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忒浅》乔帆帆

48、第 48 章

　　许是因为昨夜睡的早了些，今日晏纤纤也起的早，刚喝过药坐床旁准备看书，蝉衣小跑着从屋外进来。

　　“公主。”她脸上泛起了红晕，气吁吁的叫道。“有人叫奴婢把这封信送给公主。”

　　晏纤纤看向信封，就只是单单一个封纸，面上什么字也没有。晏纤纤有点诧异，接过信封拆了开来。

　　“公主遇刺与景阳宫失火一事情况复杂，事关皇后娘娘与沈家旧事，牵连甚广。昱暗中查访，寻到蛛丝马迹，寅时三刻，词满楼东厢房静候公主。”

　　晏纤纤面色凝重的收了信，蝉衣有些奇怪。

　　“公主，您怎么了？”

　　“啊，没什么。”晏纤纤笑道。“蝉衣，这信谁给你的？”

　　“舒少爷身边的知秋。”

　　“是吗。”晏纤纤思虑，确实是晗昱的字不错。看还在盯着她看的蝉衣，她浅笑，“没事，你去忙吧。”

　　“哦。”蝉衣可爱的点点头，扭头就欢快的干其他事去了。

　　晗昱吗…晏纤纤拿杯的手顿住。

　　丑时末，西南的宫门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的驶出了皇城。

　　词满楼，京城文人学士雅集之地。无数贤士名家在此流传出脍炙人口，惊艳世事的名词佳句。传说，曾有一豪迈之人，千金换酒，酒入喉肠须臾，一首千古绝对就此流出。这里，是天下风流名人推崇至极的地方。

　　换了一身男装的晏纤纤，停驻于词满楼前。她凝视了楼阁许久，踏步进去了。她心里还是有虑，因此早到了小半个时辰。

　　她顺着楼梯而上，越往高越是清幽，品茶饮酒做对吟诗在此屡见不鲜。而晏纤纤细细留意着，以防突发情况。

　　她来到四楼，转个弯在往前走四个厢房就到了东厢房。她速度放慢了些，突而，一双手出其不意的捂上了她的嘴。

　　晏纤纤心中一凝，摸出袖中的簪子准备反抗。然而背后传来亲和的声音，让她一瞬间犹豫了。

　　“公主，我是晗昱。”

　　晏纤纤最终放弃了抵抗，舒晗昱也确实没有伤害晏纤纤的样子。他左右小心的瞅了瞅，四楼已全是包房，过道中几乎没有什么人。

　　看确实没有什么人，舒晗昱的娃娃脸才舒了一口气，他带着晏纤纤小心的来到了他们身后第二个包房。

　　关上门，舒晗昱立即把门窗都锁死。转回头，他看着晏纤纤焦急的道。

　　“公主，你不该来。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你赶紧逃。快去三皇府找三皇子殿下。姐姐今日要对皇后娘娘动手。”

　　“什么！”晏纤纤大惊失色。

　　舒晗昱慌忙的从袖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晏纤纤。他的动作幅度太急，衣袖翻了起来，晏纤纤看到倒吸口气，他流露出来的胳膊上，深深浅浅的印着交错不一的鞭痕。

　　舒晗昱似是没发觉，给完信，他立刻趴到门缝留意着屋外的动静。屋外寂静无声。

　　扫了一眼，舒晗昱转身回来双手交合对晏纤纤深深鞠躬。

　　“信上写明了事情原委，对于舒家给公主，沈少爷还有皇后娘娘带来的伤害。晗昱代舒家向公主谢罪。请公主快走吧，晗昱回东厢房为公主争取机会。”

　　语罢，舒晗昱转身离去。

　　“为什么”

　　舒晗昱义无反顾的离开。晏纤纤不解，若事情如他所说，倘若她安全去了三皇府，那么，下一刻，便是他舒家灭九族。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晏纤纤终是忍不住问道。

　　舒晗昱愣了，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笑了起来，带着洒脱与释然。

　　“为了良心。”

　　总是亲和爽朗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舒晗昱掷地有声，晏纤纤回神时，舒晗昱已大步离去。

　　不能理解，晏纤纤不能理解。她不理解腹朜大义灭亲，不理解石碏大义灭亲。她不懂，为什么舒晗昱能够如此大义凛然。

　　只是…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她得赶紧走。

　　想及此，晏纤纤赶忙出门，然而她刚刚出门走了不到十步，五人围了上来，她被打晕前最后的一瞬，看见舒晗昱被抓着挣扎。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七日后的事了。那日后面发生的事，都是后来听俞之州和茯苓说来的。

　　那日她刚走没多久，梦络殿那边竹叶慌里慌张的满宫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今天一早就没了踪影。太监宫女找遍了全宫都没有找到。正当竹叶急的要死的时候，晏斯辰进宫了。

　　他来势凶猛，带着八个侍卫，二话没说，直奔明粹宫。

　　“三皇子殿下，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贵妃娘娘还在午休。”

　　晏斯辰硬闯明粹宫，守门的宫女死死的挡在门前不让进去。

　　“滚开！”晏斯辰一把推开宫女，身后的侍卫立刻打晕。

　　他发力，哐当一声，宫门猛的打开。门洞迅速扩大，听到吵闹声赶出来的舒贵妃，直直的跟身影不断显大的晏斯辰打了个照面。

　　晏斯辰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他抬头，眼睛上挑，震慑十足。

　　“舒贵妃娘娘，这段时间，你过的相当不错啊。”

　　越贵妃娘娘心跳不禁加速，她大怒。

　　“本宫一向与三皇子井水不犯河水，三皇子这是何意。”

　　晏斯辰淡笑，一手提着剑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八名侍卫立刻跟着进来包围了庭院。

　　“斯辰能有何意，不过是来跟娘娘交流交流感情。”

　　舒贵妃气的咬牙，

　　“你要造反吗！身为皇子，带兵擅闯本宫寝殿。你至我天乐律法于何处！禁军，还不来人把三皇子给带下去。”

　　没有一人回答她。舒贵妃一愣，又吼了两三遍。依旧无人应答。

　　“贵妃娘娘还是省省力气吧。若是嗓子喊哑了一会说不出来话可就不好了。”

　　一旁晏斯辰说着风凉话，勾唇浅笑，舒贵妃怒然看向他。

　　“你一小小皇子，来本宫宫里撒野，欺本宫舒家没人不成。宫里消息马上就会传出，本宫哥哥定会带兵进宫，本宫乃是皇贵妃，待陛下回来知道你如此大逆不道，定叫你人头落地。”

　　“呵呵，娘娘有所准备，斯辰会毫无准备？”晏斯辰扬唇，眼中冷冽之色不断闪现。

　　“什么？”舒贵妃眉头拧起，不知为何心下闪过不好的感觉。

　　晏斯辰不答，翘腿坐到了侍卫刚刚搬过来的木椅上。手执剑落地。他笑。

　　“娘娘是个聪明人，斯辰也不拐弯抹角了。说吧，我母后在哪。”

　　听到此话，舒贵妃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把守心神，面露冷色。

　　“三皇子胡言乱语些什么，本宫不懂。”

　　“呵。”晏斯辰冷笑，“之州，把人带过来给贵妃认认。”

　　“是，殿下。”俞之州抱拳，不一会，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被拖了上来扔到了舒贵妃面前。

　　那人口吐白沫，早已神志不清，直直砸向舒贵妃身前，邦的一声砸地的声音吓的舒贵妃倒退了一步。她看到那人的面相，惊的拿帕捂住了嘴。

　　“娘娘当本皇子是傻的不成。你三番五次设计谋害母后与纤纤，当真本皇子毫不知情？当年你派人推纤纤落水本皇子就盯上了你，娘娘倒是个能忍的人，足足等了四年才再次动手。”

　　“你！”闻言，舒贵妃眼中明显闪过慌乱之色。但她确实是个厉害的，下一秒就已不见慌乱，她倥偬起脸，威严不比。

　　“一派胡言，三皇子如此污蔑本宫，居心叵测。”

　　“呵呵。”晏斯辰似是耐心用完了，也不打算再跟越贵妃兜圈子。“娘娘还是痛快点，兴许这样本皇子还能给娘娘留个全尸。”

　　“你！”如此狂妄之言，舒贵妃气的手直抖。“晏斯辰你好大的胆子。”

　　“哼。”晏斯辰起身，抓住舒贵妃指着她的手轻轻一撇。

　　“啊，本宫的手。”越贵妃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殿下，舒家抓捕完成。”正这时，屋外跑来一侍卫单膝跪在晏斯辰身前禀告。

　　听到舒贵妃脸都白了。“晏斯辰，你胆敢！”

　　她话都没说完，晏斯辰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带过来！”

　　在舒贵妃惊惧的目光下，她的父亲，哥哥，姐姐，侄子等等等等全部都被带上了来。

　　“舒贵妃，本皇子给你五秒，说出母后的下落，你若不说，每五秒，本皇子杀一人。本王看着，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无凭无据，如此血口喷人，大逆不道，皇上太后满朝文武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今日若敢动本宫与本宫家人一丝毫毛，皇上定将你碎尸万段。禁军！禁军呢！还不过来诛杀叛贼！”

　　晏斯辰冷冷看着舒贵妃，不为所动。“贵妃还是省省吧，你禁军中的那些人，本皇子昨日便已清理干净。如今整个皇宫都被本皇子围住，无人可进出。劝娘娘还是痛快点说吧。”

　　说着，晏斯辰提起了剑，架在了舒贵妃侄子的脖子上。

　　“姑姑，姑姑救我，救我！”

　　侄子脸色煞白，哭声泪下撕心裂肺的嚎叫着。

　　晏斯辰面色阴冷残暴，毫不犹豫的倒数着。“五，四……”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喧闹声。除晏斯辰外众人望去，只看太后娘娘身边跟着花盈及几名侍卫怒气汹汹而来。

　　“晏斯辰，还不给哀家住手！”

　　舒贵妃眼中燃起了亮光，她痛哭着，“太后，救救本宫。”

　　太后疾步而来，越贵妃哭着朝太后爬去跟随太后而来的侍卫，冲向晏斯辰试图制服他，晏斯辰带来的人见状立刻冲上去，数人就在这一小片天地中厮打了起来。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晏斯辰不重不轻的一就这么沉重的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下一秒，鲜血飞溅，那侄子的眼睛还瞪着硕大，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的头，就这么咕噜噜的滚了下去，一路滚到了太后的脚边。

　　“啊————”

　　尖叫声冲天而起，响彻了整片天空。

　　而晏斯辰，风轻云淡的甩剑，抖去剑上的鲜血，漠然的将剑搭在了下一个人的颈上。

　　“还有五秒。”

　　杀意起，晏斯辰冷冽的看向舒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