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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化石みたいに眠っている
　　像化石一样地沉睡
　　开かれるのを待ち続ける
　　一直等待著，被谁发现

　　“原来冰帝的军师是一个胆小鬼呢。”
　　“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忍足侑士，这一次你搞错了哦。最起码，你能用自己的方式正面障碍。而被你说彼此彼此的人，正陷在茫茫迷雾里不知所措，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团迷雾到底是什么。
　　“如果面前能有像去学校这样清晰平坦的路该多好……”
　　没有听到意料中充满不屑的“去学校的路有什么好的”，我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往常该在此时吐槽的人正蹲在后面悉悉索索不知道干什么。
　　我伸着脖子过去瞧，海带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神龛，就是小小房子里供着一个石雕神像的那种。这种神龛在似乎在乡下很常见，但在横滨这种城市里见到倒挺让我觉得意外。或许曾经有人到这里来供奉拜祭，但是现在显然已经被人们遗忘，神龛外面落着厚厚的尘土，前面也被杂草掩住了，恐怕没有多少路过的人会注意到。真不知道平常大大咧咧的那家伙是怎么瞥到它的，甚至心血来潮蹲在路边专心替不知名的神明除去门前的杂草。
　　“喂……”我叫他。
　　他除完草没有起身，而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貌似祈祷，神情专注地连头上乱草似的卷发都服帖下来。
　　“喂，在干嘛，”我走到海带身边。“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嘘，别说话。”他仍旧闭着眼睛。
　　我撇撇嘴。
　　难的样子很虔诚切原赤也君拍两下手，睁开眼，头也没有转就伸手拉我，我顺着他的力道蹲了下来，“你也来拜拜。”
　　“我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我觉得有点好笑。
　　“那也也没关系。”他抓着我的手作合十状，“只要心诚就可以了，神明大人不会计较的。”
　　我挑挑眉，“那你知道你拜的是哪位神么？”
　　“不知道。”他示意我把眼睛闭上，“但是，他应该很寂寞吧。被曾经信仰自己的人遗忘，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留在原地等待人们再次发现他，然后再次给予人类庇佑。”
　　我睁开眼，看着海带。
　　“哪怕一点点也好，只要寂寞能少一些，”再次闭上眼双手合十，“庇佑信仰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吧。”
　　对啊，不知多久的独自一人之后，有人记得自己，就不会计较相信和企图了。
　　我心里一动，也学海带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念：不知名的神明大人，请不要害怕寂寞，只要你还在这里，就一定会有人发现并接奉上诚心的。
　　“好了，走吧。”海带站起身，捡起身边的书包搭在肩上，一晃一晃往前走。
　　我站起身，拍拍裙子，紧追几步与他并肩，歪头看着他的侧脸。
　　“干嘛。”他一副不耐的表情。
　　我轻笑一声，回头踢踢踏踏往前，“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你长得也算不错嘛。”
　　“喂，我可是堂堂女生票选年级最帅前三甲，在学校里的崇拜者可以站满网球场！什么长得不错……”他不屑。
　　“哦~~这样啊。”我揶揄。
　　“没错。”他做了一个睥睨的表情。
　　瞥到他的卷发此时格外意气风发，我想笑，赶紧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隔了几分钟，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mail，“喂，你刚刚其实是在祈祷英语考试及格吧？”
　　他开始左顾右盼。
　　“唔，这种时候了去拜拜神，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让成绩单上的数字跑到六十以上去。”
　　他的耳根开始泛红。
　　“但是，”我手抚下巴沉思，“为了考试合格才去拜，光有诚心就够么？何况是没落的小神？”
　　他开始怒瞪我。
　　“我觉得吧，与其拜石头做的神，倒不如去拜拜那几位有血有肉的大神，说不定可以免去一顿‘爱的教育’，”我颇有革命气势地拍拍他的肩，“所以，不要大意地去拜吧，海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哟~”转头向前，握拳，“恩，没错。”
　　然后紧跑了几步跑到前面去。
　　身后传来“谁……谁要为了考试拜……拜神了！雾原爱你不要乱讲——”气急败坏的怒吼，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刚刚集合完毕的青学网球部正在部长和经理的监督下围着网球场跑圈。
　　“两个越前都没来呢。唔，小不点被他哥哥带坏了喵，竟然跷了放假第一天的训练。明天不知道要被手冢罚多少圈。”菊丸英二很替越前兄弟忧心。
　　一旁的大石解释，“这一次他们请假了。”
　　“哦？那个家伙也会请假？”不二周助笑容不变。
　　“为什么事情啊？”菊丸英二高声问领先的人，“阿桃，你知道吧？”
　　正专注于不落后于海堂熏的桃城武稍稍放松了一点，“今天好像是越前家什么人的周年忌日……应该是美国那边的亲戚吧。”啊，糟糕！说话的功夫已经落后毒蛇很多了。桃城武卯足劲赶上去。
　　“会是什么人喵……”菊丸英二满头问号。
　　“乾知道的吧？”不二周助问身旁眼镜不停闪光的人。
　　“抱歉，这一次我的数据没办法起作用，”乾贞治很镇定，“果然MAMADA DANE。”
　　在网球场一角的龙崎海砂看着跑得很放松的众人，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喝下一口，擦擦嘴，“各位，抱歉忘记说了，所有正选，跑最后的人，乾汁伺候——”
　　“什么？！”网球场内哀嚎一片，随即便是烟尘滚滚，只能听见网球鞋密集地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旁边手冢国光看着正选风一样经过自己面前，眼睛不眨，很沉稳地添了一句，“再加二十圈。”
　　“啊——”哀鸿遍野。
　　于是，暑假第一天的青学网球部热血沸腾，青春正好。

　　今天是期末考结束后的返校日，只是为了取成绩单顺便安排一下放假事宜，所以大家在教室里都很闲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我听了一会儿海带和白石讨论游戏攻略，打了个呵欠，推开海带，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过会儿市川就要来了。”井上喊我。
　　我摆摆手，“去天台吹吹风，教室里闷死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靠近走廊尽头的一个窗前倚着三浦，正和旁边的同学聊天，见我过去送我一个笑容，“去哪儿？”
　　我指指上面，“天台。里面太闷了。”
　　她点点头，“快下雨了，外面应该挺舒服。”
　　我下意识地看出去，却在矮树丛摇摆的枝叶间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怎么可能，我甩甩头，甩掉胸口的一滞，他怎么可能来这里。今天他们应该都在家里的。
　　我跟三浦道了别，拐上楼梯。

　　天台上空无一人。
　　坐在水房房顶上，双腿悬空的感觉让我心里有些虚，但总是舍不得凌空的快感。老妈说，害怕就不要向下看，于是仰头，看头顶灰色的天空。
　　雨前的天空压得很低，低到仿佛要落在你的头顶上。深浅不一的灰色被高空的风吹乱吹皱，缠成一层一层，叠成无垠的一片。
　　如果这样跳进去，会是虚空一片，还是粘稠的感觉，又或者是流水浸过皮肤一样？
　　“你这个样子会头晕的。”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低头，果然有一些晕眩，或者是因为太高了。我眨眨眼才看清下面仰起的眼镜下遮掩的笑意。
　　“可是看下面我会更晕。”我赶紧抬头。
　　“那就下来啊。”南雅彦的声音表示他的移动。
　　“下去就没有舒服的风可以吹了。”
　　一阵爬梯架的声音之后，有脚步声靠近，“还真是任性呢。”南雅彦在我身边坐下。
　　“偶尔的任性是女生的权利。”
　　“男生也一样。”他摘下眼镜，放在身边。
　　我狐疑，“该不会是平光镜吧？”难不成你也是闷骚型的？
　　“货真价实的近视眼镜。”他狡黠一笑，“难得坐这么高，放松一下眼睛。”
　　还好还好。我松了口气。
　　“雾原害怕平光镜？”
　　我摇摇头。“不是，只是对戴平光镜的人有心理阴影。”
　　他被逗乐了，看着远方“呵呵”笑。
　　我学他看远处山峰和天空相交的地方，发现自己没有像想象中那么心慌。
　　原来只要不看脚下就可以。
　　风里有南轻轻的声音，“小时候有一个传说，如果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天空的另一端，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心里淡淡颤了一下，我的声音不自觉也放轻了，“那么南见到了吗？”
　　“没有试过。但也用不着试了，因为我想见的人，”他缓缓转头，没有眼镜遮掩的眼睛像黑色的深潭，让人眩晕，“就在天空的这一端。”
　　“呃……”我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深潭忽然就变成了浅浅的海水，细碎的阳光反射出满满的笑意，“雾原果然脸红了。”
　　脸红变成了在心里翻白眼。
　　话不能乱说就像饭不能乱吃一样好不好！你这样说话会让被你告白过的人很有心理压力的啊喂！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我也只是晃动着双脚，心里有丝丝的惆怅。
　　“雾原觉得天空的尽头是什么？”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渺。
　　我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被他牵着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大概，是回不到的过去吧。”
　　“过去吗……”
　　“恩。”永远离你那么远，怎样也无法缩短距离，触碰不到，无论你多么想。
　　“总是回头细数经历过的欢笑，泪水，感动和伤痛，发现它们是那么的美好，然后在逝去的遗憾里深深怀念，但是从来不吸取教训，珍惜眼前更美好的东西。”我们的衬衫灌满风鼓了起来，似乎挣扎着想要飞起来，却只能在风停之后屈服于身体的束缚，安静地落下来，“人类还真是一种任性的生物。”
　　“会怀念是因为过去和现在终究是不一样的吧。”风把我的声音撕得有些破碎。
　　“那又如何，”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微笑，“只要快乐悲伤的心情是一样的，至少还能有这样的心情，就不是遗憾了。”
　　我还是很困惑，“可是，过去不是现在的自己的过去，而现在也不是过去的自己的现在，心情还能是一样的吗？”
　　如果问我深深地看一个人是怎样，在我看来大概就是现在南雅彦的眼神吧。“不管怎样，这都是自己经历的过去和现在，不是吗？”
　　是这样吗？只要拥有同样快乐的心情就能不执着于过去吗？即使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只要都是自己经历的就好了吗？
　　“雾原，”南雅彦拾起眼镜戴回去，在我略有些询问的眼神里起身，没有站起来，脚跟一转蹲到我身边，温热的气息直扑耳侧，“天空的另一端，大概就是你吧，弄清楚在这里的到底是谁的你。”
　　然后站起身，迎风伸了个懒腰，没有管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快要下雨了，回去吧。”
　　我在弥漫着的土壤气息里慢慢站起来，跟着他的脚步爬下水塔。当通往天台的铁门在我面前慢慢合上时，我最后看了一眼矮矮的天空，转身下楼。

　　天空的另一端，难道不是雾原爱吗？
　　如果不是，那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