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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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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丽妃脸都白了,看着脸色深暗的陈国公语无伦次。
陈儒跟在陈国公身后,看到地上衣衫半解的丽妃立马收回了眼。而陈国公却是看着他气的手中的手杖直抖,他颤着身体柱起手杖狠狠往丽妃身上打了一杖。
“蛇蝎妇人。”
丽妃吃痛,叫唤了一声,看着站着的三人钳口挢舌,满是难以置信。
晏斯辰眉上扬,勾唇抬头,手从嘴边滑过,刚吞下去的药丸又被吐了出来。陈儒递过手帕,晏斯辰包了起来。
丽妃死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不得面子,她呼声大叫想要引牢外守候的侍卫进来。然而无论她如何叫喊,牢外都无人进来。
晏斯辰嘴角一直带笑,冷眼旁观着丽妃,许久,丽妃终于明白她是在白费气力,她的目光恶狠狠的转向了晏斯辰。
“你做了什么!” 她愤恨怒道。
刑部那些跟随于晏斯辰的人都已被越贵妃给停职了,现在刑部应该是在越贵妃的掌控之中,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有陈国公,对上陈国公颠怒的神色,丽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因晏斯辰废了陈少世子,陈国公前几日不是在禅堂上大力抨击晏斯辰吗,请求诛杀晏斯辰的他可是顶梁,可现在怎么会跟晏斯辰同处!
丽妃脸色大白,怎么也理不清现状。
看丽妃脸色变化的精彩,晏斯辰挂上了一抹和煦的笑意,对这个他并不准备回答。转回身,他双手交握冲陈国公微微一拜,“接下来,麻烦陈国公了。”
陈国公面露哀色,微不可闻的痛叹一声,他郑重回礼,“老臣自当尽力。”
语罢,他不在停留,握着手杖步下虚浮,他慢慢的走出天牢,就只这么一瞬,他似乎又老了几分。
他枉称一生清风峻节,浆水不交,没想到老,竟耳聋眼瞎,是非不明。
有陈褚如此逆子,他有愧陈家门楣。
陈国公确实是高风亮节之人,晏斯辰感叹片刻。
陈儒还在一边等候吩咐,晏斯辰背手而立,沉吟稍许,他冷声道,“陈儒,网差不多可以收了。”
天色微沉,落日的余晖映射于大地,琉璃屋瓦折射出点点光辉。
越贵妃快步朝正德宫走去,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刻去做,免得夜长梦多。她猛然间加快步子,身后的随从赶忙跟上。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正德宫,她居然会被拦住。
面前的男人她从未见过,然而从他身上流露出的压迫感,以及他眼中闪过的冰冷之意。越贵妃知道,此人,招惹不得。
几次尝试无果,越贵妃站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眉头不快皱起。
正这时,她注意到灵芝快步朝她跑来。她喘息着来不及行礼,赶忙朝越贵妃道。
“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出了景阳宫,此刻正往慈宁宫去。”
日落黄昏,太阳西沉,连带着照落宫院的日光都昏黄了。秋风瑟瑟,庭中落了一地的枯叶,颓败的花,光秃的树,了与半点生机。
而屋内纱幔低垂,檀香弥漫,一片寂静。
几缕刚上的香的烟透过窗缝,向外徐徐冒去。
面向阴暗面的窗子禁闭着,昏黄的阳光从另一扇半启的窗户中射入,让的跪在佛台上闭着眼念经的已不再年轻的人的影子洒落一地。
就在这静谧的气氛中,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轻步走了进来。她俯身,放缓声音小声的说着话。
“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闭着眼念经的人手中转动的佛珠猛然间停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语气平平一成不变的说道。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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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在玉瓷杯中缓缓起伏,云雾茶的茶香透过杯盖向外弥漫。
刘檀雅背靠在玫瑰椅上,搭在扶手上的手,转着手中的佛珠,坐的正正的闭着眼睛默念着佛经。
锦鞋着地的声音从廊外传来,而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声音在门口停下。而后,在没有响起。
黄昏吞没了整个院子,不知是什么鸟的叫声如哀鸣一般充斥着整个庭院。静的只有鸟叫声,而刘太后依旧紧闭着双眼。
过了很久,她听到一声笑声,极轻极轻,仿若她出了幻觉一般。
“二十年不见,姐姐可是,别来无恙?”
刘太后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一睁目,那一身金灿灿凤袍加身,头戴凤冠脸上漾着无双笑意,夜夜带来噩梦的面容,就这么毫无防备,赤裸裸的出现在正门中央,出现在她的目光中。
“一别二十年,妹妹仍旧国色天香,而姐姐,已是人老珠黄,容貌不复了。”
“呵呵。”
谢淮宁笑,从门口走进来,坐到玫瑰椅上,手抚上面容,面色带着讽刺的意味。
“暮去朝来颜色故。这色相迟早都会衰败,姐姐依旧如此看重这薄薄一层皮。”
刘太后敛下双目,不置言语。
而谢淮宁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娇笑一声。
“多年未见,妹妹倒是忘了,这皮相,还真是个好东西,不然当年妹妹可是夺不得先皇的宠爱。以色侍君,姐姐教的道理,妹妹可是差点忘了。”
谢淮宁仍旧娇笑不停,而刘太后的手,已经死死的抓着扶手,挠出来了一条印子。
“看来妹妹今日前来,是要和姐姐好好叙一叙旧。”
“哪里。”谢淮宁仍旧再笑,只是唇角,却已是冷冽与嘲讽。
“妹妹今日,可是来感谢姐姐当年的大恩,谢家,林生哥哥。妹妹可是要多谢姐姐当年的‘援助之恩’。”
一番话说的是如此的咬牙切齿。面对如此不加掩饰的恨意,刘太后只是冷漠的一笑。
谢淮宁知道说这些话也不让让面前这个已无人性的人有半分波澜,她只是压的太久了,再次见到她,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恨。
吐出气,她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轻抿了一口,平复着心中的翻滚起来的滔天怒意。
这二十年来,每一日,每一夜,她无时无刻都期盼着血海深仇得以报。她一家三十余口的命,她林生哥哥的命。
只是还不到时候,越家,刘家。欠她的,迟早有一天她都要他们血债血偿。
“姐姐如此大恩,妹妹若是不回报姐姐,定会寝食难安。所以妹妹今日,为姐姐带来了一份礼物,相信姐姐知道了,定会喜欢。”
刘太后神色终于有点起伏,向她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见此,谢淮宁脸上浮现起凉薄的笑容。
“姐姐猜,当年先帝为博妹妹一笑,送了一份什么礼物给妹妹。”
瞧着太后一瞬间紧缩的瞳孔,谢淮宁讽笑,面上满是不屑和玩味。
“元和十六年,刘烨结党营私,把控朝政受贿一千万两,元和十八年,刘绅,买凶杀害朝廷官员,侵占民地,强将妇女,刘德,倒卖官职,私通惠妃,秽乱后宫。元和十九年……”
随着一条又一条的罪名往外奔着,刘太后一成不变毫无起伏的脸终于出现了动摇。
终于,她忍不住吼道,“给哀家闭嘴!”
谢淮宁浅言慢笑,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岁月并未在她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她抿唇莞笑,那一瞬间的风情,依旧是那个二十年前震动了天下引的无数人为之折腰的绝世佳人谢广寒。
“咦?姐姐这是怎么了?”
看着太后变色的脸,她关心似的看着眼神阴冷透着杀机的刘檀雅。
“这不过只是个开头,姐姐这就不行了,那这后面的,姐姐可怎么听的下去呢。”
状似关心不已的话语,然而却透着森森狠意。
“当年皇上自感命不久矣,死前到给妹妹留下两份遗诏,姐姐想不想知道什么内容?”
谢淮宁冷笑说着,全然不理已变了脸色的刘太后,嘴唇微张。
那令刘太后恐惧了二十多年的脸庞闪着恶毒的意味,嘴里吐出来的话,血淋淋的撕开了她当年耗尽心力费尽心思掩盖的假象。
“刘氏檀雅,得沐天恩,贵为皇后,然其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进谗言,结党营私,弄权后宫,威胁命妇,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一切封号,贬为庶人,交刑部问罪。”
“咨尔娴妃谢氏、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为皇后。”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谋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不惜杀掉那么多人,只为了皇后一个位子。马上,马上所有的都是她的了,她怎么可能会败在这里。
本端坐在位上的刘太后,突然就像疯了一样的咆哮着,她猛的起身直奔谢淮宁而来,一把扯住谢淮宁的衣领把她扯了起来。
“谢广寒,谢广寒!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这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能留下这种遗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谢淮宁绝美的面容上都是讽刺的笑意,她一把推开刘太后,蹲下来抓着倒在地上失了神智的刘太后的衣领。素日来不染半分情绪的秋水眸子如今已是通红,眼中盛满了恨意。
“当年你把我送到他的床上时,你就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刘檀雅,这二十年来,你可为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后悔过!”
刘太后不答,倒在地上的癫狂。“暗卫,暗卫!给我杀了她!”
太后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庭院,然而除了乌鸦的啼叫,却无一人应答。
谢淮宁衣服一甩,哂笑的坐回椅子,冷眼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