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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儿臣给母后请安。”

      并不重的声音引起皇后注意,她回头,才注意到晏斯辰已经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画卷,对着晏斯辰招手,“斯辰,来,你看这位小姐如何。”

      晏斯辰走到皇后边上,只是大概瞟了两眼。他的心思此刻全然不在这里。

      皇后察觉到了,她便收了手中的画卷,笑问道,“这家小姐看来你是不喜欢了,今日怎的?有何扰事?”

      晏斯辰从来不是犹豫的人,想要的,那他就一定会努力去得到它。

      “刚在廊中碰到位小姐,看着面生,看她从母后宫里出来,母后可知她是哪家小姐?”

      “你是说宫家水澜?”皇后想了片刻,看着他笑道,“你觉着面生也是应该的,她常年不在京中,十一月中旬才来京城。她的父亲你是知道的,广德将军宫山。”

      “宫将军。”晏斯辰一怔,他是知道的。

      十年前与匈奴对战危急存亡时刻正是宫山帅兵解了危机。但也因此战死沙场,后被追封为四品将军。

      听闻宫将军去世时有个满八岁的女儿,后来被宫家的族长接到徽州抚养,原来是她。

      宫水澜,宫水澜吗,南北客来聚一方,原来如此。晏斯辰轻轻吐气,他转头,目光直视着皇后,神情不再是玩世不恭,取而带之的是郑重。

      “母后,皇妃的人选,儿臣选择宫水澜。”

      话语未落。皇后的脸上就已浮现惊讶之色,她垂下眼,掩住了嘴角慢慢浮起的涩然。

      寒冬腊月,池中的水已结冰,园中唯一还带着色彩的只有院角落边的几枝红梅。沈月华快步的穿过长廊,朝书房走去。

      还未踏进院落,就能听见从院中传来的呼啸声,他推开门,沈冲正耍着剑中,一招一式凌厉无比,一呼一吸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沈月华走没有出声,默默地等候在一旁,视线不自觉的随着沈冲的动作移动。

      沈冲并没有因来人就中断,剑在手中,似人剑合一,剑随心走,仅仅不过是普通的一套路数,确硬深深舞出了一股磅礴大气之感。

      随着沈冲的招式的推进,沈月华的面色越来越敬慕,直至结束。

      “父亲。”待沈冲调息结束,沈月华弯身恭敬的唤到。

      “嗯。”沈冲硬声应道,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之色,他弹了弹衣服,道,“进屋把”

      “是。”

      “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

      “孩儿…”沈月华面露迟疑之色。

      沈月华双目半闭,雄厚沉稳的声音打断沈月华的犹豫,“我已向皇上请示此事,皇上的态度并不明确,这意味着什么你必是清楚,好好考虑考虑,切勿因小失大。”

      “孩儿明白。”

      沈冲冷严的嗯的一声。沈月华停留片刻,看沈冲再无言语之意,他交握行礼,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退出书房,他长舒一口气,回头又看一眼里面,才往回走去。

      不知不觉间,岁旦就快要来了,各个家中忙着喜迎新岁,宫中自不例外,各宫的赏银赏食俸禄都已经开始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发放。

      芷阳宫的赏赐一大早便有专人送来,蝉衣和茯苓打赏了些小首饰送了公公们离开。

      晏纤纤起来时东西都已经收好了。

      穿着中衣晏纤纤坐在镜子前,扑粉描眉贴花黄,蝉衣和茯苓过来给她挽了百合髻,晏纤纤揉着太阳穴,脑袋里过了遍人名。

      昨日下午晏斯辰进宫来找她弄个事,知道事的内容,晏纤纤十分,非常,极其的意外。不过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晏纤纤收拾收拾就往建章宫去。新进的家人子她记得会先在那里呆上两日再熟悉熟悉礼仪宫规。

      晏纤纤抬头瞅了瞅门牌,建章宫她还是第一次来,瞅着院内有些新奇。

      她来的有些晚,院里基本没什么人,今日是分宫殿的日子,此刻人应该都在主院落。

      茯苓抓了个小宫女问了下路,知道了位置晏纤纤就过去了。

      今日也就是替晏斯辰跑个腿安排个人,不想惊动太多人,晏纤纤就带了茯苓。

      结果刚过月洞门,一人急匆匆的就撞到了晏纤纤身上摔倒在地,晏纤纤被撞的后退了几步,扶在门在有点蒙。

      “哎呦。”一声娇呼传来。

      “小主,您没事吧。”跟在身后的侍女赶紧去扶,而后立刻怒目圆睁的瞪向晏纤纤二人。

      “你是哪家的人家子,这么无礼,我们小主安美人可是礼部安大人家的,还不赶紧向安美人赔礼道歉,不然等小主告诉皇上,非要治你二人的罪不可。”

      晏纤纤被撞还没说什么,反到让一个小小宫女说了一通。茯苓生气的就想教训回去。

      晏纤纤立马拦住她。

      听闻前日有位人家子刚进宫就遇上父皇,略有几分姿色,入宫第二日就被封为了美人,晏纤纤打量了一下对面,原是这一位。

      “柳茵,不得无礼,还不向二位姐姐赔礼道歉。”

      一直没说话的安美人走上前来低声训斥了小宫女一翻。那宫女有些愤愤,还是向晏纤纤低头赔了礼。

      “真是不好意思,是本宫管教无方,不知姐姐是。”

      刚才这位安美人悄摸打量晏纤纤衣着举动晏纤纤看的一清二楚。晏纤纤心中只觉好笑,这个安美人,倒是个聪明人。

      虽她二人年纪相仿,兴许晏纤纤还大安美人一两岁,但是辈分在这,这姐姐二字,晏纤纤可不敢担待。

      “霁阳公主安好,安美人安好。”

      大抵是外面的说话声吵到了里屋,有两人出来了。

      “原是秋林尚宫。”晏纤纤点头微笑。

      “你,你是霁阳公主。”惊讶声起。

      秋林尚宫的眉头悄然皱起,她转向安美人,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平淡,“还请安美人进屋,等安美人到了就是禀告各位小主的宫殿与掌事姑姑。”

      安美人似还想说什么,看着秋林尚宫古井不波的神色,她还是闭了嘴进屋。

      “不知公主驾临此地有何事。”

      秋林尚宫是个极其沉稳的人,说话做事不偏不倚。晏纤纤对这位老尚宫也是敬重有加。

      不想怠慢,晏纤纤道,“本宫只是来替竹叶姑姑传个话,昨夜疏竹楼宫女姑姑们住的偏房,不甚走了水,疏竹楼近日暂时不能住人了。母后今早下旨让本该住疏竹楼的人家子暂时移居梅影楼,由栖云姑姑照料。”

      梅影楼?屋内耳尖的听到心里都有些慌张。疏竹楼虽也离皇帝的正德宫远,但总比梅影楼好。梅影楼靠近梅园,在宫中西南方最偏的一角。这谁要是住这,哪还有面见皇上的机会,更别人封妃了。

      屋外又说了些什么,屋内一些人已经没心听了,此刻就是万分祈求可千万别是自己住梅影楼。

      哼,安芝藏着不屑扫过在座的人,目光尤其停留在斜对处穿着蓝锦的窈窕身影上。她心中冷笑,在仙姿佚貌又如何,连皇上都见不到。

      秋林尚宫已经转身回屋,晏纤纤站在屋外立了半响,转身离开。

      宫水澜么…

      若她是个爱慕权势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宫水澜同三哥在一起。

      晏纤纤隐在袖下的手握起,眼角冷冽之色涌起。

      又一日,晏纤纤抱着暖炉窝在塌上看书,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来,屋内一片明亮。

      门帘掀起,蝉衣从屋外走进来。

      “公主,您听说梅影楼那位的事了吗?”

      晏纤纤翻书的手顿了一顿,问道,“怎么了?”

      “听说有人递了信到司事局检举宫小主,司事局又派人去细查了一翻,才发现原来宫小主的生母只是个乐妓,只不过后来归到宫家主母的名下,这才没被查出来。这如今查出来了,宫里宫小主是不能呆了,司事局限令宫小主明日必须离宫。”

      怎么会这样?闻言晏纤纤惊异。

      这不可能是三哥做的。这样下手太狠,别提入皇宫,这样一来,连官宦人家都不会要。

      乐妓在天乐属于下九等末,一般乐妓出身的子女,连当妾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当个姬。

      而且,晏纤纤眉头一皱,这样宫家可是欺君了,重则问斩,轻则夺号罢官。

      到底怎么回事,晏纤纤烦乱的抓着书角。

      啧。晏纤纤起身穿鞋,她还是往母后那边跑一趟。

      “公主,三皇子来了,”

      哎?刚走到门口的晏纤纤跟刚掀帘的晏斯辰面面相对,看的出来晏斯辰神色颇为不好。

      茯苓蝉衣识相的退了下去,晏斯辰大步跨进坐到了塌上。

      晏纤纤默然,跟了过来,给晏斯辰倒了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宫姑娘的事你听说了吗。”

      晏纤纤刚坐下,听晏斯辰问,她点头。

      “呵。”晏斯辰将茶一饮而尽,喃喃自语,“原就知她是个毫不留情的人,却不想,对我,对自己,她依旧如此不留情面。”

      “什么?”晏纤纤没听清,多嘴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 晏斯辰怒气满满的把杯子重重放到桌上,起身走人,“我来就是知会你一声,事母后给压下来了,没什么大碍。”

      晏纤纤没反应过来呢,人都走没影了。茯苓推门进屋,还在往外瞅,她奇怪的嘟囔着,“三皇子今儿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晏纤纤凝视着院里急匆匆的背影,低头喝了口茶。

      “谁知道呢。”

      大概顾着明天便是新岁,此事最终没引出什么大乱,赶宫水澜出宫也就结束了。而为祝新岁,皇上今晚宫中摆宴,宴请群臣。

      在没多想,晏纤纤描眉打粉,挑了组蓝色步摇玉钗,妆点妆点看着点就往苏木堂去

      华灯初上,宴堂烛火通明,厅中和着欢快的音声舞袖流转,待皇帝举杯后大臣随即跟着皇上一同举盏。

      几杯酒下肚,看得出今日皇上的心情不错,群臣也稍微活跃了一些。

      “哈哈,今日不谈国事,只算平常家宴,辞旧迎新,以庆新年。众位爱卿不要拘谨。”

      大臣们俯首称是。

      晏纤纤也酌酒几杯,而目光瞟向晏斯辰,晏斯辰呢,酒一杯杯下肚也跟着众人乐呵呵的,倒是平常玩笑的样子。

      晏纤纤心放了下来。

      宴席近尾,皇后一早便走了,沈将军陪着皇上去逛逛御花园,剩余的也各自散了。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越近越密,翠绿高大的竹林将亭子隐密在其中,曲折处有通路,通路处又是竹林满眼。刚刚下完的落雪还来不及清扫,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月华宠溺的看着晏纤纤在前方的雪上踏着脚印,她披着大红的斗篷,蹦蹦跳跳的在雪上乱闹,给这幽静的竹林添上一抹欢快。

      “小心些,别摔着了。”面对晏纤纤的忘乎所以,沈月华不得不出声提醒。然而未等他说完,一个雪球直奔他而来,他措不及防的被打到。

      “我们来打雪仗啊。”

      沈月华皱眉,挡过她再扔来的雪球,“还玩雪,这几日你什么日子不知道吗,也不怕冻着,等明日你再喊肚子疼,快过来。”

      “哦。”晏纤纤一看沈月华面色沉了下来,也不敢跟他闹了,委屈巴巴的走了过来。

      看着晏纤纤慢慢走过来,沈月华面色才缓和,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他哈气搓着她的手低声训道,“想玩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去行宫玩,这几日不许再碰凉的东西了,你看你,手这般冷。”

      “好,知道了。听你的,都听你的,”晏纤纤由着沈月华给她暖手,看着一身蓝锦的沈月华笑着回答。

      沈月华无奈,看晏纤纤乱转的眼神就知道她自是没往心里去,少不得还是得他多盯着些。

      “咳——”后面传来一声咳嗽,沈月华晏纤纤立马赶紧分开,沈月华下意识往前半步将晏纤纤挡在身后。

      一道人影从后方的小道缓缓而来。

      “父亲。”沈月华看清来人,先出了声。

      啊?沈将军。晏纤纤心里一慌,然后也是赶紧行礼,“沈将军。”

      沈冲目光在他们两身上停顿了几秒,向晏纤纤还礼。“霁阳公主。”

      晏纤纤没敢受这礼,出于公出于私她都受不的,她悄悄向后稍退了半步,避开了沈冲的行礼。

      一时有些沉默,晏纤纤此时有种偷情被抓的的感觉,一想到对面又是沈将军,她更是尴尬。沈将军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然而除了偶尔宴会上遇见,她还未去拜访过他。

      晏纤纤偷偷看向沈月华,沈月华倒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

      最后倒是沈冲先开口,他刚硬的面庞上浮出一丝笑意,“皇上刚派人在找你,此刻应正在御花园中。”

      父皇找她?晏纤纤点头,“多谢沈将军告知,霁阳就先告辞了。”看沈将军微微点头,晏纤纤又看了一眼沈月华,这才转身端正身子离开。

      沈月华犹豫片刻,最后没有跟上去。

      “天道公平,得失相参,事多无兼得者。做人莫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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