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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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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生又是愤怒又是惋惜:“果不其然,他们只说元教众人记恨蒋东辰被杀,起兵反叛,屠了东宫,原来不过是兄弟阋墙!可怜太子殿下一生仁厚,竟落得如此下场!幸好还有一脉保全。梁兄你能护住小皇孙已经是大大的功德了,也不必对此太过挂怀。”
梁梓珉摇头:“当时我如此对张莽交代,不过是想着他本就是元教弟子,与殿下无甚瓜葛,能如此保护小殿下已是仁至义尽,我不好再多做要求。可我不一样,我深受殿下恩德,心中所想皆是报仇雪恨!在被农夫救起后,我心心念念都是找到小殿下,联络殿下旧部,或三年或十年,总有一日要为殿下沉冤昭雪!
“后新皇即位的消息便昭告天下,我借住的村子大家各个欢欣庆贺,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天子、谁能继位,他们只想要安稳太平!我心中不忿,又伤势痊愈,便告辞去寻张莽踪迹。一路上,所遇有疾苦,有悲怒,没人说当今天子位不正,没人为太子殿下鸣不平!可时间越久我越是知道,自古兴亡交替,朝代兴衰,百姓是天下的百姓,朝廷是百姓的朝廷!我们将天下当砝码,天下却是千万生民的命!
“殿下在时常常对我们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想要百姓不再受苦!我辗转反侧,一夜白头,最终放弃去找小殿下,而是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殿下的故乡,是陛下起兵的地方,也是殿下一生的挂念。殿下说,常闻中原水患、饥荒不断,希望有朝一日能平黄江、饱万民。我不敢再教导小殿下,就只好来到这里,看能不能为殿下的宏愿尽绵薄之力。”
剑十八不住感慨。听起来前太子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人,若他真能荣登大宝,不知如今是何种情形。但就如梁梓珉所言,只有不是太过暴虐、太过昏庸,皇帝究竟谁当跟百姓又有多大关联呢?更何况就他所见,当今朝廷也算得上清明了,可见当今陛下也非无能之辈,此时若再提先太子之事,未免不得人心。可若就此揭过,东宫那么多冤魂,又如何能平?
方歌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若如梁前辈所言,难道元教无辜吗?”
梁梓珉道:“并非如此。元教弟子于我等有恩,那张莽更是一位义士,蒋东辰也绝非传言中那般邪魔的人。但他们行事确实诡谲,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苟同,平时在江湖横行霸道无所顾忌就罢了,还曾想夺回漕运、一统江湖。”
“夺回漕运?”
梁梓珉点点头:“正是。那时元教前教主叛出教去,元教元气大伤,蒋东辰为能使元教在朝中立足,曾想从九江盟手中拿回漕运大权,用了些不堪手段,不过没能成功,反倒害了九江盟主夫人与幼子的性命,与九江盟结下了梁子。之后他便转向求长生,想了些邪祟办法蛊惑天颜,也就越走越偏了。后来被人携手诛杀,也算是报应不爽。”
剑十八看了眼方歌:“九江盟盟主幼子被害?”
冯秋生道:“此事我倒是听说过。当时九江盟盟主方平的夫人身怀六甲、生产在即,却被人劫持。最后虽被杨庆天和方平救出,但为时已晚,夫人和孩子双双殒命。难怪方平会掺和围杀蒋东辰之事,原来如此!”
方歌自小便被方平关在家里,只对他说母亲身体不好,在生下他后不久病逝,他也身子虚弱,不能习武、不宜出门,只能呆在家里。现在他才知道,这背后竟藏着如此血仇!难怪父亲不愿自己踏足江湖,总是担心自己安危,自己还嫌他杞人忧天小心过头,原来是自己大意疏忽,从未体察父亲深意!
眼看方歌红了眼,剑十八默默握住了他的手:“之后方盟主手刃蒋东辰,也算为夫人报仇雪恨了。若夫人在天有灵,看着孩子聪明快乐,定能含笑九泉。”
冯秋生以为剑十八在说方潮,也赞同道:“我见过方家大公子一面,忠厚侠义,是个好孩子。方盟主虽痛失爱妻爱子,但方潮终究不负他的教诲!最近东南又起争端,方潮一番历练后,定能扛起九江盟重任,为方盟主分忧。说起来当初的八位英雄皆有后人,出类拔萃者寥寥。前些日子青城山山主、连环寨连寨主接连去逝,加上早早辞世的杨盟主与华掌门,当时八位英雄只剩下四位了……这时候若再出一个蒋东辰,当真不知如何应对……”
四人一时沉默。梁梓珉久居农家,对江湖朝政都不了解;剑十八虽在江湖行走,但他不过是个杀手,除了杀人,江湖上的事他并不怎么关心;方歌就更不必提。如今冯秋生一说,大家这才惊觉,不过几年,江湖上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此时又有人要找梁梓珉和前太子,那这些事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
剑十八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梁前辈,您从东宫逃出时是否还带了别的东西?”
梁梓珉回想了下,摇了摇头:“别的东西?除了随身细软并没有别的什么。当时情况危急,能救出一位小皇孙已是万幸,若还有机会,定然是将几位皇孙救出,又怎么会顾得上别的物什呢?”
剑十八又问:“那梁前辈想去元教见故人吗?”方歌听到元教就攥起了手,剑十八轻轻抚摸以表安抚。
梁梓珉道:“现在小皇孙下落不明,我没能完成故人嘱托,又有何颜面再见故人?何况今年有大水,我要留在此地看本县平安度过才能安心。小兄弟,我看你们都非恶人,能留下来修河堤说明你们都知是非、分轻重,老头子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他们找我做什么,也不想掺和,你们就当我和小皇孙已经死在十八年前了,好不好?”
剑十八对这件事本就顾虑重重,听了方歌的故事更对元教心有芥蒂,要再帮他们办事,剑十八也是万万不愿意的。如今梁梓珉也明确拒绝,剑十八顺水推舟:“我不过前来寻人,究竟要不要去由您做主。不过我找不到,只怕他们还会派别的人来找;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他们可能也会找到这里。不如,梁前辈换个别处住上一阵子?”
梁梓珉叹了口气:“天下这么大,找一个人无非是看运气,若天意如此,我再怎么躲也躲不过的。不过几位不必忧心,说起来几位也没能找到我,是我找上门来而已。不瞒诸位,本地县丞李书来是老头的徒弟,他那日找到我向我提及各位,又说了各位人品可信,我这才主动找来。十八年过去,我早已面目全非,只要几位不提,别的人就是见到只怕也认不出我来。”