他半转身跟白石挥手道别。
“你先过去吧，跟前辈说一声谢谢他的好意，我不过去了。”
海带注意力终于全被放在我身上了，但是不要盯着我猛瞧呀……
“我想再呆一会……一个人……”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
“真的不想去了吗？”难得轻声轻气。
“恩。”我微微笑了笑，“我不去跟你和丸井前辈抢东西吃了……帮我谢谢桑原前辈。”
他抿紧了唇，终于点点头，“好，我去了。”
“恩，拜拜。”我扬手挥了挥。
他胡乱回了一下，“快要下雨了，你不要呆太久……不然半路被淋很麻烦的，最好趁下雨之前赶快回去。”
“海带你也长大了啊~~~”知道关心人了，我甚欣慰。
他怒瞪我一眼，恶声恶气，“我走了！”头也不回出了教室。
海带，我是真心在夸奖你呀~~~我有些哀怨。
这时教室的拉门“呼——”一声又开了，我看着去而复返的切原赤也，小小惊讶了一下，刚刚夸完你你就忘带东西了吗？
他门口皱着眉在书包里乱翻一通，终于翻出个东西，抬手扔了过来。
我狼狈地站起来，bingo~入手~~心里擦了把虚汗，不要默不作声地偷袭呀……后果会很严重的。
“拿着……我跟前辈用一个就好了。”连个正脸都没有给我，海带丢了句话就消失在拉门后面。
你那么傲慢作甚！我看着手里的雨伞，怎么也压不住微扬的嘴角，好吧，看在你的动作勉强算上帅气的面子上，本小姐原谅你了。
放假时教室里的人解散的速度总是快到让人震惊。
独自一人坐在桌面上，手里无意识地抛接一小块黑巧克力，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甚至连想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咔——”遽亮迅速扫过空空荡荡的教室，“轰隆——”随后落下的是惊雷。
闪电再次过去的一瞬间，我不由得眨了下眼睛。
自己从来不会害怕闪电和雷声，相反，每次心里隐隐有些不明所以的快感，或许是刺激，也或许是淡淡的疯狂。
难道自己是压抑太久的隐形变态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又一轮电闪雷鸣之后，低垂的天空终于不堪重压，积累了许久的雨滴尽数洒落下来，占据了天地间所有的距离。
雨水拍打着地面，溅出蒙蒙的水雾。眼前的世界缓缓氤氲开来，模糊成浓稠细腻的一片，最终重塑成那些曾经鲜活的过往。
那天的雨是不是也这么大？唔，不对，好像更大一些，大到打开门时，已经完全看不清仅仅几步远的草地。
在完全混乱的背景里，滴着水的睫毛下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猫眼显得格外清晰。
“……笨蛋。”鼻端撞进那片即使湿透仍然温暖到让人想流泪的胸膛时，自己是在被这么骂吧。
然后有热热的东西流过脸颊，混进了紧贴的白色布料里，怎么都停不下来。
没关系的吧，爸，妈，Gabby不是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即使你们这么快就离开了，我还有家人的是不是？
我还有你呢，还有你们。
爸，妈，原谅我现在不能给你们看你们最喜欢的笑容。今天，就让我在这个怀抱里把泪流干净吧。然后，天晴之后，我还可以站在彩虹的另一端，向正在高处俯看我的你们扬起干净的微笑。
能做你们的女儿，Gabby很高兴，真的高兴。
我爱你们，像你们爱我一样。
谢谢你们。
还有，再见。
Fuck！我有些狼狈地仰起头，竟然在自己的忌日想起Mummy和Daddy走时的事情。
窗外，密密的雨丝将已经灰蒙蒙的天地连成了一片，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你们在那里吧，在这些细细密密落下的银丝的尽头。
你们还在看吗？
放心哦，Gabby过得很快乐，一直很快乐。
因为有那个可以靠进去哭泣的怀抱，即使离开的时候，Gabby的嘴角也是你们最喜欢的笑容。
真好，那个时候有你的怀抱。
可是，去年的今天，那个炎热的午后，有没有一个怀抱让你靠进去把泪流干净呢？
“嗡——嗡——”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你在哪儿？”海带的嗓门传了过来。
“学校。”
电话另一头的音调突然变高，“你怎么还在那里？！不是跟你说过要下雨了快点回去的吗？”
“还好没在半路上被淋到……刚刚的雨……”背景里模糊有桑原前辈欣慰的感叹。
海带的声音低了下去，“……教室里还有人吗？”
“我不算人？”
“我说除了你之外！”切原赤也你今天火气很大啊~
“……没了。”奇怪，我的气势干嘛这么弱啊……
那边明显喘粗气的声音，好半天听到海带艰辛的发声，“你，赶紧，给我，回家！”
“赤也，外面在下雨呀……”丸井前辈在一边担忧。
“……等雨小点了我给你电话，你就赶紧拿着伞回家！！”
拜托你允许我像个高中生一样运用自己的常识自行判断判断雨的大小吧切原爸爸……我握着已经是忙音的电话抚额。
等到我站在楼门口的时候，气势汹汹的雷雨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细绵绵的一片。
我踌躇了一下，把伞放进了包里，仰头舒口气，迈进了雨幕。
路两旁的樱花树叶被打得“噼啪”作响，偶尔有一大滴水落在头顶，流过肌肤，凉凉的，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地面湿漉漉的，布满雨水积成的浅浅水坑。雨滴落进去，荡出了细细的水纹，一层层缱绻不绝。
用脚猛一踩，“啪”水花飞溅。眼看着雨水洒落在浅坑外，心里腾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回去被中森阿姨看到鞋子变成这样，肯定要被骂了。我吐吐舌头，抬脚“啪”又踩上一个，反正要被骂，多踩几个也没关系啦。
街上行人很少，偶尔能见到路人撑着伞行色匆匆地穿过马路，消失在街对面的建筑群里。没有人注意到雨水终于能自由地落下时欢快的笑声，只是在抱怨这场雨引起了多少不便。
没关系，有我在听。至少，有我知道你们在快乐的呐喊，所以请不要寂寞。
拐过街角，就走到了早上发现的神龛前面。我把包往肩上拉了拉，蹲下身，双手合十——不知名的神明大人，你看，下雨了呢。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变得干净清爽了许多是不是？
离开的时候，我从包里把成绩单拽了出来，最后扫了一眼，放到了神龛上面。
——感谢神明大人保佑切原赤也英语过关。这是我的成绩单，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它遮遮雨吧。
过了桥，我没有接着往前进步行街，而是转身顺着河堤抄小路回去。
远离了马路的河边少了车水马龙的嘈杂，只余雨水落进河里簌簌作响的安静和空旷。即使偶尔有电车呼啸着经过前面的大桥，瞬间过后便也恢复平静。
两个穿着雨衣雨鞋举着雨伞的小孩子，嬉闹着从远处跑过来，似乎这蝉时雨更增添了他们无忧无虑的快乐。
这样多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烦恼，只是用心感受这个干净清爽的存在。
“哎呀！”一个孩子跑过时我往旁边让了让，却忘记了小路两旁都是斜坡，脚一歪就跌进了湿漉漉的草丛里。
幸好草够厚，不然我又要享受一次流血的幸福了。坐在草丛里庆幸之余，我一手撑地，身子前倾，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不小心掉落的包包，“诶？”眼睛随意一扫，竟然被我发现一只在草叶下躲雨的绿色蚱蜢哎……
怕它跑掉，我索性连包都没有再捡，慢慢收回手，双手拢起轻轻往躲雨的小家伙摸去，“小绿丸，乖乖让姐姐抓住你吧……啊！”只是眼前一花，草叶抖了抖，蚱蜢就不见了。
“小绿丸……”你竟然抛弃我，对姐姐我有什么不满吗……我哀怨地四顾。
有鞋踏在草地上的声音慢慢接近，在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红白相间的FILA网球鞋。
头顶上不断落下的东西突然消失了，而雨滴击打伞面的“啪啪”声格外震击耳膜。
“还说你不是喜欢在我面前表演跌倒？”
真奇怪，我竟然听到了雨滴落进心里的声音。
就像……就像花开的声音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