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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

  •   约莫一个半时辰,直到太阳要落山时,晏纤纤指名要的桂花糕端了上来。她右手撑颔,食指点脸坐在桌边极其惬意的吃着桂花糕。

      刚吃没几口,屋外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想进来。

      这个声音,晏纤纤裹着桂花糕左手轻轻点头思考,听起来有点熟悉?哪位?

      没有让她困惑太久,屋外的人终究还是闯了进来。

      来人是丽妃。这让晏纤纤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呦,皇上说的还真没错,果然是霁阳公主,哀家可真佩服公主,还有胆子回宫。拜你和怀王殿下所赐,哀家当年可好一阵狼狈呢。”

      这是要来找茬?晏纤纤眉眼上挑微微坐直了一些,而一旁丽妃摆摆手让那些宫女们退出去,神色颇为恨恨的说道要好好和霁阳公主‘聊聊’当年的事。

      丽妃如今也算半个红人,主要掌事的宫女暗暗瞅了瞅丽妃那很是不快闷恨的样子,朝其他人使了眼色退了出去,不过她们并没有退出很远,停在了依旧可以听清说话声的门口。

      丽妃眼神暗瞄,其眼中忌惮之意从晏纤纤所处的位置看的很是清楚。

      这倒有趣了,晏纤纤勾唇淡笑。

      “丽娘娘怕是说笑了吧,当年那害你的,可是越家,儿臣与三哥可从来没有设计害过娘娘。”

      “哼,当年若不是你与怀王背后推波助澜,哀家何曾会走投无路。”

      丽妃语气很是鄙屑的说着,而晏纤纤,看着丽妃蘸水在桌上一点一点写下的救汾王三个字眼神终于锐利了起来。

      “这事儿,儿臣可未曾参与半分,娘娘想找人出气,应该去找三哥才对。娘娘可不要忘了,那时本宫被你与二妹妹,可是折腾的够呛。当年在蝉房,被二妹妹和她那个侍女打的三巴掌,时至今日,本宫可都是记忆犹新。”

      “不过才三巴掌,依哀家来看,公主现在这目无尊长的样子,就该好好挨上二十个巴掌。”

      “怎么,丽娘娘想教训儿臣?”晏纤纤的声音冷了起来。

      “有何不可?哀家为母,你为子,怎的还没权力教训你区区一个通敌叛国贼子的家臣。”

      “你!”晏纤纤似乎气怒,怒拍一声桌子站了起来,屋外听到动静的宫女们赶忙冲进来,只看丽妃扬起一巴掌就要打霁阳公主。

      奉命监管晏纤纤的宫女与木香连忙上前拉住丽妃。

      “丽太后请息怒,丽太后请息怒啊。”

      丽妃模样很是怒恚,晏纤纤寒着脸也不说话。劝了好一阵,直到一宫女暗暗提到皇上。丽妃才有所忌惮的压下了怒意。她冷哼一声骂了句小贱人甩个脸子走人。

      晏纤纤蹙怒着坐了下来,一旁木香连过来安抚,见此晏纤纤也渐渐平静下来,双眼泛着冷意再无言。

      主事的宫女觉着公主似生气的有些莫名怪异。但暗暗打量周围没见有什么不妥,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了。

      茶水糕点一应重换了一套,晏纤纤交叠着细长的双腿坐在榻边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黄昏时丽妃写在桌上的话。

      四囚极乐,凝母女叛,澜母子逃。

      原来是这样。晏纤纤站起负手而立望着天上被乌云遮挡的圆月。

      嫂嫂无事在她意料之内,现在听到确切消息让她心更安稳了几分。

      而元太师一家,蒋大人一家,俞将军一家……明日中午问斩吗,哼。

      晏纤纤无声扯出笑容,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今晚,可真应景。

      “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帮忙啊。”
      “卫阳殿也走水了,快来人啊。”

      三更鼓刚过,皇宫里突然到处都响起了呼喊与嘈杂叫声。

      晏纤纤睡了刚刚两个时辰,就被守夜的宫女给焦急晃醒。

      “公主,公主。您快起来,芷阳宫周边所有的宫殿都走水了。再不走这里也不安全了。”

      她睡意一向极浅,更别提是今夜,宫女一叫,晏纤纤立刻睁开了眼睛,顾不得在穿衣服,随手扯过一件外套,晏纤纤满脸惊慌的跟着宫女出门。

      一出屋子便看到火光冲天,芷阳宫四面都浓烟滚滚。

      晏纤纤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总之公主先跟奴婢们换个地方吧。”

      晏纤纤惨白着脸点点头,赶忙和芷阳宫这一堆太监宫女跑出芷阳宫,一出宫门,就看宫道上到处是匆忙逃窜救火的侍卫太监宫女们。

      道上一片混乱,芷阳宫的悄摸护着晏纤纤开道转移,刚走一小段路,与他们正对面一队禁军及其后紧跟着的宫女太监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起开起开都起开。”对面一队很是霸道,紧跟着晏纤纤的太监宫女一下就被冲散。

      “不好!”掌事宫女慌神暗道不妙,被撞倒的她赶忙起身去寻晏纤纤,然而一片兵荒马乱摩肩接踵,哪里还有晏纤纤的影子。

      “你说什么,霁阳公主丢了!”听到晏斯凯大怒着摔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宫女低着头畏缩着身躯浑身冰凉。

      晏斯凯直冒火,眼露凶光,脸上手上尽是青筋暴露,肩膀起伏着他深呼吸尽力镇定下来,摔手让宫女滚他坐了下来拧眉。

      派出去的周蒙到现在都没有半分消息,该死该死,他太小瞧了晏纤纤!但是,没事,他手中还有一张底牌,这张牌,足以让晏纤纤崩溃。

      大地沉睡,冷风轻拂,除去不知哪儿传来的几声吠叫,黑冷的街道寂静无声。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打着睡眼朦胧的打着哈片在城头来回走动。

      “今夜可真是个鬼天气,一片漆黑,连月亮星星的微光都没有。”他手打着嘴发出啊啊声的抱怨,突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响声,他连转回头去看,粗粗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

      “肯定是天天守夜守的耳朵都不行了,也不知皇帝老儿要干什么,封锁个城门有个屁用。”那夜巡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走了,而他刚刚走了没多远,突然一抹凉意从其脖间一划,连一声响都没有发出来,他已悄然的死去。

      而同样的情况,在其他的城头,同时上演。无声无息间,尚勤门的守卫,一个个被拔出。

      “纤纤。”激动的唤声从前面传来,在地道中狂跑的晏纤纤看到对面侍卫簇拥之间的奔来的宫水澜,身子一颤立马迎了上去。

      “嫂嫂。”她泪带着笑唤道。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秋林突然告诉我你被囚在芷阳宫时我真是吓到了,逃出来了就好就好啊。”

      宫水澜身形消瘦了许多,苍白着脸她抱着晏纤纤轻轻拍着她的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我们换个地方再详谈。”

      放开晏纤纤,宫水澜警惕的看了一眼周边说道,晏纤纤也知这个理,点点头不言随宫水澜匆匆从这地道中撤退。

      “我听闻四哥被囚,晏简凝叛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地道中爬出来,小群人左拐右绕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众人终于隐到了城中不知哪里的一处极其破烂的小屋。接过宫水澜递来的湿帕,晏纤纤擦着脸上的土问道。

      闻言宫水澜苦笑了一声,“事发的太突然了,你刚走第三日,宫中就突然传出了皇上病危的消息,同样是这段时间,朝中多位大臣家就传出了中毒的消息。事太蹊跷,我与汾王殿下商量之后,汾王殿下就进宫去探查消息,我则继续监视定西王并调查多位大臣中毒一事。本与汾王定好戌时一刻怀王府见,直到戌时三刻都不见汾王殿下,我便知事情有变,但情况不明避免节外生枝我不敢乱动,便调动了人马去探看宫中情况。一夜下来损了近五十人只得了张汾王拼死传出的字条,越叛,逃。看到字条我便知不妙,但还是晚了,沈夫人,陈儒被抓不知所踪,而怀王府也被人包围了起来。若不是先前我多留了心思打了一条暗道,如今恐怕也落在了定西王的手中。”说着宫水澜眉尖紧蹙,面上极为忧虑。“你可有斯辰的消息?”

      “京中有变三哥已经察觉到了,听舒家的说,仙门战事一平定之后,三哥就带着残余兵马从西面摸回京城。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三哥的消息了。”

      听到这话宫水澜脸上的不安更是明显,晏纤纤察觉有些不对,赶忙问道,“嫂嫂,有什么不对?”

      宫水澜痛苦焦虑的闭上眼点点头,“我怀疑陈洵叛变了。”

      “什么?!”闻言晏纤纤大惊失色,心瞬间便惊惧的哐哐跳了起来。

      陈洵可以说是三哥的左膀右臂,三哥与月华对其都是极为信任,若不是极为信任,三哥与月华离京断不可能将禁军与卫京营都交至其手中。

      “你说的可是真的。”晏纤纤白着脸追问。

      宫水澜握着拳凄切点头,“斯辰在京中与军中的暗桩几乎全都被拔出,对斯辰的部署如此清楚,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晏纤纤哐当一声摔坐在椅上,不安开始在她心头弥漫,但一看宫水澜毫无血色的脸,晏纤纤压下了心头的不安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嫂嫂你先别担心,三哥足智多谋,他必定无事。我们还是先考虑一下目前状况,商量一下对策吧。”

      “嗯。”宫水澜知形势严峻,强打起精神来回晏纤纤话。拿出城防图指着图上一点,她道,“接到秋林来报说你在宫中,我想你应是有所图谋。你若回来,镇南必以无事,所以我猜你应该会带部分人马回京。我派出去的人日夜探看四道城门动静,唯一开过的门只有今日下午从尚勤门出城的一千人马,我断定你必是准备联合京中部署从内开门,放人马入京,而你想启的那道城门就是尚勤门。所以我召了滇令去暗杀尚勤门执勤的人,算算时间,这阵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晏纤纤点头,她本想逃出皇宫集结谢氏留在京中的人去开门,但现在有嫂嫂的帮忙,开门她便不用再费心了,沉吟了片刻她道,

      “嫂嫂,麻烦你派个可信的人去这里跑一趟,”说着,晏纤纤噤声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带朵枯花,言天上人间,花落花开八字就可。”

      接过纸宫水澜没多问,点点头立即交代给守在一旁的何先。

      一旁晏纤纤敛眉道,“我共带了七千人马回京,若跟禁军与卫京营拼起来,这些人有些勉强。所以我准备带人再回皇宫去挟持大哥,而卯时一刻俞之州就会带人马冲进京城,烦请嫂嫂一定要守住四道大门,在我发信号之前,一定不能让外出巡查的卫京营攻破大门。”

      宫水澜嗯了一声道,“定西王虽将卫京营与禁军高层都换成了自己人,但中基层大多人士兵内心还是相信斯辰与月华的,只要他们现在有一人回来振臂一挥,卫京营与禁军必多是人跟随。”

      晏纤纤皱眉心下暗道失策,当时应该大胆一些与月华一起回京。不过三哥…晏纤纤心中是真的乱了。三哥比她回京要早,按理他应该到了,若他回京,他不可能不与她和嫂嫂暗通消息,但这么久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三哥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晏纤纤咬唇心神不定,直到宫水澜问了她两次她才唤回了神。

      “刚那毒你说你有头绪,是什么?”

      “啊对,嫂嫂你知道云良阁吗?据谢氏的情报,朝中大臣中毒一事是云良阁的蝶梅使的计,若是控制了她拿到了解药,那这些倒戈的大臣必能为我们所用。”

      “蝶梅…”闻言宫水澜身形一颤,神色更差了许多。察觉不对晏纤纤赶紧关心的问道,“嫂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宫水澜撑桌坐直了身体,只是她眼中的痛意与沉重却完全无法掩饰。

      晏纤纤似有所感有何想说,然而最终抿唇闭口不言。

      雨,又开始嘀嘀嗒嗒的下了起来,晏纤纤最后望了一眼黑暗的天空,带着跟随她的谢家五十人一头扎进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黑地道。

      明天,一切都将结束了。

      天乐皇宫从建立到现在也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这皇宫地下可谓是纵横交错,迷宫不断。若无母后临终时给她的那本画册,晏纤纤绝无把握能从如此复杂的地宫中走出。想来,当年太后与梅先生联手助母后逃出皇宫,走的便是这地宫吧。

      晏纤纤无言轻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她打起精神抓紧赶路,最终从皇宫一素来无人的冷殿中,晏纤纤先行出来了。

      她一身宫女的打扮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屋外果然没人。晏纤纤平复了一下呼吸率先出去探明情况。

      天还没有大亮,各处灰蒙蒙的看不真切。晏纤纤拿着个扫帚往外走远了些,然而她越是走就感觉越不对劲。

      静,太静了。这个点虽早,但按宫规时间此刻应有人起来做打扫,但她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却没看到一个人,而空气中,她似乎闻到了在边关那种血腥味。

      晏纤纤心中一凛,立刻往回退,带出几个太监宫女打扮的,几人略微分散开来朝外走去。

      一路走出这片冷园,都要走到御花园的位置却仍无一人,而到此时,空气中的腥味也越来越浓。忽而最右侧的人似乎发现了些什么,打着手势让他们过去。晏纤纤带着不安快步而去,而当她看到面前场景之时,晏纤纤双眼都凝固了。

      又是一个探查的人神色沉痛的摇头回来。晏纤纤手握着拳颤抖。她站立的周边,到处是鲜血已经凝固的尸体。整个皇宫,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杀,无一幸免。现在,整个皇城,唯一活着的,只有晏纤纤和她所带来的五十人。

      栖云与秋林的尸体被牢牢的定在了芷阳宫的宫墙上,她们身上无一块好肉,指甲牙齿像是一颗颗一片片的被拔出似的散落满地。

      晏纤纤看着她们,完全可以想象她二人身前到底遭受了怎么的非人待遇。

      她脚下踉跄,一旁的人立刻扶住了她,而她双目早已被染红,眦裂发指。

      一旁又一搜索的人回来,他狂奔着将一张纸和一枚玉坠拍到晏纤纤手上。晏纤纤看到那枚玉坠眼猛地凝固,她扯过纸上下一扫,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怒吼出声。

      “晏斯凯!若我晏纤纤不将你五马分尸,我晏纤纤誓不为人!”

      手颤抖的连纸都抓不住,那一张纸被缓缓的吹落到地下,白纸血字,只有短短七字。

      晏斯辰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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