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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羞涩少爷初次来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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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小贩们收了摊位,有些店铺已关了店门,城内逐渐变得寂静。
秦程锦坐在赵俊衡的马车里,拐了又转,走到了一条黑漆漆的街道上。车内挂着一盏灯,行车也算稳,掀开窗帘往外看,借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勉强才可以看清被黑夜笼罩着的路一侧的景物。
秦程锦看了一阵,放下帘子,“即不是庙会也不过节,这夜晚里,咏城哪儿还有好去处?”
赵俊衡往窗外看了看,坐回身,笑着道,“有,程锦莫急,马上就到了。”
刚说不久,马车就停了下来,赶车的小厮放好马凳,提着一盏灯,掀开了帘子,“公子,青柳巷到了。”
“青柳巷?”秦程锦有些疑惑地看着赵俊衡。他虽自幼在咏城长大,但体弱,常年在府里待着,并没听到过这个地方。
赵俊衡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没听说过?”
秦程锦摇摇头。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好地方,程锦你下来一看便知。”边说边下了马车,随后伸出一只手,把跟在身后有些晕头转向的表弟扶了出来。
一下车,一入眼的便是巷口的那两棵百年柳树,两侧停放了许多同他们相似的马车,车上挂着灯,把这两棵柳树照映地很是清晰,微风吹过,青柳枝条也随风摇动。再往前看,就看到一条张灯结彩,热闹繁华的巷子。秦程锦有些好奇地跟着赵俊衡往巷子里走。
青柳巷,是出了名的寻花问柳之地,前有青楼,后有秦楼。赵俊衡带着秦程锦要去的,正是青柳巷里的秦楼。
在这秦楼里,住着各式各色的小倌,虽然都是男子,但身姿容貌,也决不逊色于女人。坐落于巷内的月挽楼,在这条青柳巷也是数一数二的。
月挽楼内的装饰富丽豪华,每日客人络绎不绝,今夜,更是满堂。因为月挽楼头牌小清柔,今夜要拍卖出价初夜了。
只见月挽楼阔大精致的大厅内,人群挤嚷,厅中间搭了一个大台子,台上表演的正是当今的头牌——小清柔,小清柔身着白纱衣,黑亮柔顺的长发飘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那柔软的身段,再加上冷艳妖娆的容貌,台下的看客不停地欢呼鼓掌,时不时激动地往台上丢银坠子。
正热闹喧哗时,忽听一声锐亮细柔嗓音喜滋滋地高声喊道:“咏城秦三爷为咱们小清柔出了白银一千两。”众人视线随着声音聚集过去,只见男老鸨玉掌柜站在前面眉开眼笑地高举着手里的银票,随后又笑脸盈盈向坐在前排的一位富贵老爷低头笑语。那人正是秦三爷,长须花发,身着锦云绸缎的袍子,一身富态,怀里搂着两个娇媚柔软的小倌,目光灼灼地直盯着台上舞动的小清柔。
小柔清在台上继续舞着甩袖转着圈,随着老鸨声音落下,红唇轻启,眼波流转,朝着秦三爷一个媚眼抛去,妖艳又不显低俗,手上的丝帕也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这位富贵老爷脸上,帕子飘着淡淡的花香。秦三爷喉结一动,抽回胳膊松开两边的小倌,拿过帕子在鼻子上狠狠一嗅,“香,真香。”
在月挽楼厅上二楼,两个容貌不俗的小倌正依着廊道里的栏杆说着话。
“云英,你送给我用的这茉莉头油真不错,味道很好闻。”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过胸前,小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十分喜悦。
“那是自然,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京城胭香坊带过来的,这可是他们那的独家秘方。”圆脸俏眼的小倌唤作小云英,听到好朋友的夸赞,心里美滋滋地回道。
也是听到玉掌柜那声高喊,俩人低头往楼下仔细看,瞧着玉掌柜手里的银票,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云英与那位小清柔平日里有些过节,虽然羡慕,但心里却也是愤愤不平,看着往日里都是一副清高姿态如今这般的小清柔,小云英“噗呲”一笑,揶揄地对着旁边的小倌儿说道,“华容你瞧小清柔,往日里都是一副看不起咱们似的那样的清雅美人,今儿个,不也为这一千两折了腰吗?”
这个叫做华容的,鹅蛋脸桃花眼长相俊俏,脸上涂着胭脂,看着更是红润娇俏。身边伺候的小厮端了一盘果子过来,他伸手捏了一粒,白齿轻咬,果子里的香甜汁水随机入口。
小华容瞧着小云英气鼓鼓的样子,劝解道,“他平日里再如何清高,哪怕他真是天仙,其实也是凡人一个。不过小清柔一直是玉掌柜手心里捧出来的人,初夜一千两也值了。如果给我出一千两,别说折腰卖笑了,卖一年我也干,但这好事咱们又遇不到。”
“这也是他的命好,长了一副好模样,从来到月挽楼就被玉掌柜看重着。”
小华容知道小云英还是有些气愤,脑子一转,笑道,“云英你也好命,他虽然这次出价一千两,往后的日子里怎样还说不准呢。而云英你,你不是还有位郑公子吗?前些日子你还一直和我说他呢,最近如何了?”
小云英也伸手从小厮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粒果子,提到郑公子,心里一甜,嘻嘻笑道,“他呀,还好。平日里待我也是不错的。前两日他还同我说,说等他的书局有了收益,就找玉掌柜说说,把我长期包了,以后不接别的客。我给你的那几本新话本子就是郑公子的书局出的。”说罢果子入口,果然好吃。
“哎呀真好。”小华容羡慕地说道,“我看这位郑公子也是个可靠的人。”
小云英点点头,看着热闹的楼下,酒肉声色,随后又有些感慨,“其实有他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咱们这种的,与旁边那条巷子里的不同,她们是女子,好命真遇到善心痴情的客人,可以把她们赎了身买回去做妾做添房。而咱们做小倌的,对那些是想都不敢想的。你瞧瞧这么大的咏城,有多少来月挽楼的富贵老爷公子们,说的再好,可最后,没有一个把咱们带回府里的。所以咱们只能靠自己,多挣钱攒钱,等攒够了银两,将来再给自己赎了身,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了。”
小华容了然地点点头,看着楼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嗫嚅地说道,“是啊,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楼下的小清柔跳完舞下了台,进了秦三爷的怀抱,小华容打量着那位富爷,问道,“云英,这个秦三爷是什么来头呀?”
云英往下瞟了一眼,扶了扶发间戴着的一朵芍药花,“这秦三爷……听说是咱们咏城秦家老爷的同辈堂弟,是叔伯那一脉的。”
“咏城秦家?是那个秦家?”华容有些惊讶。
云英瞧着华容大惊小怪的样子,笑道,“对,是那个秦家。”突然想到了什么, 眉毛一挑,用肩膀轻撞了下小华容,继续说道,“我听说秦家老爷有个独子叫秦程锦,那才是真正的稀罕人。华容,哪天你把秦家那位真正的贵公子给勾搭上,别说一千两,就是几十万两的,到时候勾勾手指头就进你腰包里去了呢。”
小华容黑亮的眸子一转,帕子捂着嘴嘻嘻笑道,“我倒是想呢,但人家那贵公子又怎么会瞧上咱们呢?”
秦程锦长得俊俏,身姿挺拔,走路也带有翩翩贵公子的优雅,一边跟着表哥走着一边打量着这条街,天色已晚,但这条街道两侧层楼林立,红灯高挂,很是热闹,两边还有不少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妖艳男子在街上揽客,秦程锦觉得新奇。但一路上因不停地被那些陌生又热烈的人拉或挽着,各种浓烈的香气冲着,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只得紧紧挨在表哥身后避着。
“公子,来嘛~”忽地又一个娇媚却又参杂清朗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柔软纤瘦的身体扑向秦程锦,媚眼如丝,秦程锦吓得连忙一躲,躲回赵俊衡的身后,红着脸朝那位小倌连连摆手。赵俊衡在旁乐的哈哈大笑。
拐拐走走,走到了月挽楼,“就这里。”赵俊衡拿着折扇指着“月挽楼”的牌匾,还没踏进门口,立刻又从里面出来几个俊秀的小倌,挽住他们二人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公子,里面请~”
两个清秀的小倌紧紧依偎着秦程锦,顿时秦程锦又有些手足无措,红了脸,不知该如何。赵俊衡看着表弟这副模样,大笑问道,“程锦表弟,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秦程锦是初次来这里,只觉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热烈的小倌们拉扯的行为,大胆让人脸红的言语,直让他觉得羞怯,有些不自在挣了挣被挽住的胳膊回道,“没……没有。”
赵俊衡看着表弟这副样子,朝秦程锦旁边的小倌摆手,笑着说道,“一回生二回熟,表弟,你多来几次就能领略到这的妙处了。”伸手拉住表弟,察觉他的胳膊紧张地都有些僵硬,安慰道,“表弟,放轻松,不必紧张,有什么事有表哥我在这护着你呢。”
秦程锦笑了笑,赵俊衡拉着秦程锦进了门,一楼丝竹琴鼓,声声入耳,再加上嬉笑娇嚷,甚至喧闹。
秦程锦朝舞台那边瞧了瞧,台上正奏着乐曲,台下挤挤攘攘地坐了许多人。
“今儿个月挽楼怎么这么热闹?”赵俊衡问旁边带路的小厮。
小厮满脸喜悦地回道,“是咱们头牌小倌清柔今日要拍卖初夜,幸而得各位贵客抬举,都过来捧场了。”
“哦?”赵俊衡一听,眼睛亮了,“小清柔不在台上,是定下了?价码多少?”
“回爷您的话,被秦三爷定了,白银一千两呢!”
“秦三爷?”赵俊衡看了看一旁的表弟,秦程锦也一脸震惊,三叔?他也来这里?
小厮笑盈盈地点点头,“三爷和小清柔还在前排坐着说话呢。”
秦程锦又朝那处看了看,正巧前排的秦三爷搂着小清柔站了起来,小厮们为他开路。秦程锦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立刻挪到带路小厮的内侧,果真是三叔……
小厮一愣,看了看这位一直沉默地公子,笑了笑,继续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包房。
“莫惊讶,表弟你常在家读书学习所以并不知,其实,这事习空见惯了。”赵俊衡拍了拍秦程锦的肩。
秦程锦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