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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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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逸的登门拜访让沈冲有些意外,下仆看茶后退了下去。
沈冲坐正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方才放下,看向越逸,他道,“不知越老阁今日所来为何?”
“不过是找老友叙叙旧罢了。”
沈冲眉头几乎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而后迅速归于平静。
“本将与阁老似乎并没有什么旧好叙。”
“将军这么说可是有些伤人。”
越老阁吹着茶状似悲叹,沈冲低头喝茶不语。
“怎么说当年我们都是一同为先帝办事,情分好歹还是有些的。”
沈冲抬头,目光沉了几分,越老阁放下茶杯,端坐在椅上,神情不明。
“而且,这关系再怎么淡,总是好过将军与皇后娘娘不是?”
沈冲嘴角动了一下似是附和一笑,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越老阁屏目,神情有些玄妙,“现今朝堂你我刘家僵持,皇上从中调度周旋。这三足鼎立之势维持了也有数年,总得有一方先衰。沈将军,你说,若皇上知道当年你违背先帝密令,从我越卫使手中救下那梅林生,皇上会做何反映?”
看沈冲凝视向他,越老阁苍老一笑,“最少抹去沈家,将军你说可是?”
淡淡一句话,血腥之意十足,然沈冲纹丝未动,依旧冷硬十足。越逸所言,绝无夸大其词,对此,沈冲心如明镜。
“若阁老今日是来提醒本将的,那还真是劳烦你费心了。沈家如何,本将心中有数,用不着阁老亲费心。若是阁老没有其他事情,那本将恕不奉陪了。韩良,送客。”
越老阁浑浊的眼珠下沉,“将军还是如此不待见本公,话还未说完就送客。”
沈冲一字眉毛上扬,神色冷漠。“话未说完也不必在说,阁老想说什么,本将知道。对你所想之事,沈冲依旧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与谋。韩良,给越老阁引路。”
末语语意上调,碰了个冷钉子的越老阁有些森然。
韩良此刻已经进屋,抱拳向越老阁做出请的手势。
越老阁眯眼坐了半响起身,“将军真是澧兰沅芷,到时将军莫要后悔。”
此话沈冲置若罔闻,越老阁冷笑一声越过韩良径直离开,韩良见状箭步跟上。
沈冲低头喝茶,不应越老阁阴冷话语。茶杯在手,他神思游离。
帮怀王一把,是对还是错…
越老阁脸色阴沉的上了马车。
沈冲真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他本想借梅林生一事迫使沈冲与他合作,废晏城立晏斯南斗刘太后,真是…越老阁的眼神猛然一凝,冷意瞬间闪过,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带着一肚子谋算回了越府,刚下马车还没进门,他的心腹朱盛匆匆赶到他跟前贴身告事。
“你说什么!”听完越老阁脸色一变,“你确定?”他压着怒意问道。
“是,宫里来的信。而周大人,一刻前被卫京营的人在府里给压走了。”
怎么这样!越老阁的胸膛上下起伏,气息不稳,眼中不定之色转换。
他摆开上前扶他的朱盛,在他诚惶诚恐的目光下独自走进府中。
皇后娘娘竟然出手了,他轻视皇后娘娘真是太不应该了!皇后娘娘到底手上有什么,居然能逼迫太后,那…她手中,会不会也有着他越家的什么把柄。
越老阁面色阴晴不定,浑浊的眼睛顷刻间暴风积聚。
“钱太医,皇上情况如何。”
屋内烛光点亮,谢淮宁觉着有些暗,又吩咐厦德多点几盏灯。
一旁钱太医已经把完脉退了出来,朝谢淮宁躬身,他禀道,“皇上由于失血过多造成暂时性休克,经过这些日的修养总算回复一些,但是失血过重,只这点日子还回复不过来。再者…”钱太医踌躇,眉头不展,“皇上脉向悬浮,与正常脉向有些不同,似是…像用了醉千金?”说到最后,钱太医自己也不太确定。
谢淮宁皱眉,她追问道,“醉千金是什么?对皇上身体可有坏处,皇上又是什么时候能醒?”
“醉千金算是一种麻药,用于人身会导致全身虚弱无力,意识感触能力下降,用量过多,则会导致昏迷。对皇上身体到无什么坏处,至于皇上什么时候能醒来,微臣也无法确定。”
听得没什么大的危害,谢淮宁在她无意识中捏紧的手又松了开来,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皇后没有再问的,钱太医拱手告辞,临末他出来想起来刚忘说的,他又转回身补了一句,“不知皇后娘娘知不知道竹叶青?”
谢淮宁明显一怔,钱太医以为并不知,说道,“提到竹叶青,大多数人只知用药材青竹入的酒,但其实,还有另一类,便是以竹叶青蛇入酒。竹叶青蛇有剧毒,若是处理不当,泡出来的酒便带有毒性,若是在用醉千金的同时服用后者,二者相辅相成,一天之内,呼吸衰竭死亡。”
突然没了声响,钱太医下意识看去,谢淮宁,脸色发白眼中带有一丝慌乱。
钱太医以为皇后娘娘许是吓着了,微微躬身准备告退,谢淮宁没有拦他。
她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屋内寂静一片,直到吴晓悄无声息的站到谢淮宁面前,她才惊了过来,
“娘娘,暗卫已处理完毕,现余二百四十四人可用。”
“啊,本宫知道了,辛苦了。”谢淮宁回神,捏捏眼尖她吩咐,“正德宫再调上二十人暗中看管,无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一步。所有违令者,杀无赦。”
吴晓抱拳,转身出屋,正好与刚进门的竹叶擦肩而过,两人视线撞了一下而后竹叶低下了头快步走过。
“娘娘,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谢淮宁轻应了一声接过,目光垂落在手中的盒上,竹叶见状悄声退了出去,替皇后带上了门。
伸手打开玉盒,一枚九龙缠绕盘叠的羊脂白玉玉玺赫然静卧于盒中。
只扫了一眼谢淮宁啪的一声就盖上了盒子扔到一旁,她的目光停留于床中胸脯上下起伏的晏城。
囚在这个皇宫二十年,拜他和他父亲所赐,她得到了全天下,却也失去了全天下。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若是那一日,她不曾在梅间舞那水袖舞,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所有事情?
望着晏城,谢淮宁怔怔出神。
二十六年前,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谢氏谢广寒以美貌与才情誉满天下,江南本就是许多风情才子聚集之地,不少人千金只求与谢家娇女吟诗作对一场。
慕名来谢氏的人越来越多,最终谢广寒不得以挑了几位公子吟诗作对了一次。
见到谢广寒的那一刻,那几位公子面对她的容貌都不禁征了神,美貌世无双!才情相比起她的容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绝世佳人,独此一位。
凡是见过谢广寒的人,无一都说她的美貌天下无人能敌。从此,谢氏的大门一直都堵满了人,无数人企图见一面这个被称为冠绝天下的女子。
而这,远超出谢广寒的预料,她当时只是不想再被人堵在家中无法踏出一步所以才应了请求,没有想到,应了请求反而事情恶化的更厉害了。
谢淮宁很苦恼,她彼时方才十四,然而找她爹爹提亲的人以数不胜数。其中不乏高官贵族,幸而她爹爹最疼这个女儿,不顾威压硬气拒绝了提亲。
以谢家的地位财富,足以让谢淮宁一生衣食无忧,对这个小女儿,谢端墨疼爱至极,对她,谢端墨采取自由主义,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只要她过的快乐就好。
所以当女儿告诉他说她喜欢梅先生时,他虽然讶异却也没有阻碍。
梅林生是木渎城外一家小药坊的孩子,长了谢广寒七岁,谢广寒九岁那年,他进府做了谢广寒的教书先生。
淮宁二字,便是在谢广寒的央求下梅林生为她取的。
今日又到了梅林生进府教书的日子,谢淮宁一早便认真的梳洗装扮温习书本。外头无人不称赞她的美貌,但是谢怀宁自己却怀疑起她的容貌,不管她怎么撩拨林生哥哥,林生哥哥永远都只是浅笑漫言的疏离着她。
“小姐小姐,先生来了来了。”
谢淮宁气馁的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翻着书本,一听竹叶的叫唤声她好忙提起精神坐好读书,只是她的目光却飘向窗外,没几瞬一身青衣的梅林生自屋外走来,谢淮宁的眼睛猛然间就亮了。
“林生哥哥。”她超欢快的叫着。
梅林生眉尖微微蹙了一下,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他捋平衣折,抬头温声道,“小姐,您得唤我先生。”
“淮宁淮宁淮宁淮宁。”谢淮宁不听梅林生的话,“淮宁是林生哥哥起的,林生哥哥不该叫我小姐,该叫淮宁。”
梅林生无奈,知道拗不过谢淮宁也不在于她争,翻开书就准备讲今天的课。
不想谢淮宁决意今天非要让林生哥哥改口,她突的站起来手压在梅林生正翻开的书上,踮脚抬头望向他,那一瞬间,谢淮宁的呼吸声打在了梅林生面上,他一时有些征。
“若是今日林生哥哥出的题我都答上来了,那林生哥哥就必须改口唤我淮宁。”
回神便听到谢怀宁气鼓鼓的声音,梅林生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他的问题还是挺难的,想想答应她无妨。
到没想谢淮宁执念这么深,提前备足了功课,那日课结束真一个问题都没错。
“林生哥哥,林生哥哥。”一结束课谢淮宁就涌到梅林生身边,眨着眼眼巴巴的瞅着他。
梅林生无奈的叹口气,淡笑一声轻唤了一句淮宁。
“啊啊啊!”谢淮宁趁梅林生不注意高兴的抱了一下他然后赶紧跑。
等梅林生反应过来谢淮宁早都跑没影了,梅林生只能再一次无奈的玩笑。
这样平淡惬意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冬日,不知不觉的就来临。又是一日下课,谢怀宁现在对撩拨梅林生越来越有心得,今日她便使了法子邀梅林生后日同去亭林后山的梅花庵。
梅林生答应的那一刻谢淮宁心里暗暗兴奋。林生哥哥喜欢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了,这一次她可准备的完美无缺,一定会让林生哥哥彻底爱上她。
然而,彼时的谢淮宁并不知,从这一日起,她的人生,彻底的,被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