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宴会结束没多久,按往年的时辰父皇这阵应该会去母后宫中。晏纤纤拉了拉披风,往景阳宫走去。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皇太后和四皇子,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回来了。这日子过得…
晏纤纤晃晃脑袋,如今想这些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碰巧路过梅林处,晏纤纤眼一亮,母后最近身体抱恙一直不爽,不如带几枝红梅去讨母后开心。
让随众们在小径口等着,她走进梅园。
宫中不少处栽有梅花,但开的最艳最盛的当属这蜗居在广寒宫不远处这片的梅林。
关于这个梅林,宫里到一直流传着个小故事。
据说二十几年前,先皇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居住在广寒宫,这广寒宫虽是整个宫中离皇上寝殿最远的,但奈何里面的人是先皇心尖上的人,这广寒宫便成了先皇最爱的地方。传闻那位妃子生性冷淡,并不爱笑。但却酷爱红梅,听说当年就是她在寒梅间的一曲霓裳舞,俘虏了先皇的心。
而先帝为博美人一笑,再看美人一舞,亲手栽种了这片梅林,取名霓裳。然而好景不长,没有三年,广寒宫失了一场大火,美人就此香消玉殒了。
美人已逝,但霓裳却更加盛艳。
晏纤纤回想起这个故事,轻笑了起来。
所以它只是个故事啊,故事之所以美好,只因它是故事,不知添了多少世人的想象,听来不过为了博人一笑罢了。
不再想这些,她伸手折了几枝小的梅枝抱在怀中。看看差不多,她提脚准备返回。
“咦?”晏纤纤讶异,迈出的脚收回来。跟她相反方向的来路,一道人影正袅袅袭来。
晏纤纤的眼眸眨了眨,能在这里遇到她也是种缘分。
静静站了片刻,对面并没有注意到她,晏纤纤瞅了瞅抬手轻嗅梅香的冷艳的女子,最终还是选择悄然退去。
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宫水澜会出现在这,她可不愿破坏三哥的事。
正当晏纤纤准备悄声离去,宫水澜来的那条路上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约我相见,你却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君子之道?”
而此刻躲在暗处的晏纤纤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宫水澜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他来了,待她转过身,一丝惊诧和慌乱瞬间取代了她本有一丝丝上扬的唇角,不过下一秒她就敛起了还未及展现的点点笑意,脸上又回复成平日那常见的冰冷神情,她俯身行礼唤道,“臣女宫水澜见过皇上。”
晏城一怔,他是被那背影那动作与那一幕脑海中熟悉的画面重叠而吸引了过来,不曾想倒是个生面孔。
注视着她窈窕冷漠的身形,半响,晏城亲自托起了她,“不必多礼。”
“你是哪宫的?如此漫漫凉夜,怎的一人再此,听你方才话语,你可是再等何人。”
宫水澜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臣女非宫中之人,再等一位朋友。”
“非宫中之人?”
皇上还没说什么,厦德已经冲了出来,护在皇帝的面前,他的尖叫声响起,
“护驾,护驾,禁军何在。还不把这刺客抓起来。”
数人持刀从皇上身后冲了出来,立刻把宫水澜给包围了起来。
宫水澜似是吓到了,一下便跪到地下。
“都住手。”
皇帝出声,低头俯视宫水澜,“既不是宫中之人,你为何在这。”
宫水澜犹豫片刻,答道,“臣女,臣女原是人家子,今日是受皇后娘娘的诏令进宫除档的。”
“除档?你犯了何事?”
宫水澜双手扶地头磕下去,声音发着颤,“请皇上恕罪,臣女是乐妓之女,阴差阳错被选为了人家子,后司事局查明原委,便剃了臣女人家子的身份。”
“把你头抬起来。”
宫水澜顺从的抬起头来。
“嗯。”皇上看着她娇容满意的点点头,随手解下身上的毛裘给她披上,看她欲有拒绝之意,低声威严道,“别动。”
皇上把宫水澜拉了起来,他握住宫水澜的手,看着她道,“朕挺喜欢你,不用除档了,厦德通知司事局一声,就将这个,嗯,宫水澜封为宫选侍,住紫萝堂了。”
怎能!由内而外的寒意袭上宫水澜的身。她眼眸中慌张无措之色尽去,冷冽之意渐显,似比寒潭之冰还冷上三分。
她费尽心力除档出宫,怎能甘心再度受困宫中。
“皇上。”
想着,她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又一次的,跪了下去,“臣女感恩皇上厚爱。但臣女只是乐妓出身,如此殊荣,臣女受不得。”
还从未有人不要加封的,晏城有些不悦,“朕说你受的得就受的得,不必在想什么乐妓,从此往后你便是宫选侍。”
“皇上。”宫水澜重重磕头,“臣女自知皇上对臣女的大德,但皇上若喜欢臣女,请皇上不要加封臣女,放臣女出宫,给臣女自由。”
“大胆!区区一个乐妓之女,尽敢忤逆皇上,你的命不想要了。”
皇上还未说话,而厦德已立刻喝道。
晏城一瞬间有些恍惚,厦德的喝声又让他霎时回神,他望着宫水澜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晏城神色晦明不定,他问,“宫里何曾限制过你自由。”
“宫门一闭不复开,上阳花草青苔地。待得再见宫门外,零落成泥残此生。”
梅林一片死寂。
这个脾性!晏城此刻怒意上头,他质问,“你当真不愿做朕的妃子?”
区区一个皇家,有何值得留恋。她赞慕的,从来都是策马奔腾恣意欢谑的洒脱随性。
迎向皇上的震慑,宫水澜坚定的摇头,“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晏城怒及反笑,“好一个不随黄叶舞秋风,宫水澜!你…”
纵然不过一死而已,宫水澜腰挺的笔直,看着皇上没有丝毫退意。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爱?我给你的爱还不够多吗淮宁!
那一瞬间,宫水澜的面容似是和他心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晏城嘴唇发抖,面色都扭曲了开,他大怒拂袖,抬手就要让禁军将宫水澜拖下去,忽得前方的梅林处传来唤声。
“宫姐姐,宫姐姐,你可还在?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听到这个声音,宫水澜与皇帝都是同时一怔,晏城眉毛紧蹙在一起,一簇怒火一闪而逝。
“嗯?父皇您也在这啊,霁阳见过父皇。”
脚步声传来,晏纤纤面带诧异的从他们相反一方的小径出来,像是没有注意到皇帝与宫水澜之间的波涛汹涌,她笑道,“如此寒冬,宫姐姐怎的跪在地上?”
晏城面色变幻莫测,当着晏纤纤的面却也不好发作。
晏纤纤心下时刻注意着晏城,看他脸色解冻,悄然示意茯苓,茯苓上前缓缓扶起宫水澜,禁军看向皇上,晏城脸色暗沉,却未说什么。
令旁晏纤纤走到皇上身边拉着他的一只胳膊天真娇笑,“父皇您怎么与宫姐姐遇上了,父皇你知道嘛,前几日阳儿想栖云姑姑做的桂花糕想的紧,便派人去找了栖云姑姑,谁知姑姑去了宫姐姐那里,让的阳儿一顿好找呢。不过阳儿最后还是吃到了栖云姑姑做的桂花糕呢,可真好吃。”
皇上眯眼盯着晏纤纤,晏纤纤像是没感受皇上的猜忌,依旧挽着皇上天真烂笑。
许久,皇上才收回视线,他拍拍她的头,脸色调整,“你个小吃货,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功课还是什么都不会,宴会结束就跑,也不知陪陪父皇。”
晏纤纤搂着皇上的胳膊一同往外走去,身后厦德嫌弃的瞥了宫水澜一眼,皇上没有吩咐到底如何处置宫水澜,禁军就在厦德的暗示下半架着宫水澜跟在皇上与公主身后。
厦德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过去的事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宫水澜的性子跟那位相似的多,今夜皇上虽怒但也确实心动了些。说不得,等霁阳公主走后,便是招这个宫水澜,他可得把人给皇上看好了。
身后形势晏纤纤暗暗看在眼中。对上皇上,听他那刚刚略微不快的语气,晏纤纤装着委屈,“父皇有母后还有沈将军陪着,哪有时间理阳儿。”
说着她转回头有点小紧张的牵起宫水澜的手,“姐姐没生阳儿的气吧,路上遇见点事,耽搁了一阵时间。”
宫水澜心中微楞,但也知晏纤纤再帮她开脱,她冷淡的脸上极难的扯出一抹笑意,“公主说的哪里话,臣女怎会生公主的气。”
晏纤纤像是终于放心的样子,这才像孩子般笑了起来。
“霁阳看起来很是喜欢你宫姐姐,若是父皇纳了她可好。”
宫水澜眼神一凝,袖下的手握紧,若是非要逼她,宫水澜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那怪不得她了。
“哎?”这边晏纤纤惊诧的叫了出来,看着皇上就开始撒娇,“阳儿不依阳儿不依,父皇,阳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投机的人,父皇要是把宫姐姐给纳了,那阳儿的辈分岂不是低了一辈,才不要呢,不如父皇把宫姐姐赐给阳儿,正好阳儿缺个伴读的。”
皇上不言了,而晏纤纤依旧装着撒娇的样蹭在皇上身边,背地里她透过余光瞄了眼身后的宫水澜。
是个冷傲的姑娘,说话走路神态大方,不卑不亢,三哥的眼光到真不错,她可以放心了。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几人出了霓裳,碰巧遇到了来寻皇上的沈月华。他手持着长剑,冰蓝上好锦衣更加勾勒出其高挑秀雅的身材。
看到宫水澜与晏纤纤,沈月华心中微讶,他是知道晏斯辰今晚约了佳人的。微微打量,瞬间他便他认出了宫水澜身上的毛裘,刹那间,沈月华的眼神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