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忒浅》乔帆帆

57、第 57 章

　　庭院中似是有人下落，刘檀雅的目光一下凶狠起来。

　　她阴毒着脸重整仪态从地下起来，再看向谢淮宁时已眼中再看不到半点人性，只有疯狂。

　　只要她死在这就可以了，死在这，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份诏书的存在！

　　刘檀雅面色狰狞了起来，眼中透着森森杀意。

　　谢淮宁勾唇，手搭在椅上屹然不动，扬眸对上刘檀雅扭曲的面孔，她訾笑道。

　　“当年你和晏城联手架空先帝，把持朝政，并策反暗卫都领马庆，在药里下毒毒害先帝。先帝逝后，你联合马庆蒙蔽暗卫，使暗卫以你为主。这么多年了，想来姐姐怕是早已忘记唯有滇令方可驱使暗卫了吧。”

　　闻言，刘檀雅瞳孔猛的缩紧，眼珠翻白，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

　　谢淮宁浅笑不语，换了个姿势靠在了椅背上，金袍上繁复的金凤随着她的动作展翅，她手伸向袖中，在刘檀雅震怒的视线下拿出一块极小的深赭色令牌，而后淡淡拍在桌上。

　　并不重的声音如同撞钟般砸进刘檀雅的心里，她盯着那令牌已完全扭曲了，以致于像扔垃圾一般被扔到地上的尸首都没能引起她半分目光。

　　在令牌出现的那一刻，她心中就掀起怎么轩然大波，让她再也不能伪装淡定。

　　怎会！怎么可能！滇令怎会再她手中！

　　她还卷在震撼的凶猛波涛中，而谢淮宁冰寒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我本不愿动用这些东西，但是，你既向我宣战，妄动斯辰与霁阳，我若不回，反倒有愧姐姐的心意。”

　　对上刘檀雅阴虐不可置信的目光，她面若冰霜，声音冷寒。

　　“姐姐确实好算计，利用安婉仪禁我景阳宫封一切消息，再用林生哥哥乱我心神，最后激我对晏城的恨确保我不会在过问晏城任何事。姐姐真是算的滴水不漏。若不是沈冲提点，妹妹至今仍圈在套中。”

　　听到此话，刘檀雅眉毛骤然蜷起，神情暴虐。

　　而谢淮宁起身，眉眼尽是冷冽肃意，她一步一步逼向刘檀雅，气势破人。

　　“姐姐可真是小瞧了妹妹，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掌控在你的手中吗？我早都不是，那个被你欺蒙股掌之间的傻白甜了啊。”

　　那一瞬间，非同寻常的压迫力四面八方的朝刘檀雅袭来，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谢广寒，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先帝和晏城保护的天真女子了。

　　刘檀雅的表情让谢淮宁十分愉悦，弯眼吟吟一笑，她散去了所有的冰寒冷冽，刹那间的风情，一如她初进宫时那般无邪烂漫。

　　“说起来还得感谢姐姐，那夜姐姐的亲自示范可是好好给妹妹上了一课。”

　　谢淮宁停顿，挑眼看向刘檀雅，嘴角擒笑，“让妹妹知道，到底该如何取悦先帝。”

　　刘檀雅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她名门出身，谈吐礼仪做派哪样不是顶尖的。然而为了皇上的眷顾，她抛弃了所有的自尊自爱，那些日子，于她而言同样是耻辱。

　　谢淮宁敛眉勾起唇角讽刺道，“妹妹不像姐姐那般柳絮才高，唯一值得夸赞的，不过是这身皮貌。倒是碰巧，先帝与晏城爱惨了这相貌，所以啊，”她扬眉欢笑，“这皇室，只要是我想要的，从来就是唾手可得。”

　　“你！”刘檀雅气的直颤，却无法反驳，一口闷气压在腹中，竟泛上些血来。

　　谢淮宁垂眉，唇边还带着笑意，只是笑中全是对自己的鄙夷。

　　礼义廉耻，从那日她和林生哥哥被围捕在唯亭之时，就已经全部没了。

　　当年晏城大肆拉拢朝臣架空皇上，刘檀雅下毒侵蚀皇帝之时，她在干什么？她在忙着跟先帝颠鸾倒凤，云翻雨覆，吹枕边风。

　　“呵呵。”

　　她目光看向了扔在桌子上的深赭色令牌，发出了讽笑。

　　抬头再看向刘檀雅，她收敛尽了所有的情绪，语气变得极为平淡，“你苦心孤诣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对晏城动手，我想，玉玺至今你都还没有找到吧。”

　　闻言，太后眼中猛然间暴出精光，不过下一秒立刻闪了过去。

　　“玉玺在你那？！”她状似平静的问道。

　　谢淮宁不答，手指在桌上微动。

　　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与刘檀雅硬碰硬的准备。从天乐建国初始便有刘家，刘家根基太大了。她从先帝那里拿到的证据，大多都只是些陈年老账了，就算现在翻出来，动的大多不过是那一批快要老死的家伙们。

　　这次斯辰与霁阳之事太后一直都是借着越舞瑟在背后操控，真要撕起来赔的是越家和斯辰霁阳。

　　不过，谢淮宁眯眼不着痕迹的打量刘檀雅。她手中到底有多少牌，刘檀雅并不清楚。

　　盘算了一圈，她勾唇，“在我这还是不在我这呢？” 说着她眼眉挑起笑看刘檀雅。

　　刘檀雅此刻也冷静了下来，若玉玺真在谢广寒那里，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晏城喜爱谢广寒喜爱的疯狂，当年她二人联手之时，她的条件是晏城不尊生母而尊她为皇太后，而晏城，绝不妥协的条件便是，必须尊谢广寒为皇后。

　　这二十余年下来，谁知晏城如今对谢广寒还报什么情感。若真为了讨好她给她玉玺，刘檀雅相信晏城是做的出来的。

　　“虽说我也是巴不得晏城死，不过先帝遗诏还没有公布，若是他现在死了，还有点伤脑筋呢。”

　　不去猜想刘谭雅那点心思，谢淮宁食指点在令牌上转着，半抬头扬眸看着刘檀雅意味不明的笑着。

　　刘檀雅的心一瞬间被捏紧，什么都可以重来，唯独这个位置，她绝不能丢！

　　“你想要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喑哑着问道。

　　“要什么？”谢淮宁右手拄头撑在桌面上，状似认真的在想，约莫一杯茶的时间，她笑道，“虽晏斯辰与晏纤纤也让我恶心的慌，但怎么说一个从我肚子里出去，一个我从小养到大。就算打骂也该是我来，还轮不到外人动手。要是其他人越了份，本宫心情可是会极差呢，这要是干些什么，本宫也说不好。”

　　淡淡的威胁让刘檀雅眯了眼，过了很久她才毫无起伏的说，“可以，但我要那两份圣旨以及你手上刘家所有的罪状，并且，”

　　她看向桌上的令牌，眼中贪欲闪过，之前没有滇令光靠马庆驱使暗卫着实麻烦，那马庆是个贪得无厌之人，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她带着嫌恶之色，死了也好，只要她拿上滇令，暗卫还不依旧任她驱使，停顿半刻，她接道，“还有滇令。”

　　谢淮宁眼睑上挑，起身就走，“贪心不足蛇吞象，既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没想到谢淮宁这般不留情面，刘谭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晏斯辰与晏纤纤你不管了？”她匪夷所思的问道。

　　都已走出门的谢淮宁微顿，转回头似笑非笑，“他二人于我也不过是打发个消遣的玩意，带着晏家血的东西，你觉着我能多喜欢？花这么代价换他二人的命，不划算。”

　　“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谢淮宁终于转回身，凤袍随着她的动作带起轻微散风，吹动了地上的枯叶，她神情极淡，很是凉薄，“遗诏，罪证，滇令三选一。不成，一拍两散。”

　　她话说的极坚决，毫无回转之地，刘谭雅挣扎片刻败下阵来。

　　“本宫要圣旨。”

　　意料之内，谢淮宁讽笑勾唇，“成交。”

　　夜色昏暗，屋外传来哒哒急匆匆的脚步声。

　　“太后。”

　　越贵妃步履匆忙，脸色黑意甚浓，进门她便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正德宫一干人等全部被撤走，皇后还将章德从禁军统领的位置上给撤了出来。”

　　“你是在质问哀家吗？”

　　太后冷言，目光射向越贵妃，极为阴冷不快。

　　越贵妃声势一瞬弱下，她知自己有些冲撞了，只是她此刻心里极不稳定。

　　谢淮宁站在台阶上冲她那冷冷的一瞥，她至今还心有余悸。而且，越贵妃牙咬的极响，为什么太后的暗卫会护在她身旁！

　　见越贵妃老实下来，太后才收回视线。

　　这可真是难办了。刘檀雅有些暴躁的揉着太阳穴。她与谢广寒争斗，与越贵妃扯不上干系。且她与越舞瑟只是暂时联手，越舞瑟怎么可能会为了她的利益而收手。

　　刘檀雅的面色越来越冷，指甲抠入椅中留下压痕。

　　谢广寒，你可真是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