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忒浅》乔帆帆

49、49章

　　“晏斯辰！”

　　太后怒号，因晏斯辰如此狂妄与蔑视脸怒涨红。她手中的支杖猛敲地。“暗卫，暗卫！给哀家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贼人！”

　　数十人从明粹宫各个方向飞出，晏斯辰抬头看去。终是收了剑。

　　越贵妃心中终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和太后的目光，都落在了庭院中央毫无动作的人身上，跟随晏斯辰而来的八名侍卫以及后面而来的已死伤过半，现在根本不敌暗卫。

　　舒贵妃自从太后来了之后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为的，还不是这暗卫。暗卫曾是先皇的手中的一大杀器，自先皇驾崩后，暗卫变转由了太后接手。

　　舒贵妃笑了，晏斯辰不可能抵过暗卫，他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她朝晏斯辰看去，晏斯辰神色毫无变化，就像是有所预料一般。舒贵妃心中一紧，还未反映过来，血色从她面前喷涌而出。

　　一剑直直插入朝她爬来的她父亲的脖上，血从伤口喷出，舒贵妃尖叫，而始作俑者，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迈着大步朝太后而去。

　　晏斯辰笑了，仰天大笑。他这一大笑，笑的太后心中起了寒意。

　　“皇奶奶，你以为斯辰不知你和舒家暗中勾结吗？纤纤遇刺，那刺客，虽是舒家派出的，但守卫纤纤的侍卫，可是皇奶奶你调换的。火烧景阳宫，想必也是皇奶奶您的主意吧，你想烧毁的，怕是这个吧。”

　　说着，晏斯辰神情冷冽，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年代久远的信。

　　看到那信，太后的眼睛骤然缩紧，她立刻阻止暗卫。而下意识望过去的舒贵妃也震惊。

　　“当年主治先皇的太医在先皇死后写了这封信交给贴身女眷后便自杀身亡。而后那女眷立刻逃走隐姓埋名生活数十载，直到三年前，女眷身患绝症不治，便想尽办法将此信送到母后手上。不过这也使追杀那女眷的人找到了她，皇奶奶应该是从那临死的女眷口中知道信被送到了母后手上，自那以后，皇奶奶每晚睡的很是不安吧。”

　　太后眼中猜疑神色闪烁不断，盯着那信神色阴暗。晏斯辰他一小辈怎会知道！

　　看太后将信将疑的神情晏斯辰勾唇，“斯辰府上还有一瓶十二年的竹叶青，不知皇奶奶有没有兴趣尝上一尝。”

　　这下太后的神色终于挂不住了，她蹬蹬的后退了几步，看着晏斯辰心中惊骇。

　　他居然全部都知道。

　　盯着晏斯辰半响，太后终于开口了。她苍老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怪异。

　　“你想如何，你既全部知道，那就该知此事，还牵扯着谁！怎么，想拿此事威胁哀家？”

　　“皇奶奶说的哪里话，事关父皇，孙儿怎么敢。只不过，母后如今被贼人所抓，纤纤也身受重伤，儿臣与父皇毕竟父子一心，极为担忧，若是父皇知道皇奶奶阻碍儿臣营救母后，说不得会大怒与儿臣齐心协力共讨凶手呢。”

　　晏斯辰笑的灿烂，却威胁十足。

　　太后目光闪烁。看着那张令他厌恶无比的脸，太后最终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三皇子说的极是，只是不知，三皇子你手中可有证据？”

　　老不死，还想挣扎。晏斯辰心中暗讽。

　　“自然是有的。不过，与皇奶奶，就没有什么关系了。皇奶奶放心交给斯辰便是。”

　　晏斯辰语意双关，太后听的明白。一旁舒贵妃也听的明白。

　　看太后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经崩溃的舒贵妃惶恐的叫唤。

　　“太后，太后，您不能不管本宫。太后，太后！”

　　这一声声呐喊，可真是听者流泪。晏斯辰摇头讽笑。

　　太后犹豫，没有看舒贵妃，她凝视晏斯辰，飞快的筹算目前形势。

　　把舒依这个小官家的女儿扶持到如今这个地位，她废了太多的精力，若是在这赔了，打击太大，而晏斯辰，就算他知道，但是，只要他今日死在这里，那么！

　　心中主意已定，太后眼中凶光猛然间大盛，一直注视着太后的晏斯辰眼睛也眯紧了。

　　对面太后似欲抬手，包围晏斯辰的暗卫在此刻也缓缓拔剑而出。注意到变化，晏斯辰手缓缓摸向袖中，浑身开启到最高警觉状态。而他的目光，绕过太后落向门口处，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太后的手完全抬起，暗卫在那一瞬间朝着晏斯辰欺压而上，晏斯辰抽出匕剑格挡。而与此同时，数十只箭自宫门带着凌厉的杀意电掣风驰射来。

　　箭来的突兀而悄无声息，太后大惊失色，急转回头。宫门处，一人率着一支十四人小队自台阶汹涌而来。

　　“末将韩良，奉沈帅之命，特来护卫三皇子。”

　　来人单膝跪在晏斯辰面前，晏斯辰风轻云淡，神色不变，而太后，她的脸成功的变了。

　　突如其来的暗箭打了个暗卫措手不及，暗卫倒下，一片死尸中央晏斯辰独立，他不再言语，目光冷然落向太后。

　　一口血涌上舌口，太后森然的转回向晏斯辰。沈家军居然会来，看晏斯辰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知道，这一切，一定都在晏斯辰的掌控之中！沈冲，沈冲，好你个沈冲！

　　“皇奶奶真是心急，连话都不让孙儿说完。”满场寂静中，晏斯辰浅浅的笑了起来，“纤纤自小在皇奶奶身边长大，这么些年的，不提养的好不好，对皇奶奶斯辰总是有份孝敬的心思的。”

　　在太后敌视的目光下，他跨过尸体笑着走到太后面前，“舒依杀我妹妹，抓我母后，伤我同袍。若是太后此刻偏袒舒家，就算之后斯辰在父皇面前替皇奶奶说话，想必父皇也不会相信皇奶奶与此事无关。不如我们二人各退一步，舒家这颗毒瘤皇奶奶放心交给孙儿处置，斯辰保证，今日之事，以及母后纤纤一事，父皇那里，绝不会知皇奶奶半分。相对的，这封信，孙儿便交给皇奶奶，任由皇奶奶处置，而对此事，斯辰定将守口如瓶，皇奶奶以为如何？”

　　太后不语，抬眼审视晏斯辰。保证有什么用。她心中冷笑。但是若晏斯辰真要撕破脸皮，捅出所有事，她相信，皇上一定会和晏斯辰联手摘干净自己。她现在还没准备好，不宜开战。而且，这两次事，她手脚做的很干净，查不到她这。况且，晏斯辰今日如此大胆，莫不是…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退吧，反正皇后，也不一定还能活着，这次只能这样了。但是，太后手狠狠地掐入拐杖中，舒家，只能赔了。

　　想着，她道，“既如此，那便交由三皇子了。只是，”太后语意停顿。“三皇子如何让哀家信服。”
　　“呵呵。”晏斯辰笑。将手里的信撕开一半递给太后，他双手交合。“待事结束，剩下半封，斯辰双手奉上。”

　　太后心有不甘，但主意已定，她就不多留。拂袖扯过被舒贵妃抓住的衣角，她道。

　　“哀家见不得打打杀杀，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慈宁宫了。其余的，就有劳三皇子。”

　　“这是自然的，请皇奶奶放心，韩良，麻烦你亲自看护皇奶奶回慈宁宫了。”

　　听得此话，太后眉角猛的上跳，“你！”

　　晏斯辰双手交握，微微躬身，“孙儿也是为皇奶奶着想，毕竟宫中是否有舒依同党会对皇奶奶不利，孙儿也说不好不是。”

　　晏斯辰笑的恭顺谦逊，太后只觉胸口闷气很冒，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三皇子真是有心了，太后转身直走，而停在院中的其他暗卫，在太后走的那一刻，一瞬间全部飞身隐退。

　　韩良冲晏斯辰抱拳而后迅速的紧跟在太后身边。

　　院中，只剩一身玄衣林立的晏斯辰，遍地的尸体，早已吓晕的舒家众人，和舒贵妃难以相信的怒吼声。

　　晏斯辰回头，看着依旧在摇头的舒贵妃。他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该是我们两好好清清帐了。”

　　而舒贵妃，脸早已变的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舒贵妃怒视着晏斯辰，嘶喊道。“无凭无据，无凭无据。你无权处置本宫，本宫要等皇上回来！本宫要等皇上！”

　　还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晏斯辰啧啧，坐回了椅上。

　　“娘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以为，单凭我一个皇子，能调动禁军卫京营两大势力？”

　　“你…你……”

　　舒贵妃突然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懂了，明白了。

　　椅子上晏斯辰还在笑着，“既都说到这儿了，干脆让娘娘死个明白。当年纤纤落水本皇子便觉有疑。查证之时事发当日的船上的小太监接连落水死亡，不过可惜，娘娘手底下的人做事不严。到让本皇子捡到一个。”

　　“知道是你舒贵妃派人做的，本皇子自是要防范，不枉本皇子与清和花了三年时间把人打到你舒家内部。你派人刺杀纤纤自以为天衣无缝，无迹可寻。本皇子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打了个本皇子措手不及。若我先无布置，也许这次还真得让你舒贵妃逃了。不过，可惜啊。在其后，你指使人火烧景阳宫，母后大难不死。一计不成，你定会在计谋，父皇离宫，便是个好机会。所以本皇子在梦络殿与芷阳宫周边布好了人手，就等你舒贵妃上钩。果不其然。父皇离京这才第二天，你便忍不住动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切全被识破，在装傻也没有，舒贵妃眼中闪过怨毒的色彩，她讽笑，“三皇子既然设了如此多的圈套等本宫上钩，怎么，那你还能不知皇后娘娘现在在哪？”

　　晏斯辰的目光暗沉了下来。

　　他算漏了一步，梦络殿的人，全是父皇多年以来的心腹，他不曾想会有问题，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内鬼，待他的人发现给母后送信引诱其出殿的内鬼之时，母后早已不知所踪。

　　瞧晏斯辰布脸上的阴沉之意。舒贵妃便知他不知，她站起来，疯颠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也有你三皇子算不到的事情。”她笑着，脸上充满恶意，不怀好意。“你永远别想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还有你最疼爱的霁阳公主，你要杀我舒家满门，我要她霁阳公主来给我舒家陪葬。”

　　晏斯辰头猛然间扬起，心脏猛然间急速跳动。

　　俞之州知道霁阳公主对殿下何等重要，听到此话，他立刻去芷阳宫确认晏纤纤。

　　看这样子，舒贵妃知道芷阳宫那边成了，她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舒家，可是还有一人呢。三皇子，我在地下等着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

　　“舒晗昱！”舒家唯一漏的一人便是他舒晗昱，

　　晏斯辰双目泛起浓厚的杀意，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

　　“有皇后娘娘和霁阳公主给本宫和舒家陪葬，本宫真是荣幸至极啊哈哈哈。”

　　舒贵妃大肆嘲笑着，晏斯辰扭头就走。

　　母后的下落，从舒贵妃这里是问不出来了，既如此，他也不愿在和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多谈半句。

　　刚走两步，有侍卫飞奔过来急声禀报。

　　“殿下，在广寒宫梅落院封死的枯井内找到了昏迷的皇后娘娘。”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得到，不可能，不可能……”

　　舒贵妃已然全疯，她喃喃自语，然而不过是自欺欺人。

　　晏斯辰冷笑，走人。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知道过去的事情，你一定会后悔任她为母的。她那个不贞不洁乱.伦里的女人没资格活在这个世上，她没资格！”

　　舒贵妃的话语夹杂着滔天怒意响彻云霄。

　　晏斯辰驻足，舒贵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露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容。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做本宫送你的礼物。”她恶毒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沈大将军，沈冲，二十二前他屠了皇后全家。哈哈哈全家！你视之为靠山的人，他却屠了你最爱的妹妹与母后的全家。本宫等着，等着你和沈月华，和沈冲，反目成仇的那一天。那一日，定会相当精彩！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下。殿下。”

　　舒贵妃的尖锐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庭院，晏斯辰半天不动，他身旁的侍卫担忧叫道。

　　“杀！所有人全部都杀，给我血洗钟粹宫！”

　　戾气冲天。晏斯辰的指甲陷入肉中，他咬着牙吐出话来，大步跨走，再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