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皇上首次封王引起不小轰动,第二日三皇府的牌匾就换成了怀王府。
朝中大臣总有趋炎附势之辈,一时间怀王府到成了个热闹地。
人多事多,往来的人总有着些自己的小心思,这不,很多人就明里暗里的想把自家女儿往怀王府送,不乏有朝中重臣想着把女儿嫁给怀王当怀王妃,譬如已迈入年迈,膝下唯有独女的元太师。
元太师虽然如今话语权大不如前,但朝中仍有许多学子曾受过他指点,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
他基本上是隐退朝堂,但这唯一的女儿他着实放心不下。晏斯辰虽花名在外,但确实是个有才有智的,而且这数十年来皇上对皇后的维护之意他瞧得出来,他相信只要皇后不倒,怀王必不会倒。
若在有他联合从中打点,太子之位说不得都是怀王的,是以他打定了主意就要想让女儿嫁与怀王做怀王妃。
至于那个被皇上赐给怀王的乐妓,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这等身份,能留下做个通房就很不错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居然碰了壁。
瞧晏斯辰盈笑却毫不留情拒绝他,元太师的脸色黑了几分,心中隐隐有些怒气。
“怀王殿下,你可想清楚了,本太傅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殿下娶了依然,好处…只多不少。”
晏斯辰端起茶杯在手中,对上元太师的目光不在言语。
怀王殿下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没有直接明说是给他留了面子,若他仍不知趣便真丢了脸面了。
长叹一声他拱手告退,一旁的小厮迅速跟上去送客。
这是第二次了啊,元太师无奈的摇头。
人一走,晏斯辰慵懒的靠在了椅上。
近日想往他府里送人的可不少,他是一个都没有留下。
转着桌上的杯盖,他脑中又想起清冷月下宫水澜林立孤傲如霜的样子。
“我绝不接受二女侍一夫,我要,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晏斯辰嘴角流淌出笑意,眼眸顿时璀璨无比,他手摸上心房的位置,那里的伤,还隐隐作痛。
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还真是烦人,不如彻底解决,一劳永逸。
想着,晏斯辰的目光变幻无穷。
晏纤纤拿到皇后给她的诏书感慨不已,三哥既然开口了,她就去跑一趟。
今日宫府前可是聚了不少人,刚到响午的就看数十队卫京营士兵在宫府门前开出条路,直到正午十分就看沈小将军领队,带着几十个宫女小厮侍卫护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停在了宫府门口,而后,众人惊呼。
只看先探出马车的是一双柔荑玉手,而后,一身穿着明灿灿华衣,头带步摇冠的高贵女子低身出来。
居然是霁阳公主来了!围观的百姓顿时喧嚣,平日里也就只有七月初七方能见到公主一回,霁阳公主在百姓心中那可是幸福吉祥的代名词,这下公主就这么突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那可谓一个激动。
晏纤纤扶过沈月华递过来的胳膊下车,对着周圈的众人微微一笑,然后在众人敬慕的眼神下走进宫府。
宫水澜早上便得了消息,此刻已在大堂等候。
晏纤纤和沈月华一道进了屋,从蝉衣那里接过诏书,看过宫水澜一眼,众人下跪。
晏纤纤缓缓的摊开皇诏,一字一字宣读着,“锡尔广德将军之女宫水澜,坤仪毓秀,柔明专静,端懿惠和,是宜赐尔为怀王妃。定恪遵皇家之训,勿负皇后之意。”
晏纤纤读完,扬起笑意,待宫水澜起身接过圣旨之后,她道,“宫姑娘,三哥说婚礼之前定的仓促,欠姑娘一个正式的名分,所以今日请霁阳向姑娘赔罪来了,还望姑娘原谅。”
说着,晏纤纤朝沈月华看了一眼,沈月华点头,拍拍手,不一会,几队人抬着数十个箱子停在庭院中。
沈月华拱手,“按理说这结婚六礼需按着顺来,但是怀王殿下说既乱了也罢,不过纳征却是不能少的。这礼,清和便受怀王殿下所托,亲自送到姑娘府上了。”
两人相继赔罪请礼,给足了宫水澜面子。
宫水澜恍然,素来冷淡的面容缓和几分,点头致谢,东西和诏书她便收下了。
而后,不到三刻,满城风雨。
宫水澜是谁???居然赐给怀王殿下做正妃,而且怀王殿下居然欣然接受,甚至请出霁阳公主与沈小将军二人为其造势。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不到一天,宫水澜的底细就被翻了个明白。
而后很多人愤怒,一个只配当姬的下贱东西怎可摇身一变为正妃。
至此宫府每日门前一直游荡者许多人,有指责宫水澜不要脸的,有骂怀王不遵礼法的,总之,就是想逼迫宫水澜屈服自愿请求降位。
因这事,朝堂上也对晏斯辰颇有微词,怀王府里一个人都安不进去,这断了很多人的路。
事发三日之后,晏斯辰放话出来。怀王府日后只尊一位女主人,且只会有一位女主人。
话才刚传出,而后,怀王府便在众人围观的注视下,由怀王贴身护卫俞之州亲自领队,托着王妃亲印与怀王府总管钥匙浩浩荡荡的送去了宫府。
这是要把宫家的宠上天啊。还没过门亲印与钥匙就先送上府,这真是太荒谬了。
晏斯辰如此高调,让不少女子又妒又恨。她们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宫家大门,企图让宫水澜知难而退。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们所愿,一身紫衣的宫水澜出现在台阶上,其华丽裙摆在自台阶逶迤而下,裙摆上雕绣着的金丝银线,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湖泊中泛起的波光般粼粼,很是炫目。
当着众人怨恨嫉妒讨伐的目光下,她亲自接过亲印钥匙。
她说的,他都用行动证明了,晏斯辰敢为她违背礼法,受天下大张挞伐。她又有何惧。
居高临下的扫过周围人,宫水澜一改往日的低调,那一刻,她眉眼染尽盛意,风华绝代。
一个敢给,一个敢接。公然违背祖宗留下来的法制,众人已然不知该说何好。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皇上皇后太后没有一人说过半分,如此也没有人能管了,事情只能这样随风去了。
只不过,刚刚才受到欢迎的怀王殿下,瞬间跌至谷底,除个军中武将,再无人区怀王度拜访。而宫府,更是悲惨,无论宫府里的小厮仆役去哪,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最直观的影响,怀王府与宫府送出去的婚帖,接下的人,寥寥无几。
而后,时间转瞬即逝。,二月初十近在眼前。周周密密的准备了个把月,终于是迎来了怀王大婚。
鼓声冲天,锣声震耳。鲜艳的红毯一路从怀王府铺到宫府。
虽被怀王殿下的做法震撼到,到总有喜欢看热闹的,道两旁士兵把守着,围观的百姓都被压在了红毯之外。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盯向怀王府。
不过片刻间,大队的人马从怀王府鱼贯而出,个个身着耀眼的大红,二人一组,抬着绑着红绸缎的箱子依次往后出着,前前后后近数百人。
一旁的百姓忍不住咂嘴,“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然而未等他们感叹完,又是大队人马从怀王府往外出,只是这次,不再是人抬了。数十辆推车自门口接踵而出,一个接着接着朝着宫府而去。
旁的人这次可是惊诧了,“这聘礼,怕是得堆满了整个宫府啊。”周边多是有人点头附和。
先行的送亲队伍不断前行,后出的送亲队伍不断补上。到最后,竟是一路长队排到了怀王府。来围观的众人是满心的酸意。
随着宫府那边聘礼不断地入府,怀王府前的队伍也在慢慢推移。直至怀王府前看不到送亲队伍了,又有人开始自怀王府出来。
随先而至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而后乐师的队伍,再是……
即使待在嘈杂的府里,屋外的一声声惊呼还是传入了晏纤纤耳里。
看着最后一对人马从府里出发,晏纤纤打心底里笑了起来。
沈月华做为晏斯辰的伴郎,方才随晏斯辰一道出发去了宫府。
晏纤纤站在正厅门口,细细打量了一圈周边。红绸早已布满了一切她视线所能及之处,三步一结彩,五步一张灯。
三哥真是用了心思。晏纤纤抿唇微笑,她现在可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未来嫂嫂了。听月华说,嫂嫂的那身嫁衣,三哥也是用尽了心思。
天乐的婚俗与他国有些不同,男女双方互换信物,算为订婚。若结婚,需男方为女方备好嫁衣,女方为男方亲自绣好婚被,双方再互相交换过去,方能成亲。
她只知嫂嫂的凤披霞冠是三哥亲手设计的,具体何样她还未见过,心里这么一想,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若是她和月华成婚呢?晏纤纤歪头忍不住的想这个问题。
三哥现在可是寻得意中人,这从此红袖添香,佳人在侧,动作在快点,说不得今年年底她就能抱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子或侄女了。她和月华…想到这,晏纤纤惆然的叹口气,不知她和月华,还要熬多久,甚至说…能不能有那一日。
“公主,皇后娘娘的鸾驾马上就要到了。”正颓废间,茯苓急忙过来唤她。
“知道了,本宫现在就过去。”收拾收拾心情,不再想那些糟心的事,晏纤纤跨步就往大门口去。
前来祝贺吃席的极少数文臣和众多武将们也是开始往府里进了,怀王府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晏纤纤刚到大门口,正好赶上皇后娘娘的轿撵落地,她忙上前扶着皇后进府。
安置好皇后,晏纤纤又回到大门口。算算时间,三哥应该已经接上亲正往回走。
她一步三看的瞅着回来路,手里帕子都被她捏的起了皱。
望了好一会,终于看到转角处有大波人影显现。
“可算是回来了。”
晏纤纤笑意极甚,回厢房接了皇后去正厅,便等着晏斯辰与宫水澜到府。
铜乐齐鸣,爆竹震天,接亲队伍浩浩荡荡蜿蜒数里。正门口处,璎珞珍珠镶嵌绣案精致复杂的大红喜轿缓缓落下,媒婆掀开轿帘扶着宫水澜出轿。
和着炮仗声与乐声,晏斯辰与宫水澜跨过火盆牵着牵红的一端款款而来。
“一拜天地——”
晏斯辰转过身子,宫水澜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两面相对,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道礼。
“二拜高堂——”
晏斯辰和宫水澜相继朝着正面转向,像坐在前端的皇后又是一拜首。
坐在位上的皇后看到这一幕,心中顿生无数情感,眼角渐渐有些湿了。
“夫妻对拜——”
行完这最后一道礼,宫水澜便在送去洞房的声中被丫鬟牵着带了下去。
礼一完,周围的宾客纷纷涌上前来向留在中央的晏斯辰贺喜,晏斯辰喜笑着一一回礼。
晏纤纤没有随着人群涌上去,她站在外围,圈内的晏斯辰眉眼都带着笑意,有如三月春风拂过的桃花,灼灼其华。
那是她陌生的晏斯辰,却也是她最愿看到的晏斯辰。
三哥,祝你以后,在无波澜,从此安康快乐。
夜色降临,各处的大红灯笼一一点亮,三皇府依旧热闹。
沈月华起身离开桌子,那头晏斯辰还在被灌着酒。今日来的多是军中武将,主帅大喜之日,不免喝的多些。
今夜的月很圆,盈盈月光流落一地,衬的皑皑白雪晶莹剔透,光色流转。
沈月华立在廊下,发丝高冠盘起,一袭暗红色玄袍,亮光在凤眸中流转,其姿皎如玉树临风前。
“你在这呢啊,里屋他们刚还在找你。”
身后传来声音,沈月华转身。晏纤纤披着斗篷娟娟走来。
“你要走了?”他问。
“嗯,快到宫禁时候了。”
沈月华了然。
“走了啊。”晏纤纤带起衣帽,理理衣裳就准备离开。
“纤纤。”沈月华突然唤她。
“嗯?”晏纤纤回眸浅笑。
沈月华一怔,哑然无语。沉默片刻,他低声沉道,“路上小心。”
“知道了。快回去吧。”
晏纤纤盈盈一笑,随即就快步走了。
沈月华轻吐一口气,看着晏纤纤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月华,快回来。”
里屋有人在喊他。
收起落寞的神态,他最后又望了一眼廊道尽头,似是佳人身影依旧在。
“月华,月华。”
沈月华跺步回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