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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昏黄的烛火跳动着,火舌忽亮忽暗,天色越来越暗,花盈又点了四盏灯。

      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碗,一直伺候着的安婉仪连忙接过然后又给太后递过帕子。

      太后接过帕子沾沾嘴,又把帕子扔回了安婉仪手上。安婉仪把帕子递给身后的女侍,起身搀着太后往榻上走去。

      太后坐下,手搭在把守手上,她没有吩咐,安婉仪也不敢乱坐。

      “你的身孕有多久了?”

      “回太后,三个半月了。”

      “嗯。”太后闭眼思量。方会才道,“你坐下来吧。”

      得了令安婉仪才敢坐下。

      “你有了身孕,那更是好了。哀家有事要你去办。”

      “请太后吩咐。”

      “花盈。”

      太后叫道,花盈点头,转身回内房,过了会双手捧着个木盒走了出来。

      太后接过木盒,没有打开看,直直递给了安婉仪。

      安婉仪赶紧接过,木盒不过一手半长,极其简单。她有些不懂太后的用意。

      “过上几日,你带上它,去皇后宫里坐坐。”

      安婉仪不知所以,在太后目光的示意下,她把木盒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半只珠钗。

      九月十七,二日一早,宫中会审霁阳公主私会一事。

      景阳宫一早就坐满了人,皇后,越贵妃,丽妃,静妃,陈国公,晏斯辰等等等等。

      蝉衣茯苓被带了上来。晏纤纤站在一旁,而陈褚,由于昨日被晏斯辰打的伤势严重,全身基本都废了,还处在昏迷状态,因此今日就关在牢内并未候审。

      由于皇后娘娘是霁阳公主的母亲,今日皇后娘娘只需听审,其余的由静妃贤妃主持。

      人已到齐,静妃贤妃对视了一眼,贤妃点点头,静妃就站起来问话了。

      “皇后娘娘,越贵妃娘娘,陈国公,怀王殿下。”

      她一一行过礼,然而转过去俯视着蝉衣茯苓,还有陈褚身边常跟着的小厮。

      “今日就霁阳公主与陈少世子一事审问,你们必须如实回答,若有半分虚言,立即杖毙。”

      她话语威严,地下三人同时磕头,“奴婢(仆)定将如实回答。”

      静妃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淡淡的晏纤纤。

      “公主殿下,昨日从陈少世子搜出些信,对照了几份是你的字迹。您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晏纤纤神色依旧,“本宫不知道什么信,也从未向陈少世子写过信。”

      对这个回答静妃没有意外,她看向地下三人,问其他问题。

      “露白,本宫问你,你家少爷昨日为何入宫。”

      “前日少爷收到封信,看完信后少爷就说要入宫,具体是为什么。少爷并没有说?”

      “信?你可有见过?”

      “见过,信就是小的转交给少爷的。”

      静妃不语,目光看向采菊,采菊拿着一封信走到露白面前。

      “你看看可是这封。”

      露白接过,前后翻了翻,又把信递回采菊手上。

      “是这封信。”

      “你可识字?”一直不发问的贤妃突然发问。

      “小的不识。”

      “那你怎知就是这信!”

      露白颤抖了一下,道,“那日我给少爷送信,因不留意,把信掉地上蹭了一点印,刚小的前后找了一遍,发现有印,所以确定。”

      闻言,采菊立刻翻了一遍,果真在背面发现一点水印。

      静妃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信,是谁给你的。”

      “是小的远房亲戚,之前少爷给小的亲戚在宫里找了份闲差,此后少爷有什么事,都是通过小的亲戚来传的。”

      “你的亲戚?哪做事?派人把他给带过来。”

      露白说了个名字,采菊连忙吩咐人给带过来。一旁的蝉衣听到名字,颤抖了一下身体。

      “蝉衣,你是有什么要说?”

      越贵妃见状问道。

      “奴…奴婢没有。”

      这明显一看便知有事藏着不说,晏斯辰冷笑。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人被带来。

      “小的给各位娘娘请安,怀王殿下请安,陈国公请安。”

      “你叫净福是吧,本宫问你,这封信,你从何而来。”

      净福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后赶忙低下,“是…是霁阳公主身边的蝉衣,她把信给的小的。”

      “你抬头认认,可是你身旁这人。”

      净福瞅了一眼蝉衣,回道,“是。”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抖落在了蝉衣身上,蝉衣像是不知怎么办的样子慌张的看向晏纤纤。

      看到这个小动作,越贵妃大怒,“蝉衣,还不说实话,是想要被杖毙吗!”

      “奴婢,奴婢…”

      蝉衣更慌了,六神无主的软在地上。

      见她还不说,越贵妃大叫道,“来人,把她拖出去给本宫杖毙!”

      话刚落就有侍卫进来拖蝉衣出去,蝉衣挣扎着哭喊着看向晏纤纤。

      “公主,公主,公主你救救奴婢,奴婢可都是为您办事啊!”

      然而晏纤纤头都没有回一下,不为所动。

      眼见晏纤纤这幅样子,蝉衣被拖着哭到,“越贵妃娘娘,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是公主,公主殿下让奴婢去送的。”

      话语一出,越贵妃立即示意侍卫停手。

      侍卫一松手,蝉衣立刻哭着爬了回来,跪在静妃贤妃的面前。

      “娘娘,是公主殿下,奴婢也不知这信是送谁的,每次公主只是交代奴婢把信送到净福手上,其余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了。”

      全场静默,无一人说话,只有蝉衣抽抽噎噎的梗泣声扯着人意识。

      每一个人都沉默着,谁都不开口说话。此事大局已定,有书信为证,而蝉衣又是霁阳公主的贴身宫女,霁阳公主在怎么抵赖都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只有茯苓,她至死相信不了蝉衣会背叛晏纤纤。任谁都可以背叛,唯独她蝉衣不可以。五年前,宫内发生内乱之时,蝉衣被卷入其中,最后,是公主不顾未愈的身体,去大牢里保了蝉衣出来。当时若没有公主,蝉衣早死在了大牢里,如今,她却反过来指证晏纤纤。

      茯苓哭了,又疼又恨。为公主,更为她同蝉衣八年的情分。

      茯苓趴在地下哭着,蝉衣也闭眼颤抖着身体,人,一个个从她们身旁离开。拥满了人的梅妆居一瞬间清冷了下来。

      霁阳公主贵为皇后之女,天乐祥瑞,最终的惩罚也只能待皇上回来才能定夺。而现下,幽禁于芷阳宫,至于陈少世子,皇后下令放人,此刻,陈国公已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刑部大牢。虽对没送去极乐房且被放了晏斯辰很是不满,但至少,人他是废了,陈国公就算接回来,也不会治好。而茯苓与蝉衣,暂时收押在杂房。

      人都散了,晏斯辰沉默了一个早晨一言不语,此刻走到晏纤纤身旁扶着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我们走吧。”

      晏纤纤点头,无悲无喜。她牵着晏斯辰的胳膊走的很蹒跚,与蝉衣擦身而过时,她停住。

      “你辜负了用命换回你的他。”

      蝉衣震住,那一刻脑海一片空白。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她回过神慌乱的去找晏纤纤。而晏纤纤,早已远去…

      晏斯辰牵着晏纤纤慢慢的回芷阳宫,一路上的宫女侍卫见到他们无不退开三尺下跪低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晏斯辰仰天,无声的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纤纤不许他出手,自己也对此事保持缄默,不反击不反驳,

      五年前那件事还依旧影响着现在,甚至还有未来。

      晏斯辰退步。这件事,他认输,这是他对京城那个曾最明亮爽朗的少年的亏欠。

      “今日晏斯辰如此安静,莫不是有什么盘算。”

      回到宫中的越贵妃心中不安,晏纤纤与晏斯辰的束手就擒,让她大为不安。

      “母妃担心什么,就算他有什么盘算,但现在事已成定局,就等父皇回来下令处置,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母妃还是感觉找人暗中把消息扩散至整个京城。这一次,定要让父皇革她封号,降她位份。”

      听得此话,越贵妃也不在想了,正如凝儿所说,事成定局,蝉衣直接定了晏纤纤的生死。现在还是立马把消息放出去才是。

      随后而来的晏斯南皱眉,“母妃,没这个必要了吧,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了。”

      “南儿,你在说什么!”

      越贵妃不悦,晏简凝也不快。

      “斯南哥哥你怎么了!晏纤纤她压了我这么多年,这是个好机会拉她下马推我上位,哥哥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踌躇。”

      晏斯南还想说什么,越贵妃瞪着的目光就射了过来。晏斯南悻悻,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看他闭嘴,越贵妃才满意。

      “下一步计划也该实施了。”

      越贵妃还在计谋,晏斯南觉得有些呆不下去,寻了个理由就走。男人家的斗争,他内心不认同牵扯到女人。只是可惜,他没有胆子同越贵妃对抗。

      越贵妃看着晏斯南走。

      南儿,你就是太容易受控制,不过,唯有这样,你才能永远在我的掌控中。

      “娘娘,越老阁来了。”

      晏斯南刚走没一会,守门的宫女进来禀道。

      父亲?越贵妃心中惊异,她忙道,“快快请父亲进来。”

      不一会,一位掺着蛇头杖,满头白发的人缓缓进来。

      “贵妃娘娘。”他躬身。

      “父亲。”越贵妃赶紧下去扶。

      她搀着越老阁坐下,“不知父亲前来所谓何事。”

      越老阁虽已花甲,但并不老态龙钟,仍精神矍铄。晏简凝见他进来,也起身请礼。

      越老阁点点头未有言语,拿着蛇头杖的手摩挲。

      越贵妃不安,不敢吭声静静等着越老阁发话。

      终于,越老阁发话。“接下来,有把握吗?”

      原是问这个,越贵妃紧张感消去,“八成,所有女儿都已打点好。”

      “嗯。”越老阁长声应道,浑浊的眼睛转动着。

      看越老阁样子,越贵妃想他还有话要说,便不言等他吩咐。

      许久,越老阁长舒一口气,视线谨慎的闪过周边以及窗户及门外。

      越贵妃知她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她看向晏简凝,晏简凝明白,走到窗边门口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无误,关上窗户再走了回来。

      “父亲,您说吧。”

      越老阁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越贵妃,目光阴冷而诡谲。

      “若你接下来的计划,有涉及到皇后娘娘的,立刻停止。”

      “为何!”越贵妃吃惊。

      越老阁手捏紧蛇头杖并不解释,对上女儿质疑的目光,他只留了一句话,而这,让屋内一片死寂。

      “若你要对皇后出手,那么,就得做好废了当今圣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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