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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   枪头调转旋打掉从后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沈月华右手挥剑斩杀周圈围上来的大辽精锐骑兵。他身后的朱雀玄武,无一人退缩,迎着刀枪剑雨,奋力跟上。

      “兄弟们,冲啊!敌军阵营就在眼前!”他大吼,周围玄武朱雀朗笑着随他冲上。

      这支孤军,像是一只涂满毒药的锋利尖刀,凡是胆敢阻挡在其前的障碍,无一灭亡。

      “将…将军。”指挥营前的最后一道防线马上就要攻破,传令兵腿软摔了个狗吃屎慌里慌张的急忙跑来脸发白的喏道。“这要怎么办,要立即后退吗?”

      “怕什么!”指挥官大骂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驱除心中的惊惧,怵着头皮,指挥官死撑着,“把他们几个几个孤立起来,我们有的是人,靠人海战数耗死他们。”

      传令兵领命,小跑着往前最后命令。接到命令,大辽士兵麻着头皮,挥起手中的兵戈,迎上那凶勇悍战,犹如地狱归来的血人三千。

      大辽如一圈又一圈消散又涌起的浪花,玄武朱雀到现在没有一人,是没有受伤的。身边的人又涌了上来,而与此同时,天乐,又是一轮箭雨来袭。

      又有无数的人犹如被割的麦子倒地,三轮箭雨一过,玄武朱雀至少有一千人死在自己人箭刃之下,但大辽,更是至少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

      沈月华怒吼着挥剑划过周圈人的脖子带起一道道血线,他的左胳膊,已经彻底软嗒嗒的垂在了身边。

      砍杀人的那一瞬间,沈月华的余光投向了镇南城头上那金红的人影。额头的血往下滑落,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虽看不清楚,沈月华却笑了。

      纤纤,你才是我们三人中,最坚强的那一个。

      抹去血迹,沈月华大笑踏着敌人的身躯旋身向前冲出。战场上跃起的他是那么的夺人眼球,敌军指挥瞧着流星一般旋着箭向他滑来的沈月华,吓破了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下跐着地后退。

      “你疯了吗!”箭雨下落,许如梦遥视着不断倒地的人群,崩溃的向晏纤纤叫着。

      听到这质问的话语,晏纤纤低声的讽笑起来。她笑许浮梦不懂月华,笑许浮梦关心则乱。

      月华为何带孤军深陷敌营?除了他要去擒王,更重要的,他是在为天乐,吸引聚集大辽士兵。

      凝望着五里外死伤无数,却依旧不要命向前冲锋的玄武朱雀,晏纤纤甩身,淡然却凛冽之意猛然从她身上爆发。

      “论带兵打仗,我确实不如你,但,我比你更懂他,也比你,更能狠得下心。”“什么都无法舍弃,那便,什么都无法得到。”

      接过茯苓递过的特制小弓与纯钧剑,在许浮梦失神的目光下,朝着城门,晏纤纤大步凌然头也不回的走去。

      “不论生死,沈月华,我晏纤纤一定会带回来。而镇南,就交给诸位将军了。”

      城门开启,看天乐又冲出一队人马,早已被吓的散了军心的大辽军队纷纷让开,唯恐下一刻就将是自己肢体横飞。

      晏纤纤一怔,但鞭马的速度却更快了。惊呼声起,晏纤纤抬头,便是七十米开外飞身跃起的沈月华。晏纤纤浅浅的笑了,沈月华既决定要斩杀大辽头领,她便相信,月华一定会做到。

      而她对许浮梦说她更能狠下心来,哪里是啊。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绑了三哥与月华隐姓埋名彻底的远离这危险之地。

      但是她知道,若她真这样做了,三哥与月华,定会怒极了她。她绝不会做会让三哥与月华生气的事,哪怕,会为此,付出她,亦或他们的生命。

      指挥头领被斩,看着浑身是血,冒着阴冷杀意的朱雀玄武,大辽士兵作鸟兽散般慌张而狼狈的向后逃开。

      “包围,放箭!”有着军衔的将领试图组织起军马再度发起攻势。带兵冲来的晏纤纤望见立即举弓自五十米开外两箭齐射。

      只吼了一句话声音就戛然而止,那将领至死也不知,那两箭,是如何穿过混乱的人群从五十米开外精准的射向他。

      刀枪棍剑十八般武器,她晏纤纤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射箭。论起精准度,连沈月华与晏斯辰,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那将领摔下马死亡,却提点了大辽士卒。双方拼到如此地步,早已无调和可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握紧手中的战戈,奋不顾身。

      万箭齐发,扫向残余不到二千的士卒。那有如黑云避日一般的箭雨从晏纤纤身后升起。

      “少爷!!”

      嘶哑的呐喊声被吞没,沈月华看着江津带着笑意,扬起手臂护在他面前为他尽数挡下了那避无可避的冰冷箭矢。他拿剑的手终是抖了起来。

      无数箭矢入体,江津像是筛子一般倒了下去,他已经失了呼吸,但他如同少年般明亮的眼睛依旧张着。

      沈月华浑身颤抖接过江津的尸体,握剑的手缓缓各上了他的眼睛。一剑砍去插在他身上的箭头,沈月华将他背在背上。

      “江津,少爷带你回家。”

      仰天长啸,沈月华怒嚎,“大辽主帅已死,玄武朱雀,重整队形,随我回家!”

      沈月华什么都没有再说,挥起刀刃,沈月华,向回家的路杀去。

      没有言语,带着还活着的人,玄武朱雀立刻重摆阵型,跟随在沈月华身后,踏上回城的征程。

      大辽兵马看着永远不会畏惧,永远奋发向前的天乐将士,手中的刀,似乎由于怯慑而钝了几分。

      晏纤纤带着一千人向前突进,沈月华带着不到一千五的朱雀玄武向后撤退。两队人马,终于在敌军阵中相会。

      “纤纤…”

      沈月华看着她怅然,却沉默无言,她说会生死相随,他知道,那从不是一句玩笑话。

      没了马匹的人快速上了驰援部队所带来的马匹,二千多人,毫无停滞的向镇南关驰去。

      大辽近万的骑兵早已在四轮箭雨与玄武朱雀的冲杀中死伤殆尽了,而那些已麻木胆悸的步兵又怎能拦住气势汹猛的天乐士卒。

      箭雨又一次升起,只是这一次落向了他们身后,有了这一阵的阻挡,晏纤纤带着沈月华,冲回镇南。

      众人残喘,其余将士带着敬畏快速将受伤之人抬去治疗。

      已缓过劲的许浮梦神色复杂的看着有条不紊指挥着士兵的晏纤纤。

      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霁阳公主,不愧是主帅看上的女人。

      经此一役,天乐死伤四千八百余人,玄武朱雀近乎全灭。这打击虽沉痛,但也让大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辽折损一万八千人,而其中更包括其主将以及带给天乐无数麻烦的精锐骑兵。

      俯视蝗虫退却的大辽军队,晏纤纤攥拳咬牙。沈月华,在这场战斗中,彻底失去了他的左臂。

      撤军回镇南不到半个时辰,有一只近万的军队从西面向镇南靠近。

      必是仙门援军来了,镇南将军都振奋了起来。晏纤纤眯眼直视那靠近的军队,直到兵至门下,她看清领兵那一人,大惊失色。

      怎会是舒知秋。晏纤纤赶紧命人开城门放军队进来。知秋登上城墙向晏纤纤抱拳问候。“数年未见,不知公主可还好?”

      晏纤纤语塞,心情复杂,话语无数,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叹。

      “西北内部遭敌人袭击,凉州雍州林州三州内部沿仙门关潼一带郡县百姓均被屠杀殆尽,已经成为一片死城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晏纤纤脸色也凝了起来,她一直在想,大辽阵前的天乐百姓到底从何而来,现在,看来是有了答案。

      “三哥呢?三哥如何?”沉虑片刻,晏纤纤赶紧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怀王殿下安好,仙门危急解除之后,卑职与怀王殿下就在仙门兵分两路了。卑职带领人马前来支援镇南,而殿下带人从西悄然向京城摸回。”

      晏纤纤敛眉,神态言语中都轻松了许多。不再多问,她点头安排大军趁大辽没发动攻击时赶紧休息一阵。

      没要侍从跟随,晏纤纤独自走向城头向尸横遍野火焰燃烧的战场望去。冷风横吹,让已两天三夜没睡的晏纤纤清醒了许多。

      京中果真生变了,凭嫂嫂之智,再有吴晓与滇令加护,嫂嫂与亦安,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京中有陈儒与陈洵坐阵,大哥与四哥若是逼宫,卫京营与禁军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让其得手。

      到底是怎么了?按知秋所言,那突然从三州之内窜起的精锐骑兵,莫不是大哥前往西北之时布下的暗招?

      一想至此,晏纤纤猛地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此刻她浑身发软,心跳的又紧又急而又生疼,就像有人在她心尖狠戳了一刀。

      晏纤纤捂着胸口脸一下变的苍白,一旁警戒的士兵一看霁阳公主色变,挣扎了片刻最终上前询问。

      晏纤纤摆摆手示意没事,心虽还慌难受的紧,但也消散了许多。她刚直起身,就听到周围传来的惊骇声。

      远眺到东面太阳升起地平线处猛然显现的黑压压的大军。晏纤纤心情一下沉了下来。

      号角吹响,听到集合命令的众人立刻进入防御姿态,还活着的将领匆忙登上烽火台。沈月华瘸着腿废力的来到晏纤纤身边,撑着他晏纤纤目光远望,落在了那支快速前行的军队之上。

      那是西梁军马,曾和修远去过西梁军营的晏纤纤马上便认出。

      铁骑逼近,掀起尘土飞扬。众人脸色阴沉,不知西梁是兵分两路同时攻打镇南与嘉兴,还是只选了其一攻打。

      镇南如今无食无粮,且兵马疲卒。一个大辽就很勉强,再加西梁…一想到此,众人脸上都多了抹灰色。

      但晏纤纤没有。距离她与茝沅的一年之约还有一个月。十一个月都等来了,他绝不会差这一个月。茝此刻发兵镇南,必有其他目的。

      几瞬呼吸之间,西梁人马已来至城下,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西梁一方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多数人盔甲上都带着斑驳血迹。

      距离镇南关三公里左右西梁军队即刻停下,其整齐划一的动作充分展现出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有人屏息无言,而天乐一方在晏纤纤的示意下也按下性子没有发动攻击。

      马蹄踏地,锵然作响。西梁军队沉沉分出一条路来。一人披着副铁叶攒成的铠甲,腰间系着一条九龙戏珠黄带,自万军中纵横而来。

      天乐墙头响起了骚动,神情漠然的沈月华面上也浮上了几分诧异。晏纤纤低头,与来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眉间终是染上了几分怅意。

      茝沅已收回了视线,确认晏纤纤没事,他的心落了下来。掉转马头不再多看一眼,茝沅驾马转身离去,徒留一抹背影。

      “收兵,回国。”

      冷骘低沉声响,没有发生丝毫动乱,西梁兵马随着他们的陛下悄然的来,悄然的走。

      这是要做什么?花大老远来这一趟就只为来个到此一游?天乐众将士那颗忧虑重重的心一下被弄的不知所措而面面相觑。只有沈月华,注视着依旧眺望远去离开大军身影的晏纤纤,似乎明白了什么。

      西梁离去已有一个时辰,天乐一方派出去的探子回来。

      “禀将军公主,正如公主所想,后撤三十里的大辽军队全被剿杀无一人生还。”

      在场诸位都愣了,这大辽,只能是被西梁灭了,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西梁与大辽,不是同盟关系吗?可一想西梁不知为何,在天乐起初最危急的关头又没有趁火打劫,众人又一下迷惑了,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探讨声此起彼伏,晏纤纤垂了眼睑散发遮容神情瞧不真切。

      沈月华余光看了一眼她,而后,伸出右手,紧紧的握住了晏纤纤的手。

      手上凉意传来,晏纤纤回神,转头视了沈月华一眼,她扯出了点点笑意。

      茝沅,果真是喜欢她…

      镇南危急暂解,然京城与嘉兴不知如何。沈月华发现,他们三线脱节的太厉害了。商谈了近半个时辰,最终晏纤纤说服沈月华启程回京补那最后一线,而沈月华,依旧驻守镇南关。

      “我们京城见。”临别前,晏纤纤抱着沈月华在他耳边轻语。

      沈月华没有回言,只是紧紧的将她禁锢于怀中。

      “等你回来。”晏纤纤抬脚轻轻一吻,然后,再无儿女情长。她转身,眼底柔情被冷意尽数取代。

      画面转向京城。晏斯凯手落在腰侧剑上,目光环视宫中来来去去不停搜寻的禁军,阴着脸吩咐,“挖,给本王挖,宫里上上下下每一寸土地,尤其是芷阳宫,景阳宫,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晏斯凯滞怒,面容愠色。他身后晏简凝在木律的搀扶下脸色不善的慢慢走来。

      “四哥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父皇那里你可盘问出什么来?”

      闻言晏斯凯阴沉着面摇头。

      “宫水澜与陈儒可是抓到了?”

      又是晏斯凯心中膈应的一件事,听晏简凝一问,他脸色更黑了。

      “你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没问题,从京城一路往西的所有关口的指挥,都已换成了自己人,就算晏斯辰能从两面夹击下逃出生天,待他从仙门回京,也必会死在自己人手下,陈洵我已派了过去,他再有戒心,也万不可能会防陈洵。”

      晏斯凯点了点头,他现在心中不定的只有不知所踪的宫水澜陈儒二人以及传国玉玺了。

      到底会在哪里?捏着剑柄,晏斯凯的脸变得极其狠辣。

      “从山白至京城四门,定西王全都暗中布下了人手。我们一进到城中,便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必须翻山从这条小路绕去。”

      谢毅指着地图中一点,极为肯定得说道。

      居然…会跟谢家军并肩作战,晏纤纤不可思议的出神,直到谢毅又喊了她一声晏纤纤才被拉回现实赶紧点头。

      晏纤纤离开镇南不到半天,就与被谢毅差来寻她的俞之州找到。跟随俞之州走的晏纤纤当看见谢毅之时,极其意外。

      三哥到底还有多少事未曾告诉过她,晏纤纤不自觉感慨。

      “京城如今把守极严,只进不出。宫中消息几乎探查不到什么。最新的消息已是十日前的了。”

      “公主你可知云良阁?”说着,谢毅的扬眉问道晏纤纤。

      “云良阁?”晏纤纤迟疑,“那家青楼?”

      “对。”谢毅点头,“据谢家探子来报,这家青楼的老鸨蝶梅,实为定西王的手下,在定西王的暗中支持下,她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将云良阁打造为京中第一楼,并且成功将探子插入朝堂多位大臣家,不止是小厮妾室,甚至有些正室都是这蝶梅的手下。定西王通过这蝶梅,给朝中多位大人投毒,迫使这些人不得不支持他。皇上现在已被他所软禁,如今朝堂所有政务全都由他在处理。而他上台后,第一个动手的就是怀王府。至于怀王妃与怀小王爷是否落于他手,无法查明。另外,据探查,晏斯凯切断了运往镇南嘉兴仙门的所有补给。”

      晏纤纤神色一凝,眉蹙问道,“禁军卫京营与四哥呢?”

      谢毅眼含深意的看了晏纤纤一眼,道,“定西王声称此次事变是怀王与西梁联手勾结,并揭举了怀王殿下营中数人,禁军与卫京营虽半信半疑,但此事一出,怀王妃,汾王,沈夫人以及禁军统领陈洵都没了踪影。而定西王又将周蒙调来掌管禁军与卫京营。就算他们心中有疑,也无处可舒了。”

      那眼神看的晏纤纤浑身不自在,避过话头,晏纤纤点头不在言语。

      大致情况与行动路线已清楚明了,不在磨蹭时间,确定了方向众人立马赶路。

      五日后,一行人翻山绕路终于赶至了京城周边。而一个意外的消息,让众人,尤其是晏纤纤,彻底勃然。

      十月二十一日,景帝晏城传位于其长子晏斯凯,随后驾崩。

      而怀王晏斯辰,已确认其伙同刑部尚书陈儒勾结西梁颠覆天乐。新帝下令,凡怀王党羽,皆于三日后,满门抄斩。

      看着手中全国各处下发的诏文,晏纤纤淡然的面容彻底扭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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