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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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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最让京城男人流连忘返的,必属江南水巷的云良阁。这儿的姑娘才情,姿色,学识都是闻名京城的。清纯柔弱的,娇媚艳丽的,豪放大气的,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云良阁没有的。
夜幕降临,红灯笼缓缓点起,云良阁的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檐牙高啄,各抱地势,俯瞰着临江水。
阁内熙熙攘攘,推盏丝竹声不绝如缕。
“呦这么夫人,我们这可是云良阁,看您,”屋外进来三人。迎上来的管事妈妈笑脸相迎,暗地里上下打量着,心底不停盘算。
看这衣服面料首饰必是大户人家,挺个大肚子,多半是哪家不得宠爱的正室来找老爷来了。
这种的最容易哭哭啼啼,扰客人兴,惹人心烦。不过管事妈妈混了不知多少年了,怎么处理还是有些心得的。
周边客人扫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莺莺燕燕厮混着,偶有极少几个好看笑话的,还盯着门口处看。
为首中间带着面纱挺着大肚子的女子上前来,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到妈妈手里。
“我自是知道的,不过是来寻个人,还麻烦妈妈通报一声。”
倒是个懂点事的。管事妈妈悄摸把银子收了。笑眯眯的道,“夫人是个大方的,只是,来这的客人都是来寻点乐子放松放松,若是有什么事,哭哭啼啼得闹起来,我们也不好收拾,不如夫人…”
话还未完,女子又塞了两绽银子入手
“妈妈的担心我知道,我也不是来寻夫君的。只是想麻烦妈妈通报东家一声,就说开门复动竹,知是故人来。”
瞧女子镇定自若的样子,似是与东家有些渊源,不敢怠慢,管事妈妈安置了一下便立刻去寻东家。
看女子一行人提裙上来,这下就连没怎么在意的人都好奇了起来。不过可惜好奇心最终也只能挡在门外。看着门口抱刀守门的侍卫,他们可没有好奇到冲上去找死。
几盏茶的功夫,方才离开的管事妈妈赶忙回来,满面堆笑,语气都放的客气了些。
“夫人这边请。东家在内厢房等您呢。”
管事妈妈突然的热情,让的女子哑笑。抿唇没说话,她们三人跟着妈妈后面去往内阁。
越往里走越是幽静,左右拐了七八趟,忽而一座极其古朴清幽的小竹楼现在眼前。女子一行人眼中都为惊叹,不曾想这云良阁还别有洞天。
管事妈妈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女子往木屋而去,还未敲门,屋里传来问声。
“不知夫人是哪位,从何知道这诗?”
女子莞尔,“儿时顽劣,打了梅姨一个泉窑粉青釉蟠龙瓶,不知梅姨可还生气。”
门内突然寂静,下一瞬间,砰的一声,门猛的被拉开,一位近三十的美艳少妇激动的从中冲出,手颤颤着摸向女子的面庞,柔美的声音带着颤抖。
“鸢儿,鸢儿,是你么?”说着,女子的手细细抚摸着那娇嫩的面容,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精致的面容滑下。
“梅姨,是我,是鸢儿。”
女子笑着,她的手覆在美艳少妇搭在她脸上的手,让她更能清楚的感觉她。
“梅姨可是欢迎鸢儿?”
“欢迎,欢迎,快进来,快进来。”美艳少妇激动的说着,打开了屋门,让女子进去。
女子笑着跟了进去,身后苏木与俞侍卫不太放心正打算跟上去,女子吩咐就下来了。
“苏木,俞之州,在外等我即可。”
主子有令,自当遵从。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候在门外。
“当年仙门关与越娘一别,已经十年了,你娘还好吗?”
梅姨拉着宫水澜的手坐了下来,语中多是感慨与关切。
宫水澜神色一暗,“梅姨走的第二年,我娘就染病去了。”
“什么!怎么会!”
宫水澜垂下眼眸,眼底模糊。梅姨心中也难过,但还是拥了宫水澜安慰道。
“是梅姨不好,别难过。”
梅姨轻轻的哄着宫水澜,宫水澜感觉鼻子有些酸,到底还是没哭,她从梅姨怀中出来,帕子擦了擦眼,说道。
“鸢儿这次来是有事求梅姨,还希望梅姨能帮忙。”
“有事你说就是,梅姨能帮一定帮。”
梅姨笑着给宫水澜整理发丝。
她是个重情义的人,二十年前她同宫水澜的母亲都是春风楼的乐妓,有次某个大户人家招人陪酒弹曲,席间有位大人喝醉了,拉着她硬要行那事,越娘出来救了她。只是不曾想,那大人气量如此之小,日后竟找了机会奸污了越娘,而后越娘就怀了胎。
那大人家有位正房和两位妾侍,只是三位常年无所出。知道越娘怀了胎,那大人给了三百两替越娘赎身,将她接回家中,只盼生个男孩。不曾想却生了个女娃。
越娘月子还没坐稳,就被那大人家连着孩子一起扔了出来。那阵她靠着怀胎十月间越娘偷塞给她的银两首饰赎了身。手上还有点闲钱,知道这事后赶忙接了越娘和孩子来住。
她一个女人,没什么本事,只能干点老本行,东凑西借的凑了三百五十两,开了个小店面的青楼,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下去。
而那女娃,也就跟着在青楼里长大,倒是继承了她娘的样子,长的玲珑可爱,是个美人胚子。后来也不知该叫什么,就兴着当时青楼的风气,取了个花名叫蓝鸢。
蓝鸢长到六岁时,当年那大人家不知咋抽风了,寻了过来非要接走越娘与蓝鸢。人家据说是个将军,她们拗不过,最后让他们硬生生把人从楼里抢走了。
从此她们在未见过,只是偶尔能互通几封书信。
十年前,她结识了位大人,一咬牙她便离开仙门跟了这位大人为他做事,而后慢慢的将云良阁开到了如今的京城第一阁。
真的是一晃数年,梅姨看着宫水澜自觉感慨,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许久。也许等等该问问。
“鸢儿想找梅姨讨副媚药。”
“媚药?”梅姨诧异。莫不是鸢儿在府里很不受宠,挺着个肚子还得想法子留爷房中一晚?
宫水澜看梅姨的神情大抵也能猜到七八分,她笑着解释,
“倒不是鸢儿用,只是想求证个事。”
“奥…”梅姨点头。
“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记着有个药唤媚星子,碾碎成沫同水一同煮到锅里,若是同丝绸一类的同煮,药便能入丝绸里。若是煮过媚星子的丝绸再见了水,媚星子就能发作用。当年调教那些不愿接客的新人的时候,我记得梅姨您用过。”
“原来是这。”听完梅姨笑道,“是媚星子,不过单是媚星子也并无太大作用。一般它都是和冷凝香一起用。”
“冷凝香?” 宫水澜疑惑。
“是啊,像那种不愿接客的姑娘,强灌了药送到客人房里,客人也扫兴,所以通常都是提前在房中点好冷凝香。冷凝香对媚星子有催化作用,若是浓一些,一刻多就能起作用。但是也不能浓过了,要是浓过了,等身体燥热到了极致,反而会失智伤人。”
“是吗?”宫水澜若有所思,忽而她看向梅姨,“不知梅姨能否给我两副。”
“可以倒是可以。” 梅姨迟疑片刻,“不过得等上十天左右。”
“嗯?”
“这药是乌桓部落所特有的,当年在仙门救过一个乌桓人,为了报答他才将这秘药给了我。而该药的配料只有乌桓本地才有。去买药的人至少还有七天才能回来。”
“这么久…”宫水澜面色不好,无奈叹口气,她道,“若是药到了,麻烦梅姨给鸢儿留上两副。”
“好,给你留着。”梅姨笑着,目光放在宫水澜的腹上,忧虑的问道,“你这是…”
宫水澜手放在了小腹上,笑的很温柔,“嗯,有了身孕,要六个月了。”
看宫水澜温柔的样子,梅姨心里放心了些。
鸢儿身上的穿戴一看便是有钱人家,虽说乐妓出身的身份让她注定做不了正室,不过能嫁个大户人家做个妾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就已经很不错了。看来当年接走她与越娘的那户人家还未如此无情。
“瞧你的样子,那里还有小时候半分顽劣的样子了,果然当了娘就不一样了。”
宫水澜抿唇笑,“长大了总会有些变化。”
梅姨颇为欣慰,“也是,从小你性子就冷,如今却是软了些。你要记着对爷儿偶尔耍耍小性子还行,但不可像小时一样总是冷面甩脸。对主母万是要恭敬,毕竟日后的生活终究是指着主母过活。你现在有了身孕更是要小心,若是生出个儿子就好了,要是女儿…唉,那也是没法子,能送到主母名下就送,也是为了以后有个好前程啊。真是,光我叨唠你,也不知你嫁去了哪户人家,怎样?爷对你如何?”
宫水澜神色不变,浅笑道,“乐妓出身,怎样过鸢儿都认了。现在爷儿到对我很好,家里目前也只我一位。日子还算可以。不过日后,就说不得了。”
“只你一位?”梅姨虽感诧异,却也点了点头。
蓝鸢生的娇俏动人,诗书才情也不差,从小跟着在青楼长大,什么狐媚挑逗扮清纯的法子不知,能逗引着爷一段时日也不稀奇。
宫水澜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算算时间,已经很久了。寒暄几句她起身告辞。
“今日鸢儿是瞒着爷出来,再不回去爷就该回来了。那药的事还劳烦梅姨了。等过上十日我再来。”
梅姨也能体谅她的难处,不在多留,从后门送了她离开。
一出了屋宫水澜就带上了面纱,苏木扶着她上车,车平稳的驶着。
宫水澜闭目养神。
今日也不知梅姨能察觉到多少。刚到京城一知云良阁她便想到是梅姨。若不是此次媚药来的古怪,她断不愿此时去见她。云良阁如此盛名,单单一个女人家怎可撑的起来,也不知不知背后到底是何人。
如今朝堂纷杂,她不愿多生事端。梅姨曾救了她与娘亲的命,不论如何,她也不想与梅姨为恶。宫水澜心烦意乱。
媚星子加冷凝香吗?若她没记错,丽妃,是乌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